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黑羽(1 / 1)
“【鬼化】!”面對敵襲,眾厄鬼族戰士自然也不廢話,紛紛進入到了鬼化的狀態。
“那個躲在暗處的混蛋呢?不是你吧?”嗒烏站在最前排,大聲地責問著,“讓那個戈蘭芬混蛋滾出來!”
“不是,你們是不是誤會什麼了?那個戈蘭芬殺手已經被我解決掉了……”阿米婭走進了月光下,笑嘻嘻地揮著手打了個招呼,“你看,我是慧駰族的啦……咱們不是一起來的嗎?怎麼看我都不像是殺手的同夥吧?”
說著,阿米婭壓了壓他們一族最顯眼的特徵:耳朵。
“居然連我們的僱主都查到了嗎?”嗒烏看著阿米婭手背上的巫術標記,自然是完全地不相信眼前女孩所說的一切,“你們到底還知道了多少?”
“喂——太過分了吧?真就鐵定我是敵人了嗎?”
阿米婭有些生氣了,緊蹙起了眉,但很快,她便發現了問題的根源:打頭的那個厄鬼戰士,一直盯著自己的手背。
“這個啊,是我借用他們的力量的啦。”阿米婭將有印記的手向前一伸,嗒烏的長劍隨即出鞘,一片落葉被夾在了倆者之間。
“這種謊話……你也說的出口?”嗒烏怒目圓睜,“如果沒有授權……你怎麼可能有資格使用巫術?”
“那個戈蘭芬在哪?無論如何,他這一發黑羽已經蓄力夠久了吧!”嗒烏冷笑著,劍鋒反著月光,閃著冷豔的光。
“喂……你們倒是,聽人說話呀!”漸漸的,阿米婭也失去了耐心——只把雁鴻帶回去不就行了嗎?這群人,不識好歹,不如就……
阿米婭心生歹念,向著後腰一摸……
用巫術殺死他們的話,也沒人會知道是我乾的吧……
“阿米婭小姐嗎?”雁鴻虛弱的聲音突然響起,即刻便打斷了阿米婭腦海裡的邪惡想法。
“隊長?你醒了?”聽到雁鴻的聲音,嗒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冷豔的劍鋒仍舊直指著阿米婭。
“你,認識她?”
“能不能讓他把劍放下?厄鬼就這樣對待僱主嗎?”阿米婭見雁鴻醒了過來,一臉生氣地向前走了一步,伸手將嗒烏的長劍彎向一邊。
“這位是阿米婭小姐,是無畏冒險團的副團長。”雁鴻長出了幾口濁氣,感到胸腔沒了沉悶,才一五一十地介紹了起來。
“抱歉!”後知後覺的戰士此刻才幡然醒悟,將直指著少女的劍收回了腰間。
“嗒烏……放我下來吧……”雁鴻揉揉腦袋,感覺清醒了不少,“我感覺我好多了……”
“嗯!”答應了一聲,嗒烏將雁鴻從背上放了下來。
“營地那邊怎麼樣了?”雙腳一落地,雁鴻便整理了下思緒,盤問了起來。
“你猜我怎麼會來找你?”阿米婭嘆了口氣,一五一十地說了起來,
“先是各種亂七八糟的動物毫無徵兆地突然鬧騰了起來。我姐和那位緋永副團長一起打倒幾隻,隨即便發現了濃郁的巫術的氣息。”
“情況危急,她們也擔心你的安危,便讓我先來找你。畢竟敵在暗處,無論是主動出擊,還是守株待兔,都容易被牽著鼻子走,所以她們便打算帶隊離開那片營地,引蛇出洞。”
“不過為了防止被發現,我動身的時候他們便已經準備好行動了……而且似乎還有什麼別的計劃,那我就不知道了……他們現在整個隊伍估計也就亮著幾隻火把,幾乎是摸著黑前進的……”
“那我們怎麼找他們?”雁鴻聽過之後,隨即又問出了一個問題。
“當然是先回那個營地啦……”阿米婭嘻嘻一笑,“走得匆忙,忘了要一張厄鬼們特有的奧術卡片……不過沒有關係的,只要回了營地,姐姐他們一定會記得給些提示的。雁鴻,怎麼樣,還能走吧?”
“當然。”雁鴻點點頭,挺直了脊背,向前踏步出去,“我們走吧……”
大危機啊……希望趕到後他們能沒事吧……
雁鴻拍拍腦袋,努力保持著他的清醒,回顧了一遍現在的情況:
野獸被戈蘭芬戰士們控制著野獸逼出了大部隊和自己的偵察小隊的身影,現在,必須歸隊來確定大部隊的安危以及配合大部隊擊敗戈蘭芬戰士的襲擊。
嘖!夜,現在這情況,這危機,可不是幫我找個璞果就能抵消的啊……怎麼算來算去,我就和個大冤種一樣啊……
“走吧——”
雁鴻無奈地嘆一口氣,有什麼辦法呢……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夜的部隊被打散吧!
