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鏡頭忽然切給了齊格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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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小知識——穿越綜合徵

由於缺乏社交軟體和網路,穿越者在異世生活一個月後普遍會出現負面情緒。做什麼事情都沒有幹勁,想和人聊聊天卻發現身邊所有人都沒共同話題,想刷刷熱門卻沒手機……如果得到及時排解,這個低潮期很快就能被克服,但如果聽之任之就會發展成長期症狀,嚴重影響穿越體驗。

營地上方的一個小山坡,陽炎和米拉庫魯並排坐在坡頂,俯視著腳下的營地。

米拉庫魯還想舉杯邀明月,但陽炎已經喝了不少,他現在寧願喝藥劑也不想再嚐到酒味兒了。

又一干了一杯後,米拉庫魯醉醺醺地問道:“緊急調查任務完成了,下一步我們直接向北走?”

“嗯,如果你不急著拿報酬,我們就直接趕到水瓶城吧。”

“對對對,你要和同伴們匯合嘛,到時候幫姐姐我……呃……幫我介紹一下。”米拉庫魯用力晃了晃腦袋,這才想起了她原本想說的話:“你看起來不太高興,想到貝克大叔了嗎?”

陽炎沒有否認:“是我親手讓大叔解脫的。”

“你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自責吧?亡靈轉化是沒辦法復原的,就連主教大人也做不到,你幫……他解脫是最好的選擇,按照教義,大叔在神域應該要感謝你才對……”

“感謝嗎……”陽炎苦笑一聲“在我看來,‘沒辦法復原’本身就是一種錯誤的說法。辦法肯定是有的,只是太過弱小的我們還不知道。這種弱小的我,有什麼好感謝的呢……”

他不禁回憶起了當時出劍的那一刻,如果真的應該得到感謝,為什麼陽炎的幻覺中全都是大叔家人們以淚洗面的場景?

“我說了,這是連主教大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不要過多自責了。”見陽炎面色沉重,米拉庫魯強硬地制止了他的話:“如果連你個盜賊都有這麼深的罪孽,那我這個傳教士就該自殺了!我沒能救下的人……已經數不過來了。”

“放心吧,我沒有臉接受感謝,但也不會過分自責。”見自己居然影響到了米拉庫魯的心情,陽炎欣慰一笑,主動轉換了話題:“對了,你真的感受不到我身上的亡靈氣息嗎?”

“沒有,完全沒有。”喝醉的人米拉庫魯也是很容易被帶偏,立刻忘記了難過的事情,對著陽炎的胸口又摸又拍:“喂?你的這東西真能變來變去的?”

“你這是什麼虎狼之詞?你再這麼亂爆違禁詞老子非被荷範封殺了不可!”

將不清醒的米拉庫魯扔到一邊,陽炎繼續擔心起鬥字護胸的事情來。當初設計這個胸甲的時候,陽炎給予了它“能量具象化”的功能,比如吸收了火焰,就會變成火焰風格的裝甲。聽起來很酷炫,但百密一疏,沒考慮到骨骸裝甲帶來的問題。

西大陸和大多數世界一樣,人類普遍都將不死族視為仇敵,在光明教義中,不死族甚至比三邪神要更骯髒。所以陽炎最擔心的就是有聖職者從胸甲中感受到亡靈能量,到時候他長滿嘴也解釋不清了。

幸好根據目前的狀況,即使是博爾岑這樣的四階祭司也沒有察覺到,前提陽炎只要不主動變身就行,簡稱不作死就不會死。

“當初設計的時候,怎麼就沒搞一個快速清空能量的功能呢?”他煩惱道:“現在想要清空胸甲裡的亡靈能量,只能找一個沒人的地方變身了……”

頭頂是略顯清冷的月色,腳下是熱鬧的營地,身邊傳來陣陣酒氣,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裡,陽炎迎來了第一次穿越綜合徵。

就在陽炎傷春悲秋的時候,他忽然注意到了腳下營地裡的異常,只見一個有些眼熟人影偷偷溜進了關押伯恩的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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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傭兵王紀》記載,新元233年夏秋,傭兵王齊格門當時還只有三階元素掌控者的戰力。在前往水瓶城和摯友陽炎匯合的途中,齊格門與同伴們途徑獅鷲牧場,並在那裡險些遇害。

接下來,我們就波動歷史的齒輪,回到那個時間點,看一下齊格門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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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羊城和獅鷲牧場之間有一條長途商道,因為路面平坦、治安良好,所以來往的馬車生意得到了長足的發展。凡是來往兩地,大家通常都會選擇交上幾個銀幣,和幾名客人合拼一輛馬車。

賽亞聯盟的魔導技術並不發達,民間還保留著那種舊式的廂式馬車,這種型號的車廂比較小,只有兩排面對面的座位,最多隻能容下六個乘客。為了多賺一些錢,很多車伕都會擴建車廂,把雙排改為四排,然後車廂後方外側再加兩個簡陋露天座位,那一共就是五排。

