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沉湖的屍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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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散盡的時候,是顧修雅抱著白風瑤回了雲梔。她也不知道是自己太沒用,還是自己面前這個男人太厲害。渾身酥軟,僅存的力氣都沒他磨了個乾淨。

“下次能別這麼對我嗎?”

白風瑤勾著顧修雅的脖子問。

他輕笑,說:“不喜歡嗎?”

白風瑤的臉一紅。

“不是不喜歡。是是在外面不好。”

“那今晚換在床上。”

白風瑤的臉更紅了。

“你討厭。”

繡花拳頭打過去,被寬大的手掌接住。

下了車,白風瑤也不理開車的顧修雅獨自跑了進去。他的唇邊,牽起自己也不輕易察覺的笑容。

“修雅。”

開啟車門的時候,白風瑤看到了雲梔外朝著他走過來的溫秋彤。她的神情一臉嚴肅,穿在她身上的高檔旗袍也遮擋不住從內而外的冷漠。

顧修雅很小的時候就認為自己的冷漠是遺傳父母的。一對沒有感情,強行拼湊在一起的父母。

“啪。”

溫秋彤走上前,在顧修雅的臉上落下了一個響亮的巴掌。

清晰的,讓顧修雅的臉上感到火辣辣的疼。

“你想做什麼?”

很多的時候和溫秋彤交流,顧修雅已經省略了媽這個稱呼。他從小被爺爺帶在身邊,給他更多感動的是自己的爺爺。而不是父親,也不是母親。

兒子的眼睛很無情,應該說沒有任何一絲感情。溫秋彤的心漸漸變得冷凝,自己的丈夫已經對沒有任何感情在,難道就連自己親生的兒子也要忤逆她這個母親。

溫秋彤平靜的問:“疼不疼?”

仰著頭,她的模樣像一隻高傲的天鵝。

“直接說你的來意就行了。”

“修雅,我說過白風瑤不能留在你的身邊!你怎麼就聽不懂?!”

“就像媽說雲梔不能留在我的身邊一樣?”

“我說了你的妻子只能是雲瑾!你為什麼聽不懂我的話?!”

溫秋彤惱怒的看著顧修雅。

他的頭腦很清醒,很清楚。他肯定明白當前的情勢只有和慕雲瑾結婚,和慕氏集團聯合在一起,他們母子在顧家才是最穩固的地位。

她雖然不在集團,可是集團的情勢她很清楚。楚氏集團現任的總裁是誰她心知肚明,因為知道顧修雅是她的兒子而不顧一切的進行打擊。顧氏每個新上市的產品都進行針鋒相對,不僅如此,還以各種手段竊取顧氏的商業機密。種種不利被董事會看在眼裡。他昔日這個穩固的椅子已經受到了威脅,她不能容忍楚燕懷就這麼推他的兒子下臺!這是楚燕懷辜負她的報應,怎麼能這麼對付他的兒子!

“你要知道顧修於出色的能力隨時可能代替你!顧長松雖然表面文雅,可是並不是代表他不會替自己的兒子爭你現在這個位置。修雅,你聽媽的話,和小瑤離婚和雲瑾結婚。這才是對你最好的!”

顧修雅的眼神中閃過冷漠的色彩。他對溫秋彤所謂的好意並不為所動,他想要做的事情通常沒人能撼動。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再強迫他也不會去做。

“媽,已經警告過你不要再對小瑤做任何事情。今天晚上,這個巴掌也是我最後對你的孝順。”

他的語氣冷到了極點。

溫秋彤站在原地一張臉氣的僵硬。

顧修雅就這麼從她的眼皮底下進了雲梔。眯著眼睛,溫秋彤滿眼的狠毒。

“顧修雅,你可真是好大的本事!”

不管怎麼樣,她總會有辦法趕她離開的!冷哼一聲,溫秋彤轉身離開了雲梔。

雲梔內。

當白風瑤從霧氣騰騰的浴室裡出來之後就疲憊至極的躺在了床上。她看著天花板,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因水霧而朦朧殷紅的雙頰埋在了枕頭上,白風瑤腦子裡還是徘徊著今天晚上跟夢一樣的場景。

她從來也沒想過竟然會咬著手指,白風瑤覺得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野戰?

