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悲落的雪(1 / 1)
當白風瑤以為顧修雅扒掉她的外套要對她做什麼的時候,顧修雅竟然出人意料的抱著她躺在了床上。
“放開我!”
出乎意料的動作,讓白風瑤抗拒的推開了顧修雅。
可是他的霸道將白風瑤貼在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胸膛前,動也不能動。俯下唇,失去燈光的房間裡靜靜的響起顧修雅充滿磁性的嗓音。
“不要動,否則我不能保證不會擦槍走火。”
顧修雅的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就這樣,白風瑤一下子動也不敢動了。
窩在他的懷裡,迎面都是顧修雅身上淡淡的香味。心跳的節奏一下子就亂了,這種感覺,讓她對顧修雅沒有任何一絲的免疫力。
她垂下眸,溢位了黑暗中也能清晰可見的悲傷。為什麼每一次,總是在讓她覺得自己心徹底能夠死透之後再給予她一絲溫柔。
白風瑤的聲音微微發抖。
“顧修雅,你能不能別這麼殘忍?”
“小瑤。”
有多久,她已經沒聽見顧修雅這麼喊自己了。
她靜默的聽著顧修雅接下來說的話:“讓我試一試能不能給你幸福。我曾經經歷過的悲傷你也同樣在經歷著。或者我們可以嘗試在一起,如果不可以,到時我真的讓你走,決不食言。”
顧修雅的話是黑夜中的一道飛入心窩的箭矢,直擊白風瑤內心的肺腑之處。愛著顧修雅的時候,待在顧家寧願沒了自尊。他往日的無情,都被白風瑤當成了一定要忘記顧修雅的理由。因為他那一層因為愛情轉化的黑暗朦朧了她的內心好久,不停的剝繭成絲捆綁著她,束縛著她。
現在她正想盡辦法要將關於他的記憶清理出去。
這一刻,他說的話輕易的撼動她所有的堅持。她死死的咬著唇,眼光中深處了湧現了晶瑩的光。
流了一個下午的眼睛此刻刺痛的厲害。白風瑤閉上了眸子,氤氳的水霧滾燙的要灼傷了她的眼睛。
外面呼嘯的風雪拍過窗戶打出清脆的節奏,房間蔓延著死一般的安靜。
“小瑤,你能同意嗎?”
換做是以前的話,她肯定毫無猶豫的答應。可是現在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她早已經知道在顧修雅的身上撿回自己遺棄過的自尊。
白風瑤咬著下唇,心中是說不出的艱澀滋味。
顧修雅,你可知道我已經沒了和你在一起的勇氣。儘管他現在回過頭來,理智告訴白風瑤,這段感情,還是不會有結果的。
不僅如此,她還是楚燕懷的女兒。
“算了吧。”白風瑤輕聲說道:“不會有結果的。”
“那你能忘了我嗎?”
“十年二十年,總會”
話音未落的時候,顧修雅挑起白風瑤的唇吻了上去。他嚐到了鹹澀的味道,是白風瑤偷偷在黑暗中落下的眼淚。好澀,從口腔直達胃部。
她剛才哭了,因為他說的那句話。
顧修雅的心臟微微一緊。
這種時候,貼合的唇堵住了她的話後在無聲中慢慢分開。顧修雅輕輕將懷中這具身體摟在了懷裡,他不敢用力,擔心一用力就被會捏碎。她的重量,輕到他能用一隻手就可以拎起來。
他閉上眼睛,低沉的說道:“小瑤,這次我是認真的。”
就這樣被顧修雅抱著一動不動。她的眼睛好痛,痛的快要瞎了。
“我恨你”
久久,白風瑤再也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在他的面前,還是露出了自己最脆弱無助的一面。白風瑤捂著的自己的臉,開始不停的哭了起來。聲音,從哽咽變得越來越大。
宣洩著自己悲傷交雜的情緒,哭聲與外面的風聲交相呼應。
久久充斥在房間裡
蘇綏安的葬禮上是顧修雅和白風瑤一起去的。她看到了蘇綏安的養父養母,一頭花白的發,人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蘇綏安的黑白照片前,清風般的微笑目睹著他的養父母一次又一次的哭昏了過去。
惦念的人來來往往,可白風瑤只是遠遠的站在了一旁默默的看著。
“綏安哥。”
白風瑤看著的時候,墨鏡下的雙瞳中溢滿了淚水。盯著那張熟悉的面孔,恍然間讓她覺得自己錯過了好多。
她曾經清楚的知道蘇綏安對自己的心意。可是她沒及時的回應,因為她從來沒想到會有一天他會這樣離開。和煦的陽光下,白風瑤身心蔓延著一片透心的徹骨涼意。她現在好不喜歡太陽,讓她那麼清楚的看見蘇綏安的離世。
“再哭眼睛該瞎了。”
白風瑤用手揩去了眼淚。她抿著唇,不斷的吸著鼻子。
“走嗎?”
顧修雅已經站在她的身邊很久。看著她一直都在發呆也沒說什麼,只是現在,他看到了許多進來的記者。這次,慕雲婷殺人殉情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慕氏一下子受到了重創,就連股票也下跌的厲害。
顧修雅可不想白風瑤被這些人騷擾。
平復了自己的情緒之後,白風瑤同意的點了點頭。
“我想去幫綏安哥收拾東西。他現在人走了,租的房子應該還沒退。裡面都是他的東西,我想去幫他收拾,這是我最後能為他做的。”
“好。”
轉過身的時候,白風瑤不捨的看了一眼那張懸掛在牆壁上的照片。她苦笑著,這一刻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顫抖的唇。
“每年清明,我一定來看你。”
她承諾。
轉身坐進車子裡,白風瑤摘下了臉上的墨鏡。哭了一夜的眼睛腫成了核桃,她揉著,覺得又麻又疼。
“眼睛真不要了嗎?”
顧修雅抓住了她的手,將一條棉質的手帕塞進了她的手心。
她握著這條手帕,此刻敏感脆弱的神經也不清楚自己現在還能有什麼情緒。顧修雅從今天開始遵守了他昨夜的承諾。她想來蘇綏安的葬禮,他陪同來了。她現在想去蘇綏安以前住過的房子,他現在也陪同著。
司機在沒有任何的指引下開到了一棟老舊的平房樓下。
白風瑤開了車門,她沒來過蘇綏安的在這個租的房子。但是蘇綏安曾經交過給她一把鑰匙,想來的時候隨時都可以來。鑰匙上面刻著門牌,白風瑤知道他住在四樓。走進樓道,安靜的只有白風瑤的腳步聲,看著貼著標記的樓牌,白風瑤順著上了四樓。
開啟蘇綏安的房間,裡面整整齊齊的。蘇綏安是個愛乾淨的人,小時候也是。她愛偷懶,蘇綏安總會幫她將午睡過後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童年的記憶如波濤般洶湧的闖進了腦海,像電腦播放時的一幕幕重新呈現在她的眼前。
白風瑤站在原地,彷彿不遠處就是她和蘇綏安手牽手的模樣。他們都愛笑,好燦爛。
蘇綏安租的房間不大,一臥室後面就是隔起來的廚房,一室一廳。白風瑤在沙發上面坐了下來,她原本只想平緩一下自己的心情。可是不經意的眸光間她看見茶几下面有一個黑色的盒子,白風瑤伸手拿了過來,開啟的時候最先入眼的是一個手機殼。
她握著手機殼,沒想到上次送的手機殼竟然被蘇綏安放進了盒子裡面。這是長大以來,她給的蘇綏安第一份禮物。沒想到,他竟然會珍藏起來。
忍著打轉的淚水,白風瑤注意到了盒子偌大的盒子裡面還放著一個筆記本。好厚,裡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這是蘇綏安那麼多年,記錄下來的心情。
將盒子放在茶几上,白風瑤翻開了筆記本。
[2012年6月7日晴今天去了一趟孤兒院。院長說瑤瑤已經離開了,我四處找過她卻沒有蹤跡。她是忘了我說過要去接她回來的嗎?]
這是第一頁,是蘇綏安很多年以前記錄下來的。
白風瑤往後翻了過去。
[2015年8月7日陰天今天趕公交車的時候看到一個女孩子長的和瑤瑤很像。我上前抓住她,認真辨別才知道不是。瑤瑤,我找了你那麼久,你到底在哪裡呢?]
那年蘇綏安離開孤兒院的時候讓她一定要在孤兒院等他回來。可她忘了,她以為蘇蘇綏安不會回來了。可是誰知道那麼多年來,蘇綏安一直都在找她。
[2016年7月14日雨轉多晴今天我在想瑤瑤是否還記得,小時候過家家的時候我說長大後要娶她做我的新娘,現在那麼多年過去了,我好擔心。]
關於他們的承諾,白風瑤早已經忘記了好多。可是一樁樁一件件,蘇綏安都記得很牢固。
筆記本上的文字震碎了白風瑤敏感的神經。
她抱著日記本,哭的泣不成聲。顧修雅從門口走了進來,攬住了她顫抖的肩膀。這是他此刻,僅能做出的安慰。
三個小時後,白風瑤才將關於蘇綏安的東西全部整理好。放在箱子裡打包好,白風瑤想蘇綏安的養父養母應該進來就能看到了。至於筆記本和手機殼,她連帶著那個盒子拿走了。
就當是做個念想,將蘇綏安的氣息儲存在了盒子裡面。
離開的時候,白風瑤看了又看。以後,世界上就沒有蘇綏安這個人了。此後,他會活著,一直活在白風瑤不會枯朽腐敗的記憶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