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蛇刑(1 / 1)
破布草的毒性顯然出乎了費雷多三人意料,僅僅往身上塗抹了一丁點,吸入體內的可謂少之又少,但就這樣卻已經讓三人呼吸困難,體溫明顯的升高,突發哮喘的同時口吐白沫,若非幾人年紀尚輕,加上常年在加工廠做繁雜的體力活練就得強健的體魄,差點一命嗚呼。
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如此的“苦肉計”倒是讓處於激憤狀態下的族長對他們完全打消了懷疑的念頭。
沒人願意回到原始社會,但原始社會也有原始社會的好處,尤其在夜晚,比如沒有所謂的光汙染。
今夜的石寨靜謐至極,一般的野蠻人選擇待在屋內默默為已故的族長夫人弔唁,而族長和長老以及一些地位較高的頭領等,則聚集在舉行宴會和祭祀活動的哥力亞(恩賜之地)之上,其中也包括費雷多三人。
哥力亞中央是一個半徑約一米的石坑,石坑周圍立著六根高達十米的石柱,石柱上分別浮雕著蛇、猴、犬、狼、鷹、鱷六種代表食人族部落圖騰的動物,原本用以搭建祭祀天台,而現在卻綁著十來名被毆打得鮮血淋漓的野蠻人。
族長身著黑色麻制長袍,頭戴金冠,手捧蛇頭金杖,閉著眼跪在石坑前,八名長老分成兩列站在族長的兩側,沒有誰在說話,也沒有誰敢在此時說話。
勉強接受母親離世的雷伊將腦袋倚靠在費雷多肩頭,神情恍惚的看著族長的背影。不知過去多久,族長緩緩睜開雙眼,恢復往日所展現給族人的內斂和沉穩,只見他將蛇頭金杖橫著舉過頭頂,仰天呵道:“背叛石寨的人,該當何罪!?”
“蛇刑!!!蛇刑!!!”
一眾長老齊聲應著,族長振臂一呼,哥力亞再次歸於寂靜。
“你們說的沒錯,石寨許久都沒有出現背叛者了,是時候讓所有人,包括我,重新認識做為背叛者的下場,來人,上蛇刑。”
聽到“蛇刑”二字,原本被綁在石柱之上,蔫頭耷腦的野蠻人皆是驚恐萬分,掙扎著不斷向族長哀求。
“族長!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營地裡篩選出來的都是碧葉沙的成品,我們都試過,絕對沒有任何問題!族長,你要相信我們!族長!!!”
之前運送碧葉沙回石寨的野蠻人頭領急切的解釋,可族長絲毫不為所動,背對著石柱開始唸叨起古老的咒語。這時負責接應的四長老走到野蠻人頭領面前,操起狼頭石杖劈頭蓋臉的砸向野蠻人頭領的腦袋。
血液從野蠻人頭領的額頭不斷滲出,滴落在潔白的哥力亞上,一臉兇相的四長老此刻卻無比輕柔的為野蠻人頭領擦拭著臉上的鮮血,無比憐惜的說道:“託亞,你很不錯,我也很想救你,但族長夫人不幸殞命,你們難辭其咎,安心的贖罪吧。”
“不!四長老,我們對族長夫人沒有任何歹意,我們不是背叛者,懇請四長老為我等求情。”
面對野蠻人頭領託亞的訴求,四長老只是微笑著背過身去,一瞬間,他的臉便陰沉下來,他走到族長身旁,正對著頭戴綠羽環,上半身赤裸,紋著黑蛇,在哥力亞臺階下方等候多時的野蠻人喊道:“開始!”
