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夜襲的反面教材(1 / 1)
傭兵手冊——高地傭兵
由於高地人的特殊種族,他們和平原人傭兵並不能享受同樣的獎勵。各地區對於高地傭兵的態度並不相同,具體的細節需要在當地工會確認。
【機密資料】在教廷國國境內,不允許任何非純種人傭兵的存在,其中包括高地人血統的傭兵。
屋外,當裁決之刃的四人來到拐角大客房門口時,湯利回頭下達了指令:“泰斯特,對方那位奧術師應該已經睡下了,你用魔法感應一下。”
泰斯特雖然穿著金邊黑袍,但卻並非是一名聖職者,他正是裁決之刃從外界招募的傭兵之一。從他掏出的水晶球來看,顯然是一名擅長觀察的占星術士。隨著低沉的咒語聲想起,附近幾個屋子裡的情況都在水晶球內展現了出來,正是占星術中非常實用的“顯像術”。
眼前這間大客房內,十個孩子正分散睡在床鋪和地鋪上,不少人都踢掉了被子;隔壁是艾登和畢達的房間,兩人也都蒙著被子睡的正香;再隔壁是陽炎、雨果和多倫斯擠一間,屋子裡連一根蠟燭都沒點,似乎和湯利猜測的一樣,幾人已經早早入眠,一個睡著的多倫斯不可能再釋放“解咒”來破壞“顯像術”;至於走廊最深處則是Q和塔米娜的房間,不知為什麼,泰斯特很自然地跳過了這個房間,而湯利對此也毫無反應。
見老友傭兵團幾人都已睡下,湯利不再有顧慮,他回頭對另外兩名手下吩咐道:“我和泰斯特去淨化那汙濁的血脈,萬一出現動靜,你們兩個擋在門口別讓任何人進來。”
“神父,我們是否應該再小心一些?”湯利正要推門,泰斯特拉住他勸道:“這支老友傭兵團能夠從魔獸森林裡闖出來,可能沒那麼好對付。我們連他們的底細都沒有摸透,就貿然……”
“區區一支傭兵團而已!不要太畏首畏尾了!”湯利不屑道:“你得明白一個道理泰斯特,不想承擔風險,怎麼獲得聖光的庇佑?!”
泰斯特來不及再勸,湯利已經推開衝進屋裡。
推門進屋的同時,湯利手中出現了一把鋒利的匕首,他早已摸透了屋內的情況,進去之後毫不猶豫便走向那個睡在桌上的孩子——哈珀。
月光照亮了哈珀那微黑的臉蛋,還有那頭捲曲的短髮,湯利眼中露出難以遏制的厭惡之色,他高高舉起匕首:“汙濁的血脈!消失在這個父神創造的世界中吧!”
“不速之客,該從房間裡消失的是你!”
由於太過信任水晶球的觀察結果,湯利完全沒有預料到會有其他人出現在這裡,他連忙轉身刺出匕首,卻發現自己的手已經變成了一張紙一樣的平面,而身體也不受控制地“軟”了下來。
“童話變形術?!”同來的泰斯特認出了對方:“鋼譚城的多倫斯?!為什麼會在這裡?”
