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痛苦回憶(1 / 1)
博弈自古就非常受人歡迎,到徐岌所在的21世紀亦是如此。但凡事都得有度,正所謂小賭怡情,大賭傷身,賭資很小的時候,大家玩得比較都放鬆,一種用來消遣時間的娛樂方式而已,但賭資一旦增大到某個數量,會極大地激發人內心中的慾望,這種慾望驅使著賭徒不斷加碼,不斷追求刺激,直到有一天跌入萬丈深淵。
對於理查德的這番說辭,徐岌還是比較能產生共鳴。不管是網路還是身邊,他都聽過太多因賭博而家破人亡的故事,並且他自己也有過親身經歷。
09年前後,徐岌剛上初中,父母沒有什麼時間管自己,那時學校附近隱藏著許多黑網咖還有遊戲廳。最開始徐岌並不知道有這些地方,想要玩電子遊戲也在家裡,直到初一暑假的時候,徐岌和幾個關係比較好的朋友出去玩耍時,其中一個屬於班級裡刺頭的男生帶著幾個人去了一家小旅館。
當時徐岌還納悶為何會來旅館這種地方,可當刺頭帶著他們繞到旅館後門,和一個梳著彩色髒辮,打扮得極其妖豔的太妹交流幾句後,太妹撩開左後方門簾,招呼著一行人進入到一個嘈雜昏暗的房間,徐岌環顧整個房間,看到一群坐在劣質大屏前或是大喊大叫,或是罵罵咧咧的人後,當場被震懾住了。
0809年正是網路遊戲,特別是mmorpg和類dota遊戲野蠻發展的年代,各色的網遊如雨後春筍般冒出,很早就接觸過這些遊戲的徐岌對劣質大屏裡那些馬賽克畫質般的遊戲,像是《三國戰紀》、《吞食天下》、《kof》等等都不怎麼感興趣,更加吸引他的是水果機。
水果機是簡易版的老虎機,玩法很簡單,投幣選水果種類就行,玩家可以選多種水果,但每次游標只會停在一種水果或者“777”、“星星”之類變種圖示上,而且游標大機率停在倍數很低的水果上,最常見的就是“蘋果”。那時候一塊錢能換四個幣,刺頭帶徐岌去的遊戲廳可以反向兌換,不過一塊錢得用六個幣來換。
水果機前的椅子只能坐兩個人,徐岌第一次嘗試水果機時,恰好有一臺水果機前面的椅子空著一個位置,而另外一個位置上坐著一名中年大叔,大叔手上拿著幣盒(買很多幣遊戲廳才會提供幣盒),幣盒裡堆滿了遊戲幣。當徐岌坐下後,中年大叔甚至都沒看徐岌一眼,不斷往投幣口塞遊戲幣,徐岌當時還不太會,所以決定先觀摩觀摩,他很快就注意到中年大叔只會選賠率高的那幾種水果,結果自然是輸多贏少。瞭解規則後,徐岌開始跟著投幣,每次和中年大叔反著選,在其他同學用完幣後叫他離開時,徐岌手中的幣已經多到抓不住的程度,他記得很清楚,來時他花了5塊錢買了20個幣,走的時候用幣換了15塊錢,高興的他請了其他同學每人一根大布丁雪糕。
從那以後,徐岌完全被遊戲廳裡的水果機給迷住了,整個暑假都找各種藉口去遊戲廳玩水果機,直到暑假快結束前幾天才將暑假作業趕完,去學校後自然被老師好一頓批評,但徐岌依舊將心思一股腦的放在水果機上,先是從寒暑假玩到週末玩,然後從週末玩變成放學後去玩,甚至午休時間也找著機會去玩,成績下滑得非常厲害。
由於沒有了中年大叔的存在,徐岌後面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賺過錢”。不過徐岌平時就很喜歡鑽研,他把琢磨數學題的時間放在了鑽研怎麼選水果能贏錢上。
有志者事竟成,雖然這句話用在玩水果機的徐岌身上非常諷刺。但不得不說,在徐岌交了一段時間的學費後,還真讓他摸清了水果機裡面的門道。其中對輸贏影響最大的就是水果機的供電時間。
遊戲廳會在早晨六七點時開門,這時候遊戲廳老闆會逐一將各種機器開機,其中水果機最簡單,只需要插電就行,水果機在沒人玩時,游標會不停在各個圖示上移動,直到有人投幣。寒假時,徐岌每天很早就去,這時候沒幾個人在遊戲廳,玩水果機的人幾乎沒有,所以徐岌經常獨享一臺水果機。玩的時間一長,徐岌漸漸發現,水果機剛通電時,他下什麼水果,游標最後就會停在這種水果上,僅限於低倍率的水果。而等到通電時間一長,玩的人逐漸增多,水果機就像通靈了一般,游標專門停在下注少的水果上,因此很難贏錢。直到有一次遊戲廳停電,徐