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竭盡全力（1 / 1）
“進去！”
蒂姆推搡著徐岌進入7號病房，並沒有解開徐岌手上的繩索。而史密斯先生比徐岌之前看到的更加恐怖，不僅脖頸完全被血絲侵佔，臉上同樣如此,滲出的膿液甚至都低滴落在了枕頭和床單之上。然而即便如此，史密斯先生的呼吸依舊非常均勻而有力。
“你到底看出來什麼沒有？”
不久後，蒂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徐岌回過頭小聲應道：“情勢刻不容緩，我想要不了多久史密斯先生的臉會整個爛掉，然後是脖頸，最後深入肺部。如果不及時救治，他肯定會死。”
這並非是徐岌在危言聳聽，而見過史密斯夫人慘狀的蒂姆看到病床上的史密斯先生，甚是發怵，他強裝鎮定地說：“你要怎麼救？”
“我需要一些醫用品以及一雙能夠自由活動的手。”
“醫用品？”蒂姆不禁皺起眉頭，他對醫院並不熟悉，現在又是晚上,更重要的是，斯特探長令他寸步不離史密斯夫婦，要去取醫用品著實是件難事。
“一樓的接待室裡有個學徒，你可以讓她去弄。”
“我去弄，你想跑！？”
“我當然不會跑,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我們可以一起下去。”
徐岌的提議倒是符合蒂姆的打算，蒂姆看了看床上的史密斯先生，再次擓著徐岌的胳膊下了樓梯，來到接待室門口。
“醫生，還在嗎？”
雖然接待室亮著燈,但蒂姆還是習慣如此交流。
“在。”
凱拉的聲音響起，徐岌能聽出其中夾雜的慌張。話音剛落，接待室的門被從內開啟，凱拉探出腦袋，當她看到站在蒂姆身旁的徐岌時，忍不住捂住了嘴。
“凱拉醫生不要緊張，他是個小偷，被我抓住了，現在讓他幫點忙。”
蒂姆顯然弄錯了凱拉捂嘴是因為見到了陌生人，正因如此，讓凱拉不必解釋她為何會認識徐岌。凱拉見徐岌衝自己眨了眨眼，當即鎮定下來，點頭道：“沒想到醫院居然遭了賊，多虧了治安官先生你，要不然醫院裡丟了東西，醫生肯定會責怪於我。”
“應該的。”蒂姆應著扯了扯徐岌的胳膊，然後繼續說道，“麻煩凱拉醫生準備一些醫用品。”
“什麼醫用品？”
“大量棉球，一些棉籤，一把醫用小刀，一個鑷子，一副手套以及袖套。”徐岌接過話，思考著自己需要什麼用品。
“還有嗎？”
“對了，還要一根攪拌玻璃棒，儘可能細一些。”
“好，我這就去拿。”
沒過多久，凱拉端著醫用鐵盤迴到了接待室，鐵盤上擺滿了徐岌提到的醫用品。而在凱拉去取醫用品前，徐岌向蒂姆提出了一個要求，讓凱拉配合自己對史密斯先生進行治療，蒂姆倒是很爽快地點頭同意。
“東西都準備好了。”凱拉看著蒂姆說道，其實她真正想要告訴的人是徐岌。
“麻煩凱拉醫生和我去病房看看。”
“好的。”
三個身份迥然不同的人一同來到7號病房，史密斯先生依舊靜靜地躺在床上，可當凱拉把鐵盤放在櫃上時，忍不住看了史密斯先生一眼，被嚇得眼前一黑，幸虧蒂姆眼疾手快，衝到凱拉身後將其扶穩，否則醫用品就要被打翻在地。
“沒事吧？”
“沒事。”
嘴裡說著沒事，但凱拉到現在都心有餘悸，不敢再看史密斯先生一眼。她來伊甸醫院當學徒不過三年，根本沒見過如此恐怖的人臉，險些當場嘔吐及昏厥。
“請治安官先生幫我解開手上的繩索。”徐岌適時提醒，他可不想因為其他的事耽擱救治時間。
蒂姆走到徐岌身後，將繩索從徐岌手腕上解開，壓低聲音說道：“我會一直盯著你，你要是有一點小動作，我手上的槍可不會講道理。”
“我當然知道，但你盯著我的同時，還需要拿上蠟燭。”徐岌沉聲道，“凱拉醫生，你把手套袖套都戴上，然後聽我的命令列事。”
“好。。。好的。”
徐岌揉了揉被繩索勒疼的手腕，來到病床旁彎下腰用手觸控著史密斯先生臉上那些蜘蛛網狀血絲。這時凱拉已經穿好手套和袖套，她看見徐岌直接用手觸控病人的傷口，忍著噁心趕緊制止道：“不行，你不能直接用手去摸。”
“沒事，這東西對我一點用都沒有。”徐岌應著用手指從血絲的交匯處抹了一些膿液，將抹著膿液的手指湊到鼻子底下，瞬間便聞到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臭味。
“這是。。。”徐岌皺了皺眉，仔細觀察著手指上的膿液，因為光線不好的緣故，徐岌只能勉強從膿液中看到一些黑色顆粒狀的物質。蒂姆此時站到了徐岌身旁，蠟燭也隨之而靠近，帶來更強的光亮同時，也帶來了微弱的熱量，正是這不起眼的熱量，讓徐岌手指上的膿液出現了些許變化。黑色顆粒似乎少了許多，膿液自帶的臭味弱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特殊的香味。香味混合著臭味，正是徐岌第一次走在教堂暗道時聞到的那股令人頭暈目眩的特殊氣味。
