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至暗之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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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離白羊城的某處荒僻農場,迎來了一名白袍的聖職者。

按照西大陸的傳統,光明信徒在任何地方都會受到尊敬和款待,但農場中人卻一個個都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這位聖職者也不覺得奇怪,高聲表面身份:“我叫彭塔,是伯恩的朋友,他讓我來找烏根大師。”

這句話讓一場大戰消弭於無形,溫格家族成員很快放下了敵意,在他們的帶領下,彭塔來到了一間隱蔽的地下室。在這裡,他見到了一個膚色蒼白,臉上有蠍子紋身的人。

“請問您是烏根大師,還是……”雖然已經下定決心,但當了那麼多年的聖職者,在面對不死族的時候,彭塔還是免不了有些緊張。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忙從袖子裡取出了一張帶血的紙條:“伯恩已經逃不出來了,委託我來完成他的遺志。”

沒有回答。

沉默讓彭塔更加緊張:“伯恩告訴我,烏根大師希望和真正的人類結盟,而不是強迫盟友接受亡靈轉化……”

仍然沒有回答。

沉默就代表不信任,彭塔知道自己必須再說些什麼才行:“我們雙方的力量或許天敵,但我想說一句話:力量是由人控制的,不是人受力量的約束。不論您多麼敵視我身上的聖光,但請相信我和伯恩的友情。伯恩在被抓之後受到了很殘酷的折磨,光明神的庇佑絲毫沒有起作用,我早已對這種偏袒的信仰不抱希望,但我答應過伯恩,絕不會讓他白白受苦!我彭塔,從不違背對朋友的承諾。”

這一次,對方終於有了回應,那個臉上紋著蠍子的人輕聲一笑,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友情?承諾?這種東西對我而言沒有任何說服力。”

這個人當然就是魔蠍。幾天前,博爾岑帶領上百名傭兵偷襲公墓,魔蠍仍然憑藉著強大的實力將整群傭兵逼得險些潰散,最後才被陽炎的“領域謊言”逼退。之後,他便根據烏根留下的線索,佔據了這處秘密據點……當然,也包括了亡靈巫師扎伊思的全部收藏品。

此時,魔蠍就從袖中取出了一顆水晶球,它正是原先由烏根掌握的神器之一。只見他將水晶球送到了彭塔眼前:“能說服我的,只有你內心的黑暗。”

水晶球中竟然出現了年輕的彭塔,甚至還有他成長的片段!如果陽炎在這裡,一定會脫口而出“這特麼不就是影片剪輯嗎?”

不錯,此刻水晶球中被剪輯出來的片段,正是彭塔年輕時的記憶:

為了送他進教會學習,父母欠下鉅債,整天遭受著債主的威脅和侮辱;

教會學習的過程中,彭塔因為出身貧窮而被孤立,被分到了偏僻的白鳥堡教堂;

好不容易晉升為教士,誰知又因為一些思想分歧,他被神父博爾岑剝奪職務,父母也在這個打擊下鬱鬱而終……

所有的畫面都是彭塔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也是促使他放棄信仰、走向黑暗的決定性因素。

彭塔表情沉重,內心震撼萬分。他從未見過這種魔法,但細細想來也沒什麼,不死族的手段越詭異,對他這個投誠者來說反而越有利。

“這是烏根留下的東西,不死族的神器之一,至暗之刻。它能夠找到心中揹負著黑暗之人,並能再現出那段最黑暗的記憶。據說你的朋友伯恩,也是透過至暗之刻找到的。”魔蠍盯著手中的水晶球:“不過現在……它是我的了。我叫做魔蠍導師,你或許聽說過我的名字。”

早在伯恩被關起來的時候,彭塔也受到了牽連,等於是被軟禁在了營地中。現在在魔蠍的闡述下,彭塔才知道了那場突襲戰的具體結果。不過現在對他來說,投靠烏根和投靠魔蠍已經沒有區別了,望著那些痛苦的回憶,彭塔漸漸發出一陣獰笑,隨後便向魔蠍跪了下來:

“現在,輪到我讓你們受苦了……你們所有人!”

不過,彭塔的報復心並沒有被立刻滿足,他雖然還是人類之身,但因為伯恩的關係,現在成了“嫌疑分子”。魔蠍可不想隨意浪費棋子,所以一連兩天都沒有交給彭塔任何任務。

魔蠍並不著急,他是一個新晉不死族,還沒有老不死族那種“使命感”,比起“消滅人類”,魔蠍的第一追求仍然是“變強”。反正這個農莊地處偏僻,不論光明教廷還是死靈法老一時半會都找不到,這段時間怎能浪費在“消滅人類”這件事上?讀書才能帶來快樂啊!烏根和扎伊思留下那麼多亡靈魔法書,魔蠍恨不得一口氣都給追完。

不過彭塔卻耐不住性子,在他的反覆請求下,魔蠍只好免為其他給他分派了一個任務:

“我們需要更多的同伴,不是亡靈,而是人類。”這一次,魔蠍又拿出了至暗之刻:“當人類中遍佈我們的同伴時,別說白羊領,就是整個賽亞聯盟都能唾手可得。找到其他心中藏有黑暗的人……把他們一個個帶過來。”

