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安德烈(1 / 1)
月光寒冽,黑羽似乎溶於液體似的黑夜,又伴著風的呼嘯聲如結晶般從中析出,殺機畢露。
“光,禁錮它!”
西米利亞大喝一聲,銀白的光圈彷彿是事先鎖定了附帶【黑羽】的箭矢一般,一瞬之間將全部的【黑羽箭矢】全部禁錮了起來。
“【與光同塵】!”
光環隨著西米利亞合掌而一同收縮,方才還鋒芒畢露的黑羽就在這眨眼之間失去了方才無與倫比的鋒芒與旋轉力,乒乓幾聲,幾隻羽箭掉了一地。
“別放鬆!”西米利亞大喊一聲,宛如警鈴長笛,高昂的一聲即刻穿擊穿眾士兵內心,“還沒完呢!”
像是傾盆大雨迎頭澆來,眾戰士一身名為麻木的塵埃被全部洗滌而下,又如清風吹拂,穿著新衣,長風從袖口鑽入,隨即從衣領鑽出,獲得片刻的涼爽與精神抖擻。
一擊不成,戈蘭芬戰士們並不打算就此收手,他們披上黑夜,將他們的制式長矛緊握於手中。
“紅髮的厄鬼女人,鬼化的樣子瘦乾乾的;銀髮的慧駰女人,幾次擋住我們攻擊的那個。”
塔塔骨高舉著長矛,大抵辨認出了倆位領導人,怒喝著下達了命令,
“認清了嗎?小的們!將這倆顆頭提來,重重有賞!”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何況戈蘭芬本就是駿鷹帝國沙皇座下的精英部隊,這也是他們膽敢以三十幾人的小股部隊來截殺緋永他們幾百人底氣所在。
“殺!”
戈蘭芬戰士不再遮掩自己壓抑良久的殺意,紛紛大吼著俯衝而下。經過倆輪的消耗,他們堅信,他們的敵人現在已然疲憊不堪了,就像是一片雜亂堆砌的稻草,哪怕微風吹過,也能掀起不少的麥黃。
“【黑羽·颯風】!”
但即便勝券在握,戈蘭芬的戰士們也依舊謹慎無比。他們在半空中訓練有素地擺開了陣勢,手中的長矛開始以與箭矢相同的方式不斷加速旋轉。
“進攻!”
一聲令下,戈蘭芬的戰士一同大喝一聲,如霹靂炸響過後,便呈現著眼花繚亂的陣勢向下俯攻下去。
“夜!”
看著空中俯衝而下的戈蘭芬戰士逐漸有了身形,緋永詭異地一笑,隨即向著好似無人的樹林之中大喊一聲,
“收網!”
戈蘭芬戰士極盡全力地向下衝鋒著,但逐漸有些心生疑惑了:無論如何,這群傢伙,是不是,有些呆過頭了,怎麼已經到了這個地方了,他們還是無動於衷。再怎麼疲勞,他們也不該這般傻子一樣地無動於衷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陣型最後的塔塔骨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出奇的反常。
“停!”塔塔骨竭聲嘶力竭的呼喊,但無濟於事。
開弓沒有回頭箭,勢必破敵的戈蘭芬戰士,已經停不下他們前進的過分快速的進攻了。他們只能嘶吼著,咆哮著,用那無與倫比的力量和速度,麻痺自己產生的疑惑。
作為巫術核心的安德烈飛在半空之中,冷冷地笑著。在一開始,他便沒有一股腦的聽從號召飛了下去。他知道現在自己意味著什麼,也知道自己有著違抗命令的資本。
他看到了他同伴即將遭遇的命運,但同時,他看到了一條罪惡與力量共生的道路。
一切的一切,都要由結果來訴說,那麼,敵人也好,同伴也好,將你們全部的戲碼,都鋪灑在著命運的舞臺之上吧!我將用最後的結果,奏響我永不失敗的華章!
眼前的人影變化著大小:螞蟻、甲蟲、貓狗、豺狼——在不斷地擴大,不斷的清晰,每一位戈蘭芬的戰士握緊了他們手中旋轉著的長矛。
來吧,來吧,把你們的手段通通使出來吧!讓你們知道,徹徹底底的知道,在絕對的力量絞殺面前,你們的一切反抗都不過是螳臂當車。
必讓汝等死亡的長夢裡,無時無刻不念及我們的名字——駿鷹的最強之矛,將貫穿爾等心臟!
沙皇陛下,像每一次的征途一樣,為我們的凱旋提前高奏讚歌吧!
我們,必凱旋!