車外那個露天的尾座比普通票價便宜一半,不過連手頭拮据的人也不太願意坐那兒,風吹雨打不說還不安全。更重要的是,當行駛在城鎮中時,尾座上的人會成為孩子們笑話的物件。

齊格門現在就坐在這個位置。

他把草帽壓得很低,但即便如此,透過帽簷還是可以看到路上的小孩一邊追著車跑,一邊大聲嘲笑著自己。其中一個調皮的傢伙居然還扔來一顆石子。

“你大爺的。”齊格門顯然也從陽炎這裡學了不少,他豎起一根手指,那顆石子便被包裹進了一顆小水球中。

在一片孩子們的驚呼聲中,馬車駛離了這條主幹道。

鎮子名叫“巨蛇鎮”,不過鎮子裡既沒有蛇也沒有怪物,和賽亞聯盟絕大多資料點一樣,只是借“巨蛇座”來命名罷了。巨蛇鎮、蛇夫鎮,兩者都是長途商道中的鎮子,馬車在鎮子北門附近停下,有些旅客會在這裡下車,有些則需要吃喝采買一下。

車廂開啟,下車的一眾乘客中出現了三張熟悉的面孔,前兩個分別是大塊頭騎士卡多和軟妹子牧師籮琪,最後一個下車的人竟然是海因魔法學院的教官莎木!

只是莎木的臉色有些蒼白,一看就是重傷未愈,下車的時候籮琪還特地攙扶了她一把。

“不要用這麼抱歉的目光看著我,籮琪,你的治療已經很及時了。”

莎木的溫柔反而讓籮琪更加不好意思,她讓莎木支撐著自己的肩膀,甘願成為了對方的柺杖。

這時齊格門走過來主動提起了所有人的行李,同時關切問道:“莎木小姐,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怎麼可能沒有?”卡多的話很是直白:“傷成這樣,現在能活著已經很不容易了。”

籮琪不滿道:“那你為什麼堅持走這麼急?我早說過莎木小姐需要臥床休息!”

“沒關係的,籮琪。”莎木連忙安撫道:“和卡多無關,是我自己要加緊趕路的。”

莎木臉色蒼白,卡多眉頭緊皺,籮琪一臉愁容。

三人的臉色被齊格門一一看在眼裡,若是平時的齊格門,一定不會允許同伴如此無精打采。齊格門很想笑著告訴大家一切都會好起來,但此刻的他卻做不到。

在馬車上,齊格門不小心被碰掉了草帽,整車的人險些將他轟出去。最後,他不得不和一個流浪漢換了座位,主動來到車廂外的尾座吹風。

被歧視、被排擠,這種待遇齊格門並不陌生,但他是奴隸出身,之前還從未坐過馬車。在近乎密閉的空間裡同時被這麼多人眼神暴力,這種經歷還是讓他倍感失落。

“至少現在是笑不出來的……大家再忍一忍吧,再給我一點時間,很快我就會重新讓大家鼓起幹勁的。”齊格門有些抱歉地想到。

他的落寞掩飾得並不好,但身邊卻沒有人能說出一句安慰的話,有人重傷、有人忙著照顧傷員、有人行色匆匆,根本留意不到隊友的情緒。

卡多就是那個匆忙的人,在換車休息的間隙,他根本沒問其他人的意見,就近挑了個最近的店鋪,還擅自替所有人都點好了準備起來最快的食物和水。

對於他急於趕路的態度,其他人似乎都已經習慣了,由著卡多來安排。齊格門剛坐下喝了幾口水,那種熟悉的眼神又從四周傳了過來。

“你們知道嗎?那個帶著草帽的傢伙,是個半犬妖!”

“什麼?這種骯髒的東西為什麼……”

“剛才我居然和他坐同一輛車,簡直噁心!”

“噓!你想死嗎?看清楚他腰間的權杖,那傢伙是個施法者!”

“傭兵工會也是墮落了啊!為什麼這種魔鬼的產物也能允許他跑出來?”

“是啊,這種人只配在死在奴隸營的礦場上!真搞不懂,到底是誰把這傢伙放了出來的?”

“還能有誰?我們偉大的光明神的信徒唄,哼,多半是哪個神父又想用這種手段譁眾取寵……”

惡毒的言論甚至連光明神都沒有放過,就連籮琪的臉色都變得異常難看。為了避免無謂的衝突,齊格門連忙拿起麵餅和水離開了店鋪。

籮琪忍不住為他鳴不平:“不要出去!就在這裡。”

但齊格門卻沒有改變主意,只留下一句“慢慢吃,我在外面等你們。”

店鋪背後的小巷裡,齊格門一個人孤獨地啃著餅,一陣風將草帽吹到了地上,他條件反射一般竄出去,一把奪回草帽用力扣在了頭上。

不過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腦海中響起。

“知道嗎?!我以前家鄉有一個英雄特別厲害,他就帶著和你一樣的草帽,每次出招都會伴隨著滾燙的蒸汽……”

想到這裡,齊格門再次摘下草帽,拿在手中慢慢端詳著。草帽的飄帶上,繡著幾個拙劣的字樣,那是齊格門親自繡上去的“傭兵王”三個字。

“相信我會實現夢想的人,或許只有陽炎一個吧……他現在是不是已經到了水瓶城了呢?”

齊格門忽然也開始有點想念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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