白風瑤的臉更紅了,覺得不斷髮燙到了耳根。

“在想什麼?”

白風瑤肆意幻想的時候,顧修雅走了進來。

現在他們已經不分居了,光明正大的一起住在了主臥。白風瑤的臉沒敢抬起來,這種樣子怎麼能被顧修雅看到呢。

“我沒想什麼。你快去洗澡吧,不然水冷了。”

急忙著打發顧修雅走,白風瑤卻忘了洗澡水完全是由純天然的陽光作為發動力。怎麼會冷呢?怎麼會冷呢?

白風瑤咬著舌頭,覺得自己說錯了話。

這個時候,顧修雅走到了她的床邊。彎下腰,看著背對著自己的白風瑤。

帶這疑惑聲很重的語氣問:“你是不是想要掩飾什麼?”

“沒有!”

白風瑤激動的說道。

她抓著枕頭,硬是不讓顧修雅的眸光看到她。

“那為什麼擋著自己的臉?”

“我臉上塗了面膜怕嚇到你。”

“我猜是臉紅了。”

一語中的,白風瑤的臉紅的差不多是熟透了番茄。滾燙的蔓延到耳根後,讓她覺得腦子被噴張的血液噴薄。

“不不是。”

因為被猜中原因,白風瑤說話的時候不自禁的咬了舌頭。

“那為什麼不讓我看你的臉。”

“咱們能不能不說我的臉。你還是去洗澡吧,等你洗完澡我給你看。”

“好啊。”

顧修雅的聲音陡然變得很低。

下一刻,白風瑤放鬆警惕的枕頭就被他從臉上拿走了。白風瑤嚇得去抓,可是轉過去臉就這麼自然的與顧修雅四目相對了。她清楚的看到了顧修雅眼睛裡浮現的笑意,這下,臉徹底紅得個透徹。

抓著枕頭,顧修雅平淡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笑意。

“是紅了。”

“你能不看嗎?”

白風瑤轉過身就捂住了自己的臉。

“你過來。”

“不過去。”

“臉紅的樣子挺好看的,不需要擋。”

“你騙人。”

下一刻,顧修雅走過來直接就抱起了白風瑤。她的體重很輕,完全用不上多少的力氣。

白風瑤看著顧修雅意外的抱著自己,不禁問:“你要幹什麼?”

“這次洗個鴛鴦浴。”

“可我洗過了。”

“我沒洗過。”

“不行,你放我下來。”

“不放。”

在白風瑤反抗無效的聲音中她就這麼被這頭狼抱進了浴室。白風瑤被水濺了一聲的尖叫聲從浴室裡面傳出沒有關好的房門,江姨本來想進來送宵夜的。想想,這老胳膊老腿的就退了出去。

她是忍不住的笑啊。

還是年輕好啊,做這種事情都可以肆無忌憚。

其實白風瑤也不知道顧修雅在人前人後也會有兩副面孔。只能說她以前對顧修雅瞭解的太少,這個男人看起來冷漠其實卻不冷血。當他真的可以寵你的時候,依偎在他懷裡,他可以將世界都編織成美麗的花環戴在你的頭上。

此刻,白風瑤真的驗證了那一句話。

一個男人如果夠愛你,他就會努力給予你身份和地位。在他人的眼中,誰敢看輕你。

只是得到他的愛?現在的顧修雅對她,是真的愛嗎?

儘管他的好,還是讓白風瑤感到了一絲迷惑。他的愛,好像並不是那麼容易的垂手可得。至少在他的心裡,還有一個揮之不去的夏雲梔。

三天以後,顧修雅讓人清空了那處荒蕪已久的廢棄花園。泥潭裡,被人打撈上來了一句雪白的人骨。廢棄花園一整個都被拉起了警戒線不讓進入,站在警戒線外,白風瑤看著他們在勘察現場。被清空的湖底就像是空洞的眼球,巨大的坑坑窪窪,到處都是沉澱積累的髒東西。腐臭的味道瀰漫在空氣裡,讓人覺得伴隨著一股子的噁心。

終於,有人在泥裡面挖到了一枚鉑金鑽戒。這枚戒指被送到顧修雅的眼前辨認時,白風瑤看到他的神色變了。

“顧總裁,你認得這枚戒指嗎?”