戈蘭芬戰士的長矛之上,因為極速旋轉而掛起的無與倫比的狂風在厄鬼戰士的臉上不斷的肆意著,宣告著從上而下的恐怖終結。
但沒有一個人後退,沒有一個人躲閃,他們目光如炬,彷彿在經歷過方才精神上的洗禮後,人最本質,最純真的勇氣被如玉般從石胚中丟擲,狂風不能使其退步,死亡不能讓其畏縮。
死亡不斷的逼近。
“夜團長!好了沒啊!”
按耐不住心中不斷膨脹的恐懼,幾名戰士終究還是大喊起了他們團長地名字,甚至更有甚者即便如此也無法排解內心的恐懼,站在原地有些瑟瑟發抖。不是所有人都有著金石般的意志,死亡的氣息迎面而來,他們的心裡防線也為之鬆動。
但,即便如此,他們仍舊遵循著原定的計劃,巋然不動。
他們仍舊選擇了相信他們的團長將給他們帶來奇蹟!
讓原定滿天的大火,就此燒起吧!
眾志成城——
“【炎龍•噬天】!”
不知蓄力了多長時間的浩大火焰升騰而起,一瞬間將整片夜空連帶著大地一同染成赤紅。火焰中,除了苦苦掙扎,死命逃脫的戈蘭芬戰士,一個熟悉的,矮小的,與眾不同的身影,支配著這過分可怕的火焰巨獸。
倘若方才有一個人亂動脫離了陣容,很難不保證不會被這蓄力良久的阿嵐的最強之火所波及。
同伴間的信任,讓這些或者存在的可能性移向墓地。
無條件的信任,讓他們絕不會誤傷同伴。
“阿嵐副副團長!”厄鬼戰士們大聲呼喊著這位他們引以為豪的同伴,家人,厄鬼戰士,阿嵐。歡呼為他而生,歡呼因他升騰!
“愚蠢!單單這種程度,就像把陛下的最強之矛打敗嗎?痴心妄想!”
然而,戈蘭芬的戰士似乎並沒有他們想象的那般不堪一擊,他們依靠這強大的螺旋力量脫離了幾乎佔據了地下之人眼裡一半夜空的巨大火龍之中,細細看去,眾戰士幾乎只是受了些輕微的燒傷,就連他們那碩大的羽毛翅膀,此刻看著都好像無事發生一般。
戈蘭芬的戰士回到了他們忠實的夜幕,而他們手中的長矛,依舊在旋轉著,閃爍著紫色的光芒,彷彿在說:
“殺死最後一個敵人之前,最強之矛將永不停息。”
“喂喂!大鳥混蛋們,不會以為就這樣結束了吧!”一塊巨石之上,骨瘦如柴的夜傲然立於其上,眼神中滿是嘲弄,
“重頭戲才剛剛開始!”
“【陣法奧術——自由之枷鎖】!”
齊口同聲之下,戈蘭芬戰士們詫異地將眼光投向了聲音的來源:百十餘名來自高盧公國的冒險團戰士,矮小的,赤紅頭髮的杜林穿插在銀髮的,高大的慧駰之間,像是一本未被翻譯過的密碼本,閃爍著將神秘的資訊現於世間,將那匪夷所思的力量一同帶來。
“什麼東西!”
驚歎之餘,戈蘭芬的戰士們發現他們已然無法逃離這片扭曲過後的夜空。不知從何而來無數的鎖鏈窸窣作響,為戈蘭芬們打造出了天下絕無僅有的空中墳墓。
“我想,不用我多說什麼了吧?”
看著驚恐的眾人,阿嵐微微一笑,側著頭,若不是他身後由火焰凝成的巨龍,怕是真的要以為他是什麼人畜無害的孩子了。
“放心好啦,我會給你們留一口氣的……”
“畢竟,還有很多事,是我們想知道的……”
一時間,眾戈蘭芬戰士在火中重新做自己,逐漸失去了意識。
“身為領導人,這樣拋頭露面……”
眼看著部下被困,在隊伍最後方,僥倖逃出生天的塔塔骨焦急地尋找著可能的突破方向,環視一圈過後,那個石頭上的厄鬼男人當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斬敵首腦,敵必大亂!
再來不及多想,塔塔骨巨翅一展,當即向著還在石頭上發號施令的夜展開了致命的一擊。
他們居然開始歡呼起來,就好像已經勝利了一樣……蠢貨,他們怎麼會知道,最大的威脅早就擺脫了他們的掌控。
只要我的矛貫穿他的心臟,巫術掠奪他的靈魂,那麼,現在的一切都會改變。
決定命運的矛,刺穿他!
