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故國舊友(1 / 1)
葵黛爾的問題看似驚險,但白漣舟內心並不怎麼驚慌,而是沉聲說道:“是,我也覺得很奇怪,後來我特意向帝星師請教了這個問題,他也給我展示了同樣的幻術。”
“。。。。。。這對師徒,的的確確可以挪動星星的位置。”
“小女子明白了。”葵黛爾臉上浮出淡淡的笑意,點頭說道:“你的意思是,鎮世決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人身上,對嗎?”
白漣舟確定地點點頭。
其實他內心仍然存疑,鎮世決是創世神賜予一位凡人的靈能不假,那位擁有者是世間第一人,這個靈能是否可以傳承,能否由有人接任,便不得而知了。
不過退一步講,若是同時出現兩個鎮世決之主,那這片大陸一定是要亂上添亂了。
好在他暫時沒從葵黛爾的話語裡聽出任何惡意。白漣舟並不想讓葵黛爾這麼快就懷疑到占星族身上來,尤其是自己的師父和師兄,但躲是躲不掉的,這是他最初來到聖朗德爾的目的,既然委身於此,就不可能避之不談。
稍微平靜了呼吸,他又忐忑而躍躍欲試地說道:“前兩天,我去拜訪了一位老前輩。”
“誰呀?”
一滴冷汗從白漣舟髮間滑落了下來,這份怯意馬上被他收斂了起來,“住在聖朗德爾東邊的一位工匠,奎恩。”
葵黛爾的表情突然一僵,轉瞬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笑容。兜兜轉轉,白漣舟一定會找到最初占卜到的地方,那個不起眼的樹林和林中小屋。
歐內斯特曾派過好幾批士兵過去調查,但很遺憾,那裡的靈力波動很弱,小屋裡住著一個天天打鐵的老頭,在他身上,根本感受不到任何強烈的靈力波動。
所以聽到白漣舟主動說出這個地點的時候,葵黛爾心裡沒有絲毫訝異,表情平靜如水。
但白漣舟對此有些疑惑,這時的葵黛爾早已跟當初的軍醫中尉完全不一樣了,卻不知這份冷靜到底是裝出來的,還是內心足夠強大,強大到平靜使然。
“那位奎恩長老,根本不可能是個普普通通的占星族長老。他是靈力很強的占星師,會鑄造武器,知道很多無屬性者的事情,還知道。。。。。。”
說到這裡,少年沉默了幾秒,自顧自地解釋道:“占星師嘛,知道的肯定多。”
白漣舟覺得自己最大的弱點,就是不太會揣度別人的心理,看見葵黛爾那張美豔絕世的臉,他更加確定了這一點。
補充了這麼多,白漣舟將初見奎恩長老的事情全盤托出,但他卻在對方臉上看不到任何情緒了。
他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把自己剛才說過的人物拉高嫌疑,要麼,把他們全部跟自己的師父聯絡到一起。
白漣舟意識到,很明顯,在所有有關鎮世決的事情上,他是唯一一個可以主動引導事情發展的人。若非極力爭取,他根本不會獲得這次來維奧萊特帝國的機會。
歸根結底,弗吉利亞帝國的人怎麼想,全憑他一個人定奪。
現在隨便一句話,都有可能改變這件事情的走向。。。。。。
“嗯,你這麼說也有道理。”葵黛爾微微點頭,“占星師嘛,心裡知道的事情肯定比嘴上說出來得多。”
白漣舟心頭一緊,緊跟著解釋道:“我來了之後才知道,在維奧萊特帝國,鎮世決的事情是不能明著說的,誰說誰就要死。所以。。。。。。我一直很謹慎,在調查清楚之前,就裝作什麼也沒聽說過。”
“可。。。。。。小女子是神啊,為什麼要怕你們人類的這些東西呢?”
