第17章 占星族密函(1 / 1)
白漣舟的腦子開始打雷。
有些疑惑的目光在那肥厚寬潤的背影上掃過,他沉默不語地跟著萬事通進了裡屋。
如果說之前與托克的對決是心悸的話,現在的氣氛足以讓他雙腿發軟,站都站不住了。
萬事通老闆,雖然不知道本名,但他在這個小鎮上的地位頗有分量,白漣舟之前還好奇,為什麼他跟開了天眼一樣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原來如此深藏不露,居然是占星族長身邊的人?
萬事通冷冰冰地瞥了一眼少年那鼓鼓囊囊的上衣內兜,嘲諷道:“那黃毛小子都是死人一個了,你十幾二十個銀幣都貪。。。。。。你小子不會有什麼不良癖好吧?兩個銀肯特都不夠花,逼得你拿死人的錢?”
白漣舟一聽這話不樂意了,“哎,老闆,您。。。。。。”
話音未落,萬事通伸手便將白漣舟肩上的布條扯了下來。
“不光殺人搜屍,還撕人家的衣服包紮傷口,你有沒有點良心啊?”
此時體內的靈力已經恢復多半,他暗暗催動靈力,治療了肩膀上的傷口,嘴硬道:“我這是與那混混撕扯時刮下來的,不信您看,我肩膀上哪有傷?”
他賭這萬事通不知道靈力可以加速血肉癒合,直接將自己的衣服拉了下來,原本被短刀刺中的位置已經完全痊癒,皮膚光滑平整。
萬事通冷冷地盯著他,沉聲道:“跟我說實話吧。”
白漣舟知道,無論如何,對方都不會有什麼損失。就算他死不承認,憑藉萬事通的調查能力,早晚能找到足夠的證據,將自己趕出旅店,趕出薩魯鎮。
雖然自己已經有了一塊通行令牌,但這時候貿然進王都找人,恐怕也會像是無頭蒼蠅一般亂轉。
按照原計劃,他必須再棲身一段時間,等到事態發酵到極致,鎮世決之主找上門的那一步。
有人在外面光明正大冒充自己身份,任誰也得沉不住氣啊!
想是這麼想,但表面上不能暴露,少年背靠著門,全身保持著警戒問道:“說什麼啊,我可什麼都不知道。”
“你老闆我要是想害你,還會給你解釋的機會?”
萬事通平日裡就語氣隨便,似是不在意任何事情,說這番話時,神情倒是認真了幾分。
“給我喝兩口酒。”白漣舟心頭一動,“噸噸噸”將半陶罐的乳酒一飲而盡,然後大大咧咧地用袖子擦了把嘴,問道:“您倒是說說,我瞞你什麼了?”
“小子,我萬事通向來看人準,打見你第一眼,就覺得你不是一般人。”萬事通一把奪過酒罐,有點心疼地說:“念在你是新靈使的份上,這罐酒就不扣你錢了。”
少年打了個酒嗝,有點暈乎乎的。
“我是占星族靈使?老闆,你別被外面那些傳言忽悠了。”
萬事通明顯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說:“剛才死的那個,就是一逃命的二道販子,在薩魯鎮混了四五年了,仗著自己會點靈術,往各處倒賣咱們這兒的香薰下腳料,得罪了王宮裡那些爵士們。”
“咱們這兒第一次出占星師,你是個生面孔,他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敲詐你一筆的機會。”
“他不是占星師?”白漣舟脫口而出。
“當然不是。”
合著費了這麼大勁,被騙了?
不過白漣舟立馬放下心來,摩挲著褲兜裡的通行令牌。
我搜的是屍體,拿死人的東西就不算偷!
“世道糟透了呀,連薩魯鎮這樣的小地方都混進髒東西來了。”
白漣舟不解:“什麼髒東西?”
“連一個半年不洗澡的小混混都能說自己是占星師,真不怕遭報應。”萬事通抬起頭看著他,道:“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我得跟你說。”
少年點點頭,躬身聽命。
萬事通雙手有點吃力地抱在膝蓋上,叮囑道:“這些話,連露雅都不能說,明白嗎?”
“露雅是靈術師?”
“在這兒,除了我這個老闆,人人都會靈術。”萬事通壓低了聲音,“鎮頭那個賣蜂蜜酒的,我跟他認識五六年了,從沒聽說他有這麼漂亮的侄女兒。”
聽萬事通這麼一說,白漣舟沒覺得吃驚,他早就覺得露雅在隱瞞什麼,不過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自己探知不到她的靈力水平。
罷了,這不重要。。。。。。
這世界上誰會跟美女過不去呢?
萬事通謹慎的向外瞥了一眼,說:“現在聖朗德爾的幾大種族在重新洗牌,你在外面咋咋呼呼的,若是讓有心人聽到,當心自己的小命。”
“發生了什麼事?”白漣舟皺著眉頭問道。
萬事通一愣:“靈族換族長了,你不知道?”