“【黑羽•颯風破空】!”
在塔塔骨自認長矛已經獲得了一擊必殺的絕對速度後,他拼勁全部力氣,將它投擲而出。
改變戰局吧,我的長矛!
這樣的速度,這樣的力量,厄鬼男人,你要如何反應,如何阻擋?
下地獄去吧!
“乒!”短兵相接的清脆。
“滋——”長矛不斷旋轉著,向著接下這招的華星施壓著。
“快……快頂不住了!”旋轉的風壓不斷地向下推進,以至於華星的上衣被餘出的風刃撕了個粉碎。
“啊——”華星大聲地吼叫著,以此給自己鼓勁。
“快啊——”
而暫時失去力量的夜,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無能為力。
但他依舊笑著,因為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你下次再拿自己做誘餌!”緋永的聲音突然在倆人耳邊炸響,極致的速度將那隻長矛連腰斬斷,矛頭不甘心地迴旋上了半空之中,帶著部分月光與巫術雜糅的紫光,似乎它的眼淚一樣,能倉皇落地,再起不能。
這便是緋永的【鬼化】,無與倫比的速度與變的尖銳修長且堅硬的指甲帶來的瞬間的絕對爆發力。
“還不如我先把你解決了算了!”
“華星,送她上去!”
“夜!”
沒等接著發脾氣,一股小旋風便將緋永迅速推上了半空。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夜嘴上說著。
“我總得做些什麼吧……即使我現在沒了力量……”夜說話間,心中亂作一團。
“喂,臭鳥,看哪呢?”
塔塔骨驚愕地回過頭去,他一時無法接受,他們慘敗的事實。
而緋永,正好有一肚子的怒火需要宣洩。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塔塔骨,墜落。
“呀呀……輸慘了呢……”安德烈看著下方的亂局,嘖嘖嘆息,“雖然也有想過任務成功後,要不要把知情人都解決掉,現在看來,倒是沒有這個顧慮了……”
安德烈舔了舔嘴唇,兇相畢露。
“命運的齒輪才剛開始轉動,演員們,別這麼著急就離開舞臺喲!”
“說吧,你們到底大本營在哪裡?”
隊伍眾人在這塊被火焰灼燒出的空地上重新燃起篝火。
夜便乘著火光,看著被鐵鏈綁成一團的戈蘭芬戰士,拷問了起來。
“想知道?呸!”正對著夜的戈蘭芬當即啐了他一口濃痰。
“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來人!我就不信治不了他了!”對方是抱著團滅自己來的敵人,夜怎麼可能心慈手軟。
“僱傭兵們的手段,你還沒見過吧?”
“這個大光球,到底是幹什麼用的?”看著西米利亞將自己的奧術收回,被捆住丟在一旁的,沉默了良久的塔塔骨突然開口問道。
“這沒什麼哦……要真的說的話,大概是有一定的吸引你們注意力的成分在其中吧。”
西米利亞微微地溫柔地笑著,毫不在意塔塔骨的失神落魄。
“真是輸的徹徹底底的啊。”塔塔骨嘆了口氣,黯然神傷,成王敗寇,沒什麼好說的。
“大家好啊!”正當夜準備對一眾戈蘭芬戰士動手拷問的時候,一個聲音將所有的眼神吸引到了空中。
“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安德烈,姑且也算是這次襲擊小隊的隊員。”安德烈碩大的翅膀不斷地撲騰著,得以讓他在空中優雅地鞠了一躬。
“安德烈?”塔塔骨看著空中的安德烈,有些毛骨悚然……他絕不是來救所有人的……不為什麼……直覺如此!
“怎麼還漏了一個?”看著夜空中飛翔的安德烈,夜很是疑惑的撓了撓頭,“你的同伴都輸了,你還要怎麼樣?快下來投降吧。”
“不急……待我說完……”安德烈微笑著,卻讓人感受不到一絲一毫他的喜悅,
“你看,我揹著我們使用巫術的能量源……這東西很礙事,很沉,導致我沒有參加最後的進攻……”
“說起巫術來,我的夥伴們使用的效率簡直讓人貽笑大方。他們像原始人一樣擺弄著自己的矛和箭,這高貴的力量只是用來給它們附魔。”
“但我,卻在與它同行的過程中,不斷理解著巫術的真正力量……因為擔心我的同伴們會害怕,所以,我沒有和他們說……”
“而現在,我覺得,是個機會了。”
安德烈終究是抑制不住地笑了起來,詭譎而猖狂。
“所謂巫術,敬請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