“原來是這個。”徐岌嘀咕著，用棉球將膿液從他的手指上抹走，然後衝有些呆滯的凱拉吩咐，“你把史密斯先生的嘴巴掰開，然後控制著他的腦袋迫使其口腔正對著天花板，然後保持住不讓嘴巴合上。注意別觸碰到史密斯先生，如果你覺得噁心，可以側著腦袋或者閉上眼睛。”
“好的。”
凱拉遲疑片刻，還是伸出了手，膽怯而熟練地將史密斯先生的嘴巴掰開，閉上眼睛維持著這個姿勢。
虛擬揹包有保鮮的功能，因此在旅舍徐岌給淵虹使用過半支藥劑，剩下的半支藥劑並沒有失效，所以此時徐岌的虛擬揹包中還剩下兩個半支藥劑，未避免出現史密斯夫人屍體那樣溶解的情況，徐岌這次換成了塗抹法，這樣的好處是精準施治並且減少不必要的藥劑浪費，壞處也很明顯，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徐岌先拿起鑷子，將史密斯先生口腔中的碎肉和死皮撿出來，緊接著握住小刀，鑷子還好，畢竟使用到的手指不多，可右撇子的他光是攥緊小刀就讓他疼痛難忍，他咬著牙俯下身利用小刀一一將血絲交匯點周圍的皮膚劃破，好讓膿液和血液毫無阻礙地流出來。
在處理脖頸上的血絲時，未防止割破血管導致發生血液噴濺，徐岌每次下刀都異常小心謹慎。劃破皮膚的同時，徐岌還需要用不停地利用棉球擦去流出的血液和膿液，等到弄完全部血絲，時間已經過去近半個小時，徐岌額頭上不停地滲出汗珠，比起體力的消耗，時刻保持神經緊繃才是對徐岌真正的考驗。
“呼～”徐岌長舒一口氣，穩住心神將小刀和廢棄的棉球堆放在一起，然後取出半支藥劑，拔開木塞後，拿起一根棉籤，左手穩住藥劑，然後使玻璃管管口朝上，向下傾斜，讓玻璃管中的藥劑更容易被棉籤粘取。
等到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做完後，徐岌拿著沾有抗感染藥劑的棉籤開始對口腔內部進行藥物塗抹，他要保證每個死角都塗抹上藥物，因此格外認真。
徐岌塗抹到一半，感覺光線依舊有些不足，於是扭過頭衝已經看傻了的蒂姆說道：“治安官先生，麻煩你再把蠟燭移近點，好讓我看清楚口腔內壁。”
“哦！不好意思，走神了。”蒂姆聽到聲音回過神來，讓蠟燭湊近史密斯先生，一眨不眨地盯著徐岌。
燭光和手術室裡的無影燈無法相提並論，徐岌有很多操作都不規範，但這畢竟是遊戲，設定沒有那麼嚴謹，否則簡易抗感染藥劑就不可能研製成功。所以只要大體的流程符合遊戲規範，就能完成任務。
花去十多分鐘，換了十來根棉籤後，徐岌終於將史密斯先生的口腔內部儘可能塗抹上藥物。之後他並沒有急著繼續對其他部位進行藥物塗抹，而是等待抗感染藥劑發揮作用。
約摸三分鐘後，史密斯先生的口腔開始冒起和濃鹽酸入水後產生的白煙一樣的煙霧，但這種煙霧並沒有像前者那樣帶有刺激性氣味，冒出口腔後不久便消散，那些潰爛的地方開始溶解，但沒有像史密斯夫人屍體那樣完全溶解。等到煙霧消失，口腔裡留下一小灘暗紅色液體，被徐岌小心翼翼地用棉球吸走。
“難道是活人和死人的區別？”徐岌心裡想著，拿起新的棉籤粘上藥物，開始對錶皮進行塗抹。
塗抹的過程極其枯燥，凱拉託著史密斯先生的腦袋託到手抽筋都沒敢動一下，就連任務最輕的蒂姆，彎腰舉蠟燭也是弄得自己腰痠背痛。三人的齊心協作之下，徐岌順利將所有傷口都塗上了藥物，剩下的就是食管。
“你可以休息休息，讓他的臉先變化一下。”
聽到徐岌的話，凱拉解脫般地鬆開了手。史密斯先生臉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血絲迅速隱沒在皮肉內，滲出的膿液也被徐岌逐一擦乾抹淨。
“來，幫我把他扶起來，腦袋依舊仰著，嘴巴掰開。”
徐岌指揮著凱拉扶起史密斯先生，自己則是利用這段時間讓剩下的藥劑塗抹在玻璃攪拌棒上。等到凱拉將史密斯先生的嘴巴掰開，腦袋正對著天花板後，徐岌慢慢將玻璃棒伸進史密斯先生的喉嚨中，下探到一定程度後，徐岌開始輕柔地搖晃著玻璃棒，讓玻璃棒上的藥物能夠接觸到食管壁並儘可能的塗抹均勻。
將玻璃棒抽出來後，身子完全虛脫的徐岌一屁股坐在地板之上，發出沉重的呼吸聲。他不知道這樣做能否挽救史密斯先生的生命，但他盡力了，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