靈族,顧名思義,是每個帝國之中最強,且最具有統治力的種族。直屬於靈族的靈術師,就代表著這個元素下的最強梯隊。而靈族族長跟其他族族長最大的區別,是其幾乎凌駕於所有人之上的靈力水準。
歷史上,不乏有靈族族長制霸一國,直接登位做國王的例子。但出於各種各樣、明裡暗裡的原因,這種情況已經不會出現在這個時代了。
“這跟咱們占星族有什麼聯絡?”白漣舟又問。
“你小子真是連呆頭鵝都不如。。。。。。複雜得很,以後有機會再說。”萬事通擺擺手,續道:“占星族長那邊已經傳訊息過來了,他過兩天會專門派人過來接你,讓你暫時不要自己去聖朗德爾。”
“他怎麼知道我要去。。。。。。?”白漣舟一臉不可思議。
“他是族長,帝國最厲害的占星師,還能不知道你那點想法?”萬事通從夾克的內兜裡掏出一個小小的信封,“占星使者讓我交給你的,要說的都在裡面,你自己看吧。”
白漣舟畢恭畢敬地接了過來。
那信封薄薄的,牛皮紙質地,暗紅色的火漆紋章很新,一看就是加急送過來的,紙張上還蹭上了花梨木勺的蠟油。
萬事通顛著酒罐,漫不經心地說:“這兩天鎮上人多眼雜,不少人都在蹲新靈使和傳聞中的神秘靈獸,族長希望你別太招搖,小心行事。”
“嗯。”
白漣舟小心翼翼的開啟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只覺一股香氣撲面而來。少年對香料不太瞭解,但聞起來甜甜膩膩的,有點像玫瑰,也有點像茉莉的味道。再看字跡,像信戳紋章的熔爐刻紋般,一筆一劃細緻雋秀。
女的?
女占星師?
“溶魅族長一定又溫婉又漂亮吧?”
“你說什麼?”萬事通大為詫異。
“我的族長啊。。。。。。”白漣舟將那信紙放在鼻子前狠狠地嗅了嗅,“先前我鄰居家的姐姐就用這種味道的香氛。”
“你怎麼唸的書?鎮頭那條大黃狗都比你有文化。”萬事通狠狠地啐了一口,“誰教你用‘溫婉’、‘漂亮’形容男人的?你讓他來我店裡劈柴。”
“男。。。。。。男人?哪有男人取名叫‘魅’的?”
白漣舟驚掉了下巴頦,終於見到一個比自己名字還奇怪的人了。
他心想這占星族族長一定是陰柔至極,甚至不男不女,才會叫這麼女性化的名字,還用如此甜膩的香氛。。。。。。
想到這不免有點噁心。
排除了,這娘炮絕對不是鎮世決之主。
“這些天鎮上有不少你的傳聞,我看最近的占星還是停了吧。”萬事通抹了把臉,“西邊就這麼一家旅店,別砸了爺的招牌。”
白漣舟撓撓頭:“您也聽說了啊。”
“切,什麼事我不知道?”
白漣舟羞愧難當,笑道:“這一傳十十傳百的,別人也不給我解釋的機會呀。老闆,我真不是鎮世決之主啊,您別聽他們瞎扯。”
萬事通輕蔑道:“呵,是不是可不是你說了算的。別人要是認定了,寧可錯殺,也不會放過。”
“是,是,我絕對不給您惹事兒。”白漣舟點點頭,很快適應了身份,“我之前聽露雅說,鎮上的人都是來找我的?”
“差不多吧,”萬事通點點頭,雙眼夾著極其複雜的情緒,“你小子掉進女人坑裡就出不來,別什麼事都去找露雅。”
“您不放心她?”
“她長得好看,我可捨不得轟她走。”他老臉一紅,轉而又正色道:“你是占星族的靈使,只能相信占星族的人。”
“咳咳。。。。。。說正經的,露雅與你族無關,你沒必要告訴她這些事情的細節;再就是,聖朗德爾各大種族和王室之間的關係複雜,不是你一個小屁孩一時半會兒能弄明白的,少開口說話,小心得罪人。”
見少年似懂非懂,萬事通臉上的橫肉抽動了幾下,又道:“溶魅族長讓你留下來,可不一定是暗示誰。”
“點到為止,自己悟。”
白漣舟略作思考,趕緊恭敬說道:“那煩請老闆通融通融,告訴我以後還需要注意些什麼吧。”
萬事通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我跟王都的人聯絡不深,認不全那些使者,沒法幫你把關。這樣吧,你把這封信時時刻刻帶在身上,別讓別人看見。此事是絕密,如果以後有人向你提起這封信,就絕對是占星族派過來接應你的人,明白了嗎?”
“一定,一定帶在自己身上!珍惜著點,若是丟了、損壞了,可沒人認你是占星族的新靈使!”
白漣舟翻過來覆過去的看著這封密函,內心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要帶著嗎?
還是繼續等待時機?
秉著事事小心的原則,他不得不多為自己考慮一點。
他到底是為了防住露雅,還是想什麼人故意看到自己的破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