直到此刻,兩人這才意識到自己受到了伏擊,泰斯特故意放大了質問的聲音。他的話果然將留守在門外的同伴驚動,但兩名裁決之刃卻做出了一個錯誤的選擇,他們對自己的實力太過自信,沒有通知樓下的大部隊便衝入了房間。
他們粗暴的動作和兇惡的表情讓驚醒的孩子們紛紛哭叫起來,然而下一秒,孩子們臉上又露出了驚喜的表情。一個黑影憑空出現在天花板上,他的脖子上纏著一條黑色的護巾,在高速的衝刺下,護巾在月色中拉出一條長長的尾巴。
其中一名裁決之刃剛釋放出一個照明球,黑影已然閃到其身後,抓過一個錫制水壺就砸中了他的後腦。金邊黑袍或許有一些魔法抗性,卻反而對這種粗暴的攻擊毫無辦法。他很快就軟到在地,照明球將他渙散的瞳孔照得異常清晰。
另一名裁決之刃是一個神術使,他以最快的速度釋放出了神蹟·庇護所,然而當庇護所完全展開時,那黑影早已進入了防護罩範圍內。
當神術使察覺到不對勁時,一張笑臉已經從他身後冒了出來,那雙三分冷笑七分冷酷的眯眯眼在孩子們眼中異常親切,但在神術使看來就恐怖得很了。本就不擅長近戰的神術使在恐懼之下完全失去了正確的判斷,他竟轉身對著陽炎揮舞權杖,卻被一記蘊含著“剛字訣”提肘輕易彈開。隨即陽炎短劍出鞘,一劍柄砸在了神術使的脖頸處,將他也打暈了過去。
擊倒兩人只花了十秒鐘不到的時間,在沒有其他同伴的掩護下,泰斯特根本沒時間唸咒,再加上這時門外又響起了一陣輕微的金屬碰撞聲,Q、艾登、雨果等人都已經陸續闖了進來。在有備算無備的情況下,他們都依靠裝睡躲過了泰斯特的魔法窺探,又憑藉“簡易盜聽筒”掌控著局面,這才能在正確的時機出現在了正確的位置。
面對五對一這種極端情況,即使是四階占星術士泰斯特也只能選擇妥協,他指著已經變成一張平面圖的湯利沉聲道:“我聽說過老友傭兵團,但你們也應該聽說過光明教廷特殊部隊裁決之刃!這位就是鸕鷀鎮教堂神父,也是本鎮的裁決隊長吉來亞斯·湯利。我們全隊現在就守在樓下,只要我發出一個訊號,這間旅店就會成為諸位冒險生涯的終點。”
他話音剛落,外面傳來一陣岩石摩擦的聲音,隨後畢達精神萎靡地走了進來:“上樓的入口都被封住了,不過樓下有三十多個人,我岩石牆頂不了太久……”
雨果用眼神制止了畢達多餘的表達,隨後他越眾而出站在了泰斯特面前:“老夫是鋼譚城城主、鋼譚城傭兵工會正會長雨果,正在護送聖劍修道院的孩子回去,你們為什麼要對這些孩子下手?!”
聽到這話,泰斯特再次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果然,這些傢伙完全把注意力放在了哈珀身上,完全沒有打探我們的身份!這樣的話,之後的計劃就好辦多了。”陽炎在心裡暗暗鄙視了一番湯利的智商,隨後趁眾人不注意,悄然退出了房間。
屋內,泰斯特和雨果開始用言辭代替武器交鋒,雨果以“王國法律”為矛步步緊逼,泰斯特以“教廷命令”為盾寸步不讓。畢達和艾登將所有孩子都保護在了牆角,Q守在門口,多倫斯和雨果則於四階占星術士泰斯特對峙。
顯然,泰斯特說得任何話都是為了拖延時間,四人上去之後半天沒下來,一樓的大部隊不可能沒反應,光憑畢達的一道石牆能擋多久?這間客房之中雖然是老友傭兵團人多勢眾,但只要等樓下的人衝進來,主動權就能回到裁決之刃一方。西大陸沒有“強龍不壓地頭蛇”這句話,但這個道理卻放諸中外皆準,在鸕鷀鎮,就算是掌握軍權的聖劍公爵也絕不敢和教廷公開敵對。
“我奉勸各位立刻給湯利神父解咒,否則你鋼譚城……甚至整個艾爾文王國都可能被視作異端!雨果城主,你能擔負起異端的罪名嗎?還是說你根本不在乎治下子民的死活?”
一旁被變成紙的湯利心頭暗喜,泰斯特唇槍舌劍完全不比他差,而且很懂得抓重點。裁決之刃最強的依仗難道只是樓下那三十多個人?不,是神權!是足以發動全大陸去針對一個國家的神權!
然而令他詫異的是,面對這張王牌,雨果居然還能面色如常!
