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不按劇本來（1 / 1）
被監視的時候，反過來主動接觸監視者，這無疑是一種冒險的手段。但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天陽炎膽子出奇的大,彷彿沒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
“就算被發現了，也可以拿好奇心做藉口，我就不信了，看了那麼多007電影，連這點戲都演不好？”帶著這股莫名的信心，陽炎並沒有啟用絕對迷彩，而是裝作東看西看的樣子，而後很自然地走上了二樓的石階。
整個二樓只有一條走廊和一間屋子，監視者所處的位置一目瞭然。
“我只是隨便看看，不小心打擾你嗎了……”他先是在心裡默唸了幾遍劇本臺詞，然後便故意用很大的動靜推開了那間屋子的門。
第一眼看去裡面應該是倉庫，木桶木箱堆得到處都是，不過窗戶邊上的那兩個監視者坐在一個類似於“炕”的地方,位置比較高，讓陽炎看得一目瞭然。這會兒兩人正在相對而坐，用一個木箱當做桌子，上面放著幾個酒壺和一些肉乾之類的東西，還真就和北方朋友在炕上喝酒時的陣勢差不多。
微風從窗外吹來,將一股酒味兒帶給了門口的陽炎，再結合兩人遲鈍的反應，陽炎心中訝異不已：“監視中也可以喝酒的？而且看他們的臉色……好像還喝醉了？！”
果然，即使發現了陽炎開門，兩個監視者卻一點也沒有警惕，其中一個居然還大著舌頭問：“酒呢？帶來沒？”
“酒？他這是把我當誰了？你大爺的,怎麼不按劇本說詞兒啊？”幸好身為一個戲精，陽炎也很熟練地後退了一步，成功讓陰影遮住自己的容貌。壓住了聲帶後，陽炎粗著嗓子回答：“沒買到。”
短短三個字，喝醉的兩個人根本沒聽出這是個陌生的聲音，剛才那大舌頭頓時惱了：“你的腦子是巨魔鼻涕絞出來的嗎？”
“算了。”另一個監視者勸到：“萬……萬一喝得太過，湯利隊長那邊不會……不會輕饒我們的，呃……”
在兩人的一堆醉話中，陽炎唯唯諾諾地退了出去，臨走前卻不忘仔細檢視了一下窗戶的觀察角度。
“這個窗戶的視野很寬敞。”他一路來到鐵匠鋪門口，特地站在外面抬頭確認了一下：“窗戶正對著旅店，所以正門出入的人一覽無餘；如果二樓客房不拉上窗簾的話，他們也能看到裡面的客人……”
剛思索到一半，身邊傳出一陣細碎的金屬碰撞聲，陽炎停下步子往回看，這才意識到自己忽略了Q。新買的重甲一般都會不太“服帖”，各部件之間碰撞在所難免，這碰撞聲正來自於Q的身上。
此刻的Q已經變回了一身鐵皮的模樣，但陽炎還是按照內心所想誇讚了一句：“你新買的盔甲很漂亮。”
在他的猜想裡，剛才自己的反應太慢、用詞也有些敷衍，買了新盔甲的Q或許會生氣。但Q的反應卻完全不是這樣。
“漂亮？！”Q一臉莫名地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這就是最粗糙的北方制式鎧，連花紋和鋼印都沒有。”
“額……”陽炎正一時語塞，忽然發現街角有一家布店，忙開始亡羊補牢：“加一條披風就好看了，那家店門口掛著的那條就不錯。”
布店和鐵匠鋪可不同，除了職業者之外還會有很多平民光顧，人群自然比裝備店密集一些，Q只能選擇退縮：“又不是為了宴會選晚禮服，為什麼要好看一些？為了讓我成為更明顯的靶子麼？”
西大陸女職業者如此務實，陽炎也算是又一次學到了新知識：“看來今天大家都不按劇本演啊。”
正在這時，一陣騷亂聲從路邊傳來。
遠處走來一隊身穿金邊黑袍的人，他們押送著一個有著古怪膚色的大塊頭，正沿著這條街走來。陽炎趕緊讓Q先回旅店避開這種人多場面，自己則晃入了人群之中。
“裁決之刃又抓人了？”
“這次是誰？”
“這幫獸人長得都差不多，誰認識啊？反正鎮子裡的獸人要倒黴咯。”
“什麼倒黴？我看早晚要打起來！嗯！我決定了，明天就出發去鋼譚城，去叔叔家住一陣。”
在幾名吃瓜群眾的閒言碎語下，陽炎大概瞭解了事情的概況。鸕鷀鎮不設自警團，教堂的裁決之刃小隊完全接管鎮內治安，就連艾爾文王國親自委任的鎮長也只能仰教會鼻息。而自從這個湯利神父調來掌管鸕鷀鎮後，鎮裡的獸人傭兵開始遭到了針對，這種公開抓捕的事情早已不是一次兩次了。
“如果沒有捲入聖劍公爵的家事裡，我說不定可以救下這個囚犯，然後聯合鎮子裡的獸人勢力，驅逐教會，建立根據地……額，這種發展太麻煩，還是算了。”
最終，陽炎還是決定不去摻和這些事情，但在他離開之前無意間又瞥到了那間鐵匠鋪的二樓。這無意的一瞥彷彿激發了某個開關，幾個碎片般的思緒就這樣被串聯在了一起。
