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逃離(1 / 1)
費雷多瞳孔緊縮,他確信,即使在相對原始的社會里,能夠當上族長的人肯定有過人的手段,他佯裝鎮定的開口道:“怎麼決定?”
只見族長抬手一揮,一名渾身黝黑,異常高大健碩的野蠻人從人群中走出來,雙手交叉在胸前,輕蔑的看著相比之下有些“弱不禁風”的費雷多。
“特里亞,你覺得你能比的過他嗎?”族長挑眉問道。
“當然!”
特里亞臉上的笑意更濃,只見他雙手抱拳,捏得指關節咔咔作響,每走一步,彷彿地動山搖一般,不僅阿朗索和陶德目瞪口呆,其他野蠻人同樣忌憚的目視著特里亞朝費雷多靠近。
“不!費雷多會被他打死的!”雷伊驚聲尖叫道,被野蠻人押著的她此時卻只能乾著急。
“你打贏他一次,就能選擇放過他們倆其中的一個,打贏兩次,你們都能離開。不過,特里亞可不會手下留情。你也可以選擇避戰,那麼你可以離開,你的兩個朋友都得留下,受那蛇刑的考驗,我想他們肯定會感激我,這麼輕易的就獲得了贖罪的機會。”
“打!”
費雷多斬釘截鐵的應著,特里亞聽罷先是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復原本的輕蔑之色,他輕哼道:“好樣的,我就喜歡像你這種有勇氣的傢伙,作為對你的尊敬,你可以先動手。”
倆人相隔不過半米,話音剛落,費雷多抬起腿踢向特里亞的胯間,特里亞沒有躲閃,硬扛下費雷多這一腿擊。
費雷多隻覺得踢在一塊鐵板之上,他悶哼一聲,剛想縮回腿,特里亞冷笑著抓住費雷多的腿,用力一捏,疼的費雷多近乎昏厥,還沒等他緩過勁來,特里亞猛的一抽拉,費雷多當即站立不穩,情急一下,病急亂投醫的他將要仰倒下去之時,奮力抓住特里亞粗壯無比的手臂,身體順勢向前一傾,堪堪穩住身形。
“哼!”
特里亞揚起左手,化作一柄漆黑的尖刀,雲淡風輕的朝費雷多的肩頭劈砍而下,費雷多大驚失色,眼看著手刀落下,倆人如此的貼近,來不及躲閃的他被這雷霆一擊擊中,只聽肩胛骨碎裂的聲音,費雷多的胳膊不受控制的抽動著,可他甚至來不及感受這深入骨髓的疼痛,特里亞的大手攬在他的腰間,霎時間,身體整個拔地而起,天旋地轉般被特里亞舉過頭頂。
“太弱了,太弱了,弱的我都不忍下手。”
話雖如此,費雷多依然被特里亞抓住雙腿,整個身子在半空中來了個720°的大旋轉,頭暈眼花的他剛恢復些許氣力,特里亞忽得一鬆手,費雷多便倒飛出去,脊背重重撞在不遠處的樹幹之上,彈倒在滿是腐敗枯葉的地面之上。
“不!!!”
雷伊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傳入被摔得渾身散架的費雷多耳中,他張嘴吐出一口鮮血,雙手撐地,企圖起身,可碎裂的肩胛讓他美夢破碎,直接和地面來了個零距離接觸。可即便如此,憑藉著意志力,只見他手肘抵地,配合相對完好的雙腿,身體蠕動著朝特里亞爬去。
特里亞任憑費雷多爬至腳下,眼看著費雷多抬起手,也不想著阻攔,看費雷多的眼神如同一隻可憐的螻蟻,任憑費雷多抓住自己的腳踝,享受似的閉上了眼。
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奇技淫巧都顯得徒勞,費雷多不知捶了多少次特里亞的小腿,卻傷不得對方分毫。也許是嫌棄費雷多撓癢的技巧不好,特里亞緩緩睜開眼,俯下身抓住費雷多的衣領,將其提到和自己平視的位置。
“我知道你已經很努力了,只可惜還遠遠不夠。”特里亞說著鬆開手,費雷多當即癱軟在地,而後抬起只穿著草鞋的腳,在費雷多身體的各個部位上亂晃,最後懸停在費雷多的腦袋之上。
“不!!!他會死的!!!”
情急之下,眨眼之間,雷伊一腳踩在左側的野蠻人腳背之上,同時將腦袋歪至右側,朝壓在自己肩上的手臂狠狠咬去。
“啊!!!”
“啊!!!”
兩名野蠻人幾乎同時叫出聲,壓在雷伊肩上的力量隨之而輕了不少,給了雷伊掙脫束縛的機會,雷伊也抓住機會,將兩側的野蠻人推開,健步朝費雷多跑去,眼看著懸在費雷多腦袋上的大腳將要落下,雷伊急忙向前一撲,上半身蓋住費雷多的腦袋。
“不——要——!”