“治下子民的死活?”雨果臉上每一條皺紋裡都露出了譏諷的笑意:“難道讓這些孩子死在你們手裡,老夫便是關愛子民的善者了?”
不僅是他,除了後一步趕來的塔米娜之外,老友傭兵團所有人都是一副“我完全不鳥你”的神情。這些人和北方大國索爾的王牌戰力炎龍騎士團交過手,又剛剛經歷過食人魔的大戰,在膽氣上早已超越了一般人,再加上雨果早就制定好了後備計劃,現在老友傭兵團的每一個人都充滿了底氣,自然不可能被一句“異端”給嚇住。
這下輪到湯利想不通了,來到鸕鷀鎮前,他就以“裁決之刃”的身份輾轉過好幾個地方,除了不死族或者一些極個別特例之外,還從沒人在教廷的壓力面前如此平靜。這讓他和泰斯特都產生了很不好預感。
預感很快就變成了現實,隨著哈珀的一聲驚呼,窗外接連出現火光和吶喊聲!小半個鎮子居然都亂了起來。顧不得再與雨果鬥嘴,泰斯特忙走到窗外一看,臉色頓時比月光還蒼白。
“怎麼回事?!”已經變成平面的湯利連站都站不起來,卻還是焦急地“飄”向視窗。
“教堂……”些許火光映紅了泰斯特的臉:“我們的教堂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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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哥幾個衝啊!把我們的同胞救出來!對了!我們的敵人只是裁決之刃!不要傷害無辜的神父和修女們!”
一片混亂中,陽炎一邊煽動著周圍的情緒,一邊開展著救援工作。他做夢都沒想到,早上還在YY統領獸人勢力的想法,晚上這麼快就實現了!
此刻,鸕鷀鎮裡一百多名獸人傭兵有組織地聚集在了一起,全副武裝的他們有一個共同而清晰的目的——打倒那幫金邊黑袍的混賬東西,救出無辜的族人!
事情要回溯到今天白天,在經過了反覆的觀察之後,陽炎得出了一個非常詫異的結論:那些監視者的目標或許不是傭兵團裡的人,而是哈珀。
一開始這只是他的猜測,但在和雨果這位老人精溝透過後,猜測成為了結論。
從一開始,雨果就覺得聖劍修道院的綁架案並不簡單,而且自從弗雷莎表現出“不敵對”的態度後,他就開始懷疑綁架孩子這件事背後的性質了。
巧合的是,陽炎的觀點與他不謀而合,他的判斷是:炎龍騎士團綁走哈珀的目的不非是“殺”他,而是“救”他!甚至綁走其他孩子的理由也應該是為了掩飾這個目的。
再經過一系列的探討分析,兩人得出了一個非常糟糕的結論:真正要殺哈珀的人是教廷——或者說是教廷中的紅衣派!從結論推導誘因,答案就會非常簡單,無非就是因為哈珀的血統。聖劍公爵年輕時過於風流,就算是高地人美女也沒有放過,這就致使哈珀成為了一個擁有公爵繼承權的“高地人”。
一旦法定繼承人阿萊迪在北境前線出了事,哈珀完全可能繼任公爵,因為艾爾文王國是少數幾個不歧視高地人的國家。
有了這個結論後,鸕鷀鎮已然是待不下去了,教廷在整個大陸享有至高無上的地位,如果公開與對方產生衝突,別說雨果這個城主了,就連艾爾文王室都得吃不了兜著走。幸好雨果和陽炎在一件事上非常一致,他們絕不會為了所謂“神的威嚴”去犧牲一個無辜的孩子。
於是乎,這才有了下午的一系列準備。除了塔米娜這個身份尷尬的修女之外,雨果將所有隊員都召集了起來,並制定下了細緻而嚴格的分工。
多倫斯和艾登留在旅店佈置防禦和盜聽筒,順便陪著塔米娜和孩子們,以防節外生枝;
畢達和Q不惜成本採購物資、準備車馬,做好逃亡的準備;
而最重要的一件事則落到了陽炎和雨果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