臺階下的野蠻人分為兩隊,一隊拋棄了原本的石矛,改換成鋒利的石刃,另一隊則是兩兩抬著鑿空的石盅。四長老一聲令下,手持石刃的野蠻人踏上臺階,分散到各個石柱前,皆是於心不忍的衝即將受刑的野蠻人鞠了一躬。
手持石刃的野蠻人算得上另類的劊子手,他們先是在受刑者的眉心劃了一刀,任憑受刑者如何痛苦哀嚎和懇求都不為所動,稍作停頓,石刃便划向受刑者的側脖頸,之後是胸膛,肩胛,手腕,小腹,膕窩,腿肚,往下最終抵達受刑者的腳踝。
受刑者的鮮血止不住的流淌而出,由於中央的石坑地勢較低,血液沿著石板間的縫隙流向石坑,在坑底內彙整合一層淺淺的血膜,隨著血液的不斷湧入,血膜化為血池,而這時,受刑者已然奄奄一息,停止了掙扎。
完成任務的野蠻人盡數退場,另一隊野蠻人抬著石盅徑直走到石坑旁。當他們將石臼放下時,無數核桃大小的黑點如雨後春筍般從中冒出,費雷多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個個鮮活的蛇頭。
黑蛇長約80cm,拇指粗細,腦袋稍寬,略扁平,以及獨特的紅眼。一共10個石盅,每個石盅內豢養有5-8條不等的黑蛇,它們吐著黑不溜秋的信子,似乎聞到了石坑的血腥味,皆是從石盅中爬出,扭動著細長的身軀爬進石坑之內。
黑蛇貪婪的吸食著猩紅的血液,黃豆粒大小的眼睛和血液混為一體,如同收割人性命的死神一般,轉眼間,血池已淺了一半。黑蛇似乎並不滿足於此,它們吸食完血液後,身軀比之前膨脹一倍有餘。但動作依舊靈敏,它們順著坑壁爬出,體表彷彿塗了疏油層那般,只是輕輕一抖,沾染在蛇身上的血液無一例外的滑落,血蛇重新變為黑蛇。
黑蛇躥上受刑者的腳踝,而後纏住受刑者的脖頸,面對面的揚起腦袋,試探性的朝受刑者的鼻尖咬去,見受刑者絲毫沒有反抗的意圖,蛇信子吐的更歡,它們看準時機咬住受刑者的脖頸,趁受刑者吃痛張嘴之時,順著口腔鑽入受刑者的體內。
十來名受刑者體內至少鑽進了六條黑蛇,此時除去受刑者越來越微弱的呻吟聲外,還有此起彼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聲,極致的殘忍,想必也不過如此。
不多時,受刑者停止呻吟,沒了生氣。族長適時轉過身,面無表情的吩咐道:“黑蛇認可了他們,是他們的福分,抬下去吧。”
蛇刑結束,回到石屋的費雷多三人嘔吐出早已梗在喉嚨中未消化的食物,此等嚴酷的刑罰,讓圍觀過不知多少次絞刑或斬首的三人感到生理和心理上雙重的不適。
“野蠻人就是野蠻人,太變態了,太殘忍了,嘔!”陶德說著又是嘔出一灘苦水。
“我一刻都不想再待在這裡。”阿朗索也是臉色蒼白,“費雷多,詛咒者之石呢?”
“在雷伊手裡。”
“你什麼意思!?”阿朗索板著臉說道。
“沒什麼意思,我答應你們的,一定會做到,只是雷伊她母親剛過世,我想明天再。。。”
“再什麼?費雷多,我阿朗索最後相信你一次,希望這次你不會讓我失望!”
夜深人靜,躺在石床上的費雷多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雷伊母親臨死前將雷伊託付給自己,他也答應雷伊母親會照顧好雷伊,可他知道,也許這一切都是空話。
“費雷多。”
“雷伊?你怎麼還沒睡?”
“我睡不著。”
石屋門前,費雷多將雷伊擁入懷中,片刻的溫存後,雷伊仰起頭,看著費雷多無比堅定的說道:“費雷多,帶我走好不好?”
“帶你走?”費雷多不解的問道,但心裡卻莫名的有些竊喜。
“我要跟著你離開石寨。”
“為什麼?這裡不好嗎?”
“母親希望我能一直快快樂樂,可我在石寨裡過的並不快樂,現在母親離開了我,這裡已經沒有值得我留戀的地方。”
“族長呢?他是你的父親。”
“他是壞人,一個殘忍的壞人。”
“可。。。”
“難道你不願意帶我離開?”
“不,不是,我願意,可是。。。”
“你就答應雷伊姑娘吧。”阿朗索靠在石壁上插嘴道,在石寨的這幾天裡,他也和費雷多學了不少常見的部落語言,勉強能和野蠻人進行簡單的對話。
雷伊那充滿期待的眼神,觸動了費雷多心最柔軟的部分,他伸手撫摸著雷伊的臉頰,紅著眼笑道:“好,我答應你。”
“什麼時候走?”雷伊追問。
“現在。”阿朗索搶著說道。
三男一女悄無聲息的來到寨門後,按照計劃,雷伊事先走上前去,她拍了拍守衛的肩膀。
“誰!?”
守衛厲聲喊著,回頭看見拍自己肩膀的是雷伊,臉色微變,有些詫異的問道:“雷伊小姐,你這麼晚還要出去?”
雷伊也不回答,向前走了兩步,臨近石階時回頭朝兩名守衛勾了勾手指。
“你們兩個,過來說話。”
兩名守衛收起石矛,只是這剛邁開腿,便被阿朗索和費雷多用棍棒擊中後腦勺癱倒下去。
“走吧!”
雷伊臨走時看了石寨一眼,但她不知道,這將是最後一眼。
“你們的船在哪邊?是在碧礁島附近擱淺的嗎?”
面對雷伊突如其來的發問,遠離石寨的阿朗索正想著攤牌,卻被費雷多攔住。
“是啊,就在那邊,不過我們的船被拖走了,正在島另一邊海岸的船塢裡維修,我們現在就是要去那裡。”
一個謊言要用無數的謊言去圓,天真的雷伊卻信以為真,她嘟囔道:“哦,‘船塢’是什麼?島的另一邊漂亮嗎?人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