闔動著唇,顧修雅很久才吐出兩個字。

“認得。”

頓了一會,他低沉的說道:“這是以前未婚妻的戒指。”

“我記得五年前您未婚妻消失的時候您就拜託過我們找過她。可惜那個時候無果,要是這枚戒指是您未婚妻的話,可能這具屍體也是您未婚妻的。她留下那封絕筆信,不排除真的自殺了。”

“查檢視,她會是什麼死因。”

“顧總裁,具體死因還有待查驗,一有結果我就通知您。”

“好。”

顧修雅擲下這個字的時候,尾音微微發抖。

白風瑤看著他轉身離開了廢棄花園,她沒有勇氣追上去。此刻,顧修雅最需要的就是一個人靜靜吧。

或許他明知道夏雲梔死了,可是卻不知道原來她躺在這片靜謐的花園中。白骨埋藏,一直在,他卻不願意踏足。如果不是慕雲瑾的話,可能還真的沒辦法發現了。

白風瑤看著修長的身影落寞的遠去,她的眼眶微微溼潤。樹上的葉子打在了她的肩膀上,顧修雅的影子在她瞳孔中越漸模糊。

五天後送來了結果。經過詳細的屍檢,再加上當年夏雲梔留下的絕筆信。夏雲梔係為自殺,肚子裡還有一個三個月大的小嬰兒。

也就是說她當時死的時候肚子裡還有顧修雅的孩子。

看到客廳裡放的報告時,白風瑤震驚的合不攏嘴巴。她想把這份報告先藏起來的時候,江姨卻告訴她顧修雅早在她下樓之前就看到了。報告被他扔在這裡,可想而知,他受到了多大的打擊。

開啟書房的時候,白風瑤看著整潔的書房。房間裡沒有顧修雅的身影,桌子上,有他大意沒有收進抽屜的照片,白風瑤終於看到了夏雲梔的長相。

這張照片被拍的很唯美,逆著燦爛的陽光,她身上穿著白色的短袖和一條紅色的裙子。綁帶的涼鞋穿在腳上正在林間的小道上奔跑著,頭上戴著精緻的花環。她笑得很莞爾,美麗的翹著唇角的弧度。

獨特的藍色瞳孔,披肩的黑色長髮。

這果然就和江姨和她說過的長相一模一樣。

這樣漂亮的女孩子,果然能夠深深影響人。顧修雅愛上她,也不是沒有理由的。

白風瑤替顧修雅將照片收進了顧修雅的抽屜,可是與此同時她看到了安置在抽屜的兩枚戒指。她認得其中一隻是從泥潭裡撈上來的,現在正和另外一隻戒指完好的安置在一張白紙上。差不多的款式,白風瑤默默的盯著戒指看,想來這就是他們的情侶戒吧。所以當顧修雅一看到戒指的時候他的神情猛的變了,因為他認得。

在戒指的底下,還有一封信。

當她拆開的時候她發現這就是夏雲梔離開前寫給顧修雅的絕筆信。一字一句,觸動人心。

[修雅,我們三個人曾經是最好的朋友,可是最後我們都做了最錯的事情。我不能活著,因為我發現我開始恨你們了。可哪怕你和修於毀了我的人生,我都不想恨你們。我現在背叛我不會離開你的承諾,對不起。我在天堂看著你們,讓我變成星光保佑你和修齊這一生在雪亮的光明中前行。--雲梔絕筆]

淚水的痕跡打溼了白色的紙張,風乾的地方模糊了當時寫下的一些字眼。一個人抱著自殺的想法前,到底是怎麼樣的心情呢。

當時的她又是怎麼樣的滿腹絕望的跳進那還未乾涸成泥的人工湖呢。

是否是淒涼,像是鋪天蓋地的冰雪包裹著全身。

看著照片上的逝去之人,白風瑤此刻只想對她說道:“我聽江姨說那個湖他想種滿荷花的,他知道你喜歡夏天。想讓你在顧家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讓你自在的活著。”

夏雲梔你是死了,可是你卻留下無法抹盡的傷痛殘留在顧修雅的心裡。一樣,顧修於也是。

風從視窗吹了進來,撲簌簌的翻著桌子上的紙張。白風瑤將抽屜合上,抽屜裡的那張照片裡,夏雲梔嘴角上的笑容依舊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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