在彭塔的期待中,水晶球上映出一個年輕人的面孔,他的頭上……帶著一頂大大的草帽。

————

“這麵餅好乾。”

一條髒亂的小巷子裡,齊格門吃完麵餅才發現忘了帶水壺。這種小問題難不倒一個水元素使,手指一勾,一團清水便浮到了嘴邊,齊格門一口把它吸了進去。

忽然,有人從遠處扔了個東西過來,即使頭頂著寬寬的帽簷,齊格門還是準確接住了扔來的東西。拿在手裡一看,並不是想象中的石塊或者垃圾,居然是一個水壺。

一個穿著黃邊白袍的中年人走了過來,對著他和藹地一笑:“渴了就應該正常喝水,平時隨意浪費精神力,上了戰場會後悔的哦。”

剛受了一堆委屈,忽然來了個如此和顏悅色的聖職者,不免讓齊格門有些受寵若驚,他連忙痛快地喝空了水壺,然後禮貌地稱謝:“感謝您的友好,我叫齊格門,三階元素掌控者,F級傭兵。”

“我叫彭塔,現在是四階祭司,E級傭兵。”這個主動接近的人正是彭塔,他裝作不經意地向齊格門頭頂瞟了一眼:“你的草帽很特別。”

齊格門笑容一僵,不過還是脫下了草帽主動表示:“是為了遮掩住耳朵才帶的。”

“半犬妖血統麼?這可不太受歡迎啊。”彭塔意味深長地說著:“不過我知道有一個地方,或許很適合你去。”

不等齊格門追問,巷子外面傳來了籮琪的喚聲:“齊格門~~卡多大哥說要出發了哦~~”

“來了!彭塔祭司……”當齊格門想要轉頭和彭塔告別時,卻發現身邊已經空無一人。

————

馬車從巨蛇鎮離開,乘客換了一批,但敵意和偏見一點沒換。

一名商人痛斥了齊格門的半犬妖血統,還試圖煽動全體乘客,要把齊格門一行四人全部趕下車。即使齊格門主動要求換取尾座,商人依舊不依不饒。急於上路的卡多險些和商人的護衛動起手來,最後還是莎木抬出了海因魔法學院的教官身份,這才中止了一場爭端。

爭端擺平了,但齊格門還是沒資格做車廂內部的,他和之前一樣坐在尾座,但這次卡多也主動跟了出來,坐到了另一個尾座上。

“卡多大哥,你沒必要跟我一起吃灰的。”馬車行駛時難免揚起塵土,位於車廂最後的尾座也是重災區之一,所以見到卡多居然出來陪自己,齊格門還是有一些高興的。

“沒關係,裡面太悶了,我也想透透氣。”卡多擺擺手,然後很是直接地進入了正題:“齊格門,我想和你談談。”

“他的表情好像不太高興?”齊格門小心地問道:“卡多大哥,是什麼事?”

“等到了水瓶城之後,鬣狗的威脅就可以暫時不用管了。到時候你和陽炎有什麼打算嗎?”

齊格門照實說出了心裡的想法:“我和陽炎都希望能成立一個固定的傭兵團,然後慢慢壯大。卡多大哥,到時候你和籮琪也可以加入我們吶!這樣正好就是一個標準的四人小隊了!”

“是嗎?這樣的安排也不錯。不過,既然要組成傭兵團,和我一起去大陸的右半葉怎麼樣?”

“去那麼遠的地方?!是準備要送莎木小姐回魔法學院嗎?”

“算是吧,但之後也可以在海因公國繼續做傭兵。”卡多強勢地勸說道:“你和陽炎在這裡都沒有什麼親人不是嗎?既然如此,賽亞聯盟和海因公國有什麼區別?我在海因公國還有不少朋友,如果在那裡當傭兵,會有更好的機會。”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計劃,齊格門完全沒反應過來,卡多卻是句句緊逼,而且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無奈之下,齊格門只好先推脫道:“等以後問一下陽炎的意見吧。”

卡多明顯不太樂意,但他正要再說些什麼,馬車車廂裡忽然傳出籮琪的驚叫:“莎木小姐!莎木小姐?!”

在一眾乘客的埋怨聲中,馬車被迫停了下來。齊格門和卡多將莎木抬到了一旁的草坪上,鮮血從她的嘴角和鼻腔中不斷溢位,而籮琪正焦急地施展著“回覆術”。

權杖上的十字架已經散發出了最大的光芒,但莎木的臉色仍然沒有好轉。在之前和魔蠍的交手中,海因魔法學院教官隊全軍覆滅,莎木也受了瀕死重傷,是齊格門、卡多和籮琪在逃亡時發現了一息尚存的她。

如此重傷,籮琪的二階回覆術已經無法治癒,只能維持生命。如果這時能找到三階的聖職者施展“急救術”或許有效,然而南十字谷的不死族事件如同一個聖光黑洞,將周圍城鎮裡大量的聖職者全都吸了過去。四人一路經過好幾個村鎮,居然連一個三階聖職者都沒有找到。

顛簸的車廂讓莎木的狀況非常危險,籮琪一口氣用完了所有的五次回覆術,然而這一次,莎木沒有再像往常那樣勉強恢復,而是依舊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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