“您當然不怕。”白漣舟斂去了笑容,正色說道:“只是我不能。您是神明,而我不過是個普通占星師,隨便幾句話,便會招致殺身之禍。。。。。。在別人眼裡,我也是那個跟鎮世決之主扯不開關係的人。”
白漣舟的語氣有些強硬,想要制止葵黛爾繼續盤問下去的想法。
他之所以先講這些訊息透露給她,是希望歐內斯特有所準備,也能稍稍把手抬得高點,對於他這種小卒子來說,事情沒那麼好辦,人也沒那麼好找。
白漣舟說得的確都是實話,只是他沒有說全。
就在剛才,詹森·西塞爾似乎旁敲側擊地告訴了他一個道理——不要急功近利。
這僱傭兵雖然跟葵黛爾只有一個晚上的“交情”,但卻可能比自己寄人籬下小半年的交情還要深厚。
退一步講,白漣舟在葵黛爾身邊生活時,終不過是個還沒成年的半大孩子,連她的真實身份都不知道,以真心待人,不計較功名利祿,也根本不計較人與人之間的勾心鬥角罷了。
平心而論,至今,白漣舟對於這位神的瞭解都微乎其微。
此時,在這個深不可測的女人面前,越是想極力保護師父,就越容易讓他的嫌疑變大。
白漣舟苦笑著,不知道該如何將話題進行下去。其實他現在已經被弗吉利亞的這層身份禁錮住了,不單是被葵黛爾和歐內斯特控制,更是讓他在維奧萊特帝國寸步難行。
“哎,小女子沒想到,這水帝國人的脾氣性格竟然這麼腐朽落後,封口令一下,竟然十幾年都無法解除呢。”
白漣舟點點頭,一直繃緊的後背終於放鬆了些許。
他內心深處是異常激動和興奮的。
他知道,自己已經騙過了葵黛爾,那個一錘定音的證據被他隱瞞了下來——
那就是在迎戰阿爾克斯的時候,他親眼在師父眼睛中看到的,那個蒼老的倒影。
如果祈夢族長說的,關於靈能優先順序的事情都是真的,“永生”靈能的優先順序已經高出了絕大多數人,而師父卻能見到元晝真正的樣子,這隻能證明一件事。。。。。。
就是無論溶魅的靈能是不是鎮世決,他都藏著一個強到令白漣舟無法想象的恐怖能力!
不論如何,絕對不能讓葵黛爾知道這一點,絕對!
“葵黛爾,我一直有件事想問。。。。。。”
“嗯,你說吧。”
白漣舟支支吾吾猶豫了半天,才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確定了鎮世決之主的身份,歐內斯特族長會直接將那個人殺死嗎?”
“以歐內斯特的實力,可以瞬間將鎮世決之主殺死。”葵黛爾笑盈盈地,像是在講一個笑話似的,“當然,如果他願意為小女子所用,可以留他一命。”
答案在預料之中,統治之主,就是為了統治全大陸,他不會容忍一個阻止他比肩眾神的人出現。
白漣舟失笑,說道:“這麼說來,倒也是。只是這鎮世決之主,恐怕有些傲骨。”
“舟舟,你們之前攻打阿爾克斯的時候,就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嗎?”
白漣舟想都沒想,直接說道:“場面太混亂了,每個人在生死抉擇面前,恐怕都無法戰勝恐懼。”
葵黛爾嫣然一笑,說道:“你向來膽子小,小女子知道,不過我怎麼聽詹森說,你們倆,還有大靈使和帝星師,一起去了一趟地下洞穴?”
“啊。。。。。。你說這個啊,”白漣舟連忙笑了笑,嘆了口氣道:“我們那是不小心滑到底下去了,結果碰巧找到了無屬性者的武器。。。。。。”
“女神主上,您知道無屬性者嗎?”
葵黛爾嘴角微微一翹,沒有說什麼。
白漣舟側頭望著她,那張絕美的臉上寧靜,妖豔之中對了幾分清麗的美。
面容上最美的,是那雙如琥珀般的淺金色眼睛,彷彿有一種攝魂奪魄的魔力,似乎讓這世間任何一個普通人沉淪其中,甘願接受厄運。
少年在遏制自己的心跳,對厄運神動心是一件危險的事。
“您是神明,當然會知道。”他自顧自地說道。
“當然啦,小女子剛才還看見你的武器了呢,那把十字/弩是吧?它的名字叫什麼?”
“鋒矢,據說在三大武器之中排名第二。”
白漣舟無力地解釋了一句,心中略感焦躁。
他腦子裡不斷閃過那天術士峽谷裡發生的事情,回想著元晝族長那張蒼老的面容。。。。。。
如果他真的要向母國的恩人隱瞞,萬一以後事情暴露,他可就裡外不是人了。
因為他知道,如果開始撒一個謊,就一定會用第二個、第無數個謊言來彌補之前的漏洞,這又讓他萬般為難。
就在此時,葵黛爾突然貼到白漣舟懷抱之中,柔聲細語地說道:“舟舟,答應人家,無論什麼時候,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好不好?這算是小女子的一點。。。。。。心意。”
眼見著葵黛爾已經沒有防著自己的意思,白漣舟點點頭說道:“嗯,你放心吧,有你在,我和弗吉利亞帝國都會越來越好。”
“舟舟,你知道歐內斯特的武器是什麼嗎?”