“這裡正好是街角附近，從這裡監視旅館，除了正門之外，看得最清楚的就是二樓角落裡那間客房！街角那兩個人觀察的位置也是那間客房……艾登就在這間屋子隔壁，他看到的魔法鴿子應該也是在監視同一間客房！”
“所以說……這些人只想監視這間客房裡的人！怪不得我和Q在鐵匠鋪里根本沒察覺到敵意，他們根本沒把我們老友傭兵團放在眼裡啊！”
“那間客房是走廊拐角處最大的一間，裡面住的只有孩子們。這些孤兒被監視的原因只可能有一個……哈珀！”
“米庫曾經告訴過我，教會里的紅衣派非常激進，現在看來這個鎮子裡的神父如此針對獸人，他顯然是個鐵桿紅衣。如果是這樣，具有高地人血統的哈珀完全有可能成為他們的眼中釘。”
“最重要的是，弗雷莎曾經警告過我要保護好哈珀，不是吧……難道想殺哈珀不是索爾帝國，而是教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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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下午，多倫斯、艾登和塔米娜負責留守在旅店照顧孩子，二老友傭兵團的其餘四名成員都去了外面，直到晚飯後才陸續返回。其中畢達和Q還帶回了至少三輛馬車，車中也裝滿了各種物資。
然而正如陽炎所預料的一樣，監視者們應該就是裁決之刃的手下，他們完全沒有在意陽炎等人的舉動，而是把所有的目光都侷限在了孩子們所在的那間客房。
入夜，一隊金邊黑袍的裁決之刃悄然集中在了旅店對街的小巷中，幾名身穿皮甲的人站在巷口接應，正是白天盯著旅店的幾個監視者。
“確定目標位置了嗎？”一名裁決之刃的領隊問道。
其中一個監視者抬手一指：“二樓轉角處的那間客房，我們確認過了，那是間大客房，好幾個孩子都住在這一間。”
領隊點點頭，又找來隊伍中另一人：“用試煉聖印除掉目標，但不要破壞房間的牆壁，做得到嗎？”
試煉聖印是一種罕見的破壞性神蹟。大陸的傳說故事中，有一則“巨龍愛上人類女孩，甘願從龍轉化為人”的愛情故事。故事中，一名紅衣主教對巨龍施展“試煉聖印”，聖印將巨龍身上所有屬於龍族的血脈和骨肉蒸發一空，只留下了屬於人的部分。
這是神對巨龍愛情堅貞的試煉。
故事很感人，但現實卻很殘忍，正常人在面對試煉聖印時只需幾秒鐘就會被蒸發成一團氣體，將試煉聖印投放到客房裡，那一屋子的孩子都不可能有活路。
果然，好幾名裁決之刃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湯利神父，我反對！”
“我也反對，屋裡都是修道院收養的孤兒，我們怎麼能……”
“光明神應該是仁慈的……”
“好了不要說了！既然大家都反對，那就親自跑一趟吧。”這麼多反對的聲音，那名領隊——也就是湯利神父——從善如流改變了方案，但在轉身之時，湯利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一群混賬東西！我來鸕鷀鎮的時間還是太短，根本沒時間培養言聽計從的親信。等著吧，我吉來亞斯·湯利遲早會徹底控制這片蠻荒之地，到時候……”
面對湯利，旅店老闆根本不敢有任何阻撓、大約有二十多名身穿制服的裁決之刃和十多個普通傭兵在樓下大廳等待，湯利親自帶著三名高手悄悄上了二層。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四人踏上二樓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陷入了監聽之中。
防備魔法監聽是每一個職業者都明白的常識，湯利帶來的三名手下中就有一個是高階施法者，有他在，一些普通的感應、監視魔法便難以生效。然而有時候監聽並非需要神秘的魔法，一些簡單原始的小玩意兒就已足夠。湯利等人完全沒有注意到，二樓牆壁上有好幾處都被挖出了一個個不起眼的孔洞，每個孔洞裡都塞了一根細小的毛竹杆，有了艾登的這些小玩意兒，湯利和手下的談話全都被聽得一清二楚。
“正會長預料地一點都不錯。”一片漆黑的客房裡，幾個孩子們早已熟睡，多倫斯低沉聲音並沒有吵醒任何人：“他們不敢鬧出太大的動靜，應該是準備進屋後動手。”
“而且我們的運氣不錯，湯利那傢伙居然親自送上門了。”屋裡看不見陽炎的人影，但他的聲音確確實實傳了出來：“總算有個按照劇本來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