族長的提醒終究是慢了,等到特里亞反應過來,他的腳已經穩穩當當的踩住了雷伊的脊背,他立即抬起腳,一臉懵逼的推後兩步,扭頭看向一旁目眥欲裂的族長。
“咳咳咳,雷伊,你真傻。”
費雷多顫抖著伸出手撫摸雷伊的後背,血液止不住的從嘴角往外溢位。雷伊睜開眼,同樣吐出一大口鮮血,用力擠出一絲笑容,抱住費雷多的腦袋奮聲哭泣。
“你才傻,咳咳咳,我愛你,我離不開你,你死了,我活著也沒有任何意義,咳咳咳。”
族長猙獰的推開特里亞,想著將雷伊從費雷多身上抱走,可他低估了女兒的堅決,又怕自己一使勁,會給雷伊帶來二次傷害,怎麼也無法將倆人分開。
“雷伊,何苦呢?你母親剛離開我,你怎麼能忍心讓我失去你,為了一個外人,值得這樣嗎?”族長紅著眼鬆開手,一臉痛苦的喘息著,身為族長的威嚴蕩然無存,即使現在倆人一步之遙,卻是讓他覺得自己和女兒如此的疏遠,以至於有些無所適從。
“父親,不對,族長,值得,為了費雷多,什麼都值得。”雷伊堅毅的應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族長仰面長笑,“泰亞,你連自己的女兒都管不住,還有什麼資格當整個部族的族長!”
看著四周野蠻人投來詫異的目光,族長迅速從接近癲狂的狀態中脫離,恢復以往的沉穩,他示意野蠻人將地上的二人扶起,而後指著早已被嚇破膽的阿朗索和陶德衝費雷多說道:“臭小子,我恨你,我恨你拐走了我的女兒,但我愛她,我不能殺掉你。既然如此,我可以放過你的朋友,但作為交換條件,他們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舌頭,都得留下,至於你的,我不希望我的女兒嫁給一個殘疾人,姑且放過你!”
說罷,族長抬起右手,身後的野蠻人將一把石刃放在其手心之上,他握緊石刃,走到阿朗索麵前,捏住阿朗索的一把,迫使其張開嘴,石刃伸進阿朗索的口腔,血管密佈的舌根立馬滲出血液,而阿朗索此刻卻無法掙扎。
“等一下!”費雷多喝止道。
“費雷多,你不要藉著我的寬鬆而得寸進尺!”
見族長將石刃從阿朗索口中取出,費雷多繼續說道:“你可以來割我。”
“你以為我不敢嗎!?”族長怒目而視,幾步走到費雷多面前,可看到雷伊那哀求的眼神,心中的怒火卻只能在身體裡亂竄,無法發洩。
“他們是我的兄弟,我答應過要帶著他們離開,現在你把他們的鼻子耳朵等等都割了,在這種地方肯定活不成,所以,不如把我的也割了吧。”
“別威脅我!”
族長忽得舉起石刃,轉眼間刺入費雷多的左眼,而後將石刃抽出,鮮血迸濺至他的衣袖之上,卻絲毫不在意。族長的這一舉動嚇壞了雷伊,等她回過神來,費雷多已經疼的昏死過去。
“費雷多!你別嚇我!父親!你好狠的心!”
雷伊焦急的將費雷多攬入懷中,而後憤憤的瞪著面前的族長,誰也無法想象,一天前還親密無比的父女倆,竟落得個怒目相向的田地。
“雷伊,父親對你非常地失望,你以後會明白,兩個截然不同的人,在一起不會有好的結果。他掉了一隻眼睛,而你終將因為你的無知丟掉性命,我管不了你,滾吧!再也不要回來。”
族長說罷看了一眼雷伊胸前的詛咒者之石,頭也不回的拂袖而去,野蠻人也隨之散去,阿朗索反應過來,示意陶德將費雷多扶起,自己躬下身,揹著費雷多朝主城跑去。
第二天下午,羅薩路19號,精疲力竭的阿朗索在雷伊和陶德的攙扶下,敲響了面前的大門。很快,一名高瘦的金髮男子從門後走出,看了一眼渾身是血的阿朗索以及其身後早已不省人事的費雷多,連忙開口問道:“這是?”
“尊敬的羅伯茨伯爵,我的朋友他多處受傷,特別是眼睛,懇請您救他!”
“快請進。”被稱為羅伯茨伯爵的男子一邊招呼著求醫的四人,一邊回頭喊道,“喬伊斯,快幫爺爺拿一下乾淨的紗布,有病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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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而過,盛夏的餘溫早已散去。一間昏暗的屋子內,雷伊依偎在左眼蒙著眼罩的費雷多懷中,在火光的照耀下,她胸前的詛咒者之石更加殷紅。
“雷伊,等你好起來,我帶你去希爾大陸,那邊的風景別有一番風味,有風車,有紅湯,有城堡,還有你最喜歡的鬱金香。嗯,就這麼決定了,以後我每天都摘一朵鬱金香放在床頭,這樣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費雷多,有你在我身邊,我就滿足了,我愛你。”
“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