“是什麼?”
“其實也是無屬性者的武器哦,跟你的是同源,據說略比你的強上一點。”葵黛爾抬起頭,溫柔的眸子裡飽含著笑意,“舟舟,他可是承諾過你,要幫助你找到鎮世決之主的,開不開心?”
白漣舟怔住了。
逢魔、鋒矢、弒魔。。。。。。
如果凜夜翻譯的占星銘文沒有出錯,弒魔可是能排進上古前三的武器了。。。。。。
他看著葵黛爾平靜的眼眸,才稍稍放鬆的心絃立馬又繃緊了。想到此處,洶湧的恐懼再次湧上心頭。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他總覺得葵黛爾話裡話外都是警告的意味——
別試圖欺騙神明。
白漣舟逢場作戲的水平實際上是很高的,打來到維奧萊特帝國之後呢,便開始扮豬吃老虎,裝傻充愣,裝好學求知。掩藏自己的情緒一直是他的強項,只是壓抑的久了,心中也會有些不痛快。
不知道是從哪位賢明口中聽說,最高超的假話就是假裡添著真,真話裡帶著虛假。此時此刻,他甚至沒有信心靠自己的“表演”,欺騙過這位時常給他人帶來厄運的女神主上了。
。。。。。。。
“師弟,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凜夜的聲音從遠處響了起來。
白漣舟嚇得渾身一抖,立馬從葵黛爾的懷抱中掙脫開來,應道:“師兄,你起床了啊!”
顯然,凜夜從來都沒有那麼好打發,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來。
“我早上找小西塞爾練射箭來著,怕吵到你們。”
凜夜沒理會他,而是上下打量著葵黛爾,轉頭問白漣舟道:“也不給介紹介紹?”
“你好,小女子名叫葵黛爾。。。。。。”
“哦,來占星族有事嗎?”凜夜點點頭,視線鎖定在白漣舟臉上,“你來找他的?”
葵黛爾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目光柔婉地走到凜夜面前,柔聲道:“對,小女子是白漣舟母國的好朋友。你應該是帝星師凜夜吧,他時常跟人家提起你。”
“你好好說話。”
“小女子一直都是這樣說話,舟舟就很喜歡,你不喜歡嗎?”葵黛爾凝望著凜夜,嗲聲道。
白漣舟暗地裡嘆了口氣,如此貌美動人,嫵媚入骨的女子站在面前,他的心早已經沉淪進去了,但這樣的女子放在凜夜那裡。。。。。。
他師兄在這方面,確實是個十足的鐵憨憨。
“謝謝,怪噁心的。”
果然。。。。。。
葵黛爾面容一僵,鐵青著臉。
白漣舟瞬間感覺腦殼有點疼。
或許,在師兄眼裡,無論多麼美麗的女人,都只是一個生物,僅此而已。。。。。。
直嗎?硬嗎?又直又硬才是頂好的弗吉大面包。
“想不到,舟舟還有您這麼美麗動人的好、朋、友啊。”
凜夜注意到葵黛爾的話語裡有“時常提起”這個詞,於是他又將她渾身上下掃視了一遍,然後疑惑地回望著師弟。
“這個。。。。。。額。。。。。。畢竟是舊時好友,許久沒見面了。”白漣舟支支吾吾地解釋道。
葵黛爾臉上的陰霾褪去,踮起腳來向內張望,問道:“哎,怎麼沒看見你們兩個的師父?小女子第一次登門拜訪,應該先去拜見溶魅族長才對。”
凜夜原本個頭就高,忽而攔在葵黛爾面前,這個動作似乎帶著一點宣示主權的意味:
“我們族長最近事務繁忙,您要是誠心想拜訪他的話,等我回去回稟一句。葵黛爾小姐,如果沒什麼事兒,您還是別在我們占星族門口站著了。我師父跟靈族的羽族長有婚約在身,平時乾淨得很,怕被人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