“我還有一個問題……”嗒烏看著阿米婭手背上的巫術標記,還是有些無法相信,“巫術裡……該不會有什麼能變成別人樣子的分支吧……”
“你是榆木疙瘩嗎?懷疑上沒完了?你這樣怎麼可能會受女孩子歡心嘛……”正準備領路的阿米婭轉過頭來,嘟著腮幫子,滿臉的無語。
“那你是怎麼能……借用他們的巫術的……”嗒烏斟酌了下詞句,便問出了口。
“你就那麼想知道?”阿米婭調皮地一眨眼睛,嘆了口氣,彷彿是被嗒烏的執著所折服了。
“到底是……”眼看著有希望,嗒烏便要追問下去——
“沒門喲!”阿米婭哈哈地笑著,彷彿是很享受著嗒烏希望破滅的驚訝樣子,“就這樣子啦,快走吧……大部隊可還需要我呢……”
“報告尉官!他們都離開了!遺留下大量胡亂丟棄的輜重!”殘留的篝火旁,戈蘭芬計程車兵向著塔塔骨尉官報告著情況,
“但最近倆天都有過大雨,土壤溼潤,樹林裡地面上都是他們離開時的痕跡……他們離開的匆忙,並沒有仔細處理,雖然混亂,但仍舊能辨別地出來。”
塔塔骨將地上一隻熄滅的火把撿起,隨後一把插入了篝火之中點燃了它。
塔塔骨彎下腰來,仔細地辨認著眼前的痕跡,正如那位士兵所言,即便在雜亂的動物腳印中,他們逃離後留下的痕跡依舊不難辨認出方向。
塔塔骨又謹慎地觀察了下,雜亂而自然……大概是沒有埋伏吧?塔塔骨的心裡仍舊打著鼓,沒有下達指令。
“萬一是埋伏的話……”安德烈不知何時湊過身來,毫無徵兆地小聲的提醒道,“尉官大人,我覺得,我們可以再發動一回野獸,來探探對面的虛實……”
此時的他揹著一件用繃帶綁起的橢圓物體來,約有一人高——那便是他們發動巫術的能量來源,他們的一位戰友。
安德烈當時的計劃便是如此:先獻祭掉一個人,以此來擁有發動巫術的能量源。
隨後,透過發動巫術擾亂低等智慧生命體的大腦,逼迫著它們向著火光的方向發起聲勢浩大的衝鋒……區區幾十個篝火點,體量龐大的獸群只需要極短的時間便能全部探查完畢。
這個計劃很快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但,又一個問題浮出水面:去哪找這個被獻祭的人。
安德烈沒有回答。
在提及這個問題後,安德烈突然話鋒一轉,說起了些其它的事:
例如得到神賜後沙皇大人會給予的賞賜,例如現在這樣打道回府後可能會被那群厄鬼小瞧等等諸如此類的話。正當一位戈蘭芬戰士對此不明所以,想插嘴打斷,問一句說這些幹嘛的時候,安德烈突然對他發動了襲擊。
“如果我們不能完成任務的訊息傳到沙皇大人的耳朵裡的話……我想,沙皇大人,會無情的拋棄我們吧?”
“所以啊……我們是沒有退路的……”安德烈擦了下嘴邊的鮮血,盯著其餘的眾人,不在像之前一般順從而懦弱,臉上只剩下了瘋狂與冷靜,
“還有塔塔骨尉官,如果有人向大總督或者沙皇大人舉報我的話……這可就是您縱容的了……您不會不知道吧?”
“所以大家,一定要保密呀……”安德烈的眼睛中此刻不剩下一點屬於人的情感,彷彿現在的他,只是一句空殼,
“我想,我們的戰士在戰鬥中被敵人所殺,大家,看得分明吧?”
“尉官大人?”安德烈看著並未給出回應的塔塔骨,便追問了一句。
“哦……可以……”塔塔骨從回憶中回過神來,他看向了安德烈:安德烈正看著他,一如所有計程車兵一樣,畏懼而敬仰。
但記憶裡那雙空洞的眼睛是存在的……塔塔骨心裡明白,這不是真的他,一張面具罷了……
塔塔骨倒吸了一口涼氣,自己現在的感受,絕不比一隻飢腸轆轆的狼盯著他,要好受多少。
“那,我就照做了……”安德烈得到了肯定的回覆後,便挺身敬了個軍禮,離開了塔塔骨身邊。
彷彿從一開始,這便只是一個普通的任務,和之前的別無倆樣。
但顯然,他們被安德烈捆在了一起,現在,誰都得閉嘴了。
烏鴉飛過頭頂,嗚哇一聲,叫得很難聽。
但這卻好似是亂象的行軍號,此刻,原本平靜下來的野獸接連咆哮了起來,整個叢林又陷入了一片狂熱的浪潮。
叢林的一處。
緋永與西米利亞帶著部隊幾乎摸黑前進著,唯獨的亮著的幾隻火把也舉得很低,散發著微弱的光。
當然,誰都知道,倘若只是一味的逃跑的話,即便最後能成功逃脫敵人的追殺,這支隊伍也會喪失掉鬥志,到時候就別說搶奪神賜了,能全身而退都算成功。
從一開始,他們便不是單純的逃離,只是敵暗我明,在原處的那片空地中等著只會被動挨打,而主動出擊又不知道敵人到底在哪。相較下來,引蛇出動,在密林裡設伏成了唯一的辦法。
因此,在離開營地時,他們故意沒有將腳印抹去,便是為了營造出慌亂逃竄的假象。
“【靈瞳】。”西米利亞輕輕禱唸著,一個小球一樣的半透明體從她的指尖冒出,飄飄忽忽地鑽進了她所指著的樹木之中。
慧駰一族的血契奧術——萬物有靈,可以將自己的一部分意識分離出來附在無生命的物品上,一般用來做視野,獲取情報。
“怎麼樣……西米利亞團長。”緋永湊過身來,問道。
“啊……”剛要回答,一個小飄靈便飛過了倆人地眼前,隨後一抖身子,便鑽入了西米利亞的腦門中。
西米利亞的耳朵隨之抖了抖,眉頭高高皺起,即刻便對著緋永說道,“有動靜!有東西朝我們追過來了。”
“上鉤了……”緋永橫眉立斷,大手一揮,“準備迎敵!全體,準備戰鬥!”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小飄零飛向了西米利亞,抖抖身子,融入了她的體內。
“來了!”西米利亞大喝一聲,隨即便依照著最初定好的計劃,雙腿狠狠發勁,一躍跳到了半空之中。
“光,護佑我!”
純白的光芒從西米利亞的身體中迸發而出,耀眼而奪目,一瞬間幽黑的叢林裡宛若白晝。
“【純白世界】!”
“來了!”緋永隨即與大量的厄鬼戰士一同鬼化,望向了西米利亞指出的方向:也就一眼的功夫,那邊便煙塵滾滾,聲勢浩大。
“果然!”緋永倒是沒有多意外,熟練地將手舉過了頭頂,發出了進攻的訊號。
這樣的景象自然是在眾人的預期之中的:數以萬計的野獸氣勢洶洶,沿著隊伍逃離的方向奔襲而來。
“擋住它們!”緋永當即下達指令,百餘名厄鬼戰士傾巢而出,硬是從看起來勢不可擋的野獸衝鋒中撕開了一條可觀的缺口。
“呵,果然有埋伏嗎?”半空之中的鳥群裡,藏匿於其中的安德烈看著地面上爆發的激戰,隨即發出了嘲諷的噓聲。在他看來,地上的敵人已然是籠中困獸,不足為懼了。
“安德烈,鳥群可以進攻了。”塔塔骨看著地面發生的一切,沉吟片刻後發出了指令。
“光,擊破它們!”西米利亞不知何時從那蒼白的光球中脫身而出,手中已然提起了一支閃著銀白色光輝的無形長槊。
“【長光——】”西米利亞大喝一聲,隨即便將長槊擲出。野獸們早就失去了理智,自然是毫無畏懼地衝刺了上去。
“【無暇——】”彷彿是按下了什麼開關,長槊運動著逐漸坍縮,而後瞬間發出高閃,直至長光散去,奔襲的野獸暈死了大半。
“呀——”
黑壓壓的鳥類宛如一片巨大的烏雲,昭示著它們的數量龐大。隨即,一隻只體型各異的鳥如雨點般向下砸下。
“注意防空!”
啪!
第一隻嬌小的鳥類在一聲巨響下砸到了戰士的盾牌之上,隨後炸成一片血花。此刻的戰場,宛如一曲在舞臺上拉響的驚悚曲目,即便觀眾再如何於心不忍,黯然離位,一旦第一個音高調拉響,除非曲盡人散,否則絕不停歇。
血染紅了夜色,鐵鏽的腥氣溶入了空氣,隨著戰士們的呼吸攻陷鼻腔登堂入室,在五臟六腑間肆意遊蕩,像是結成了一張厚重蜘蛛網,將戰士們的意識牢牢裹在其中,所有的意識逐漸偏向麻木而無感,對外界的清晰感知朦朧的像是個模糊的夢,整個世界只剩下了血一般的猩紅與不斷劇烈的撞擊聲咚咚咚地持續作響。
“【黑羽】!”
一隻只旋轉著箭矢撕開夜幕,箭頭的紫光閃爍著死亡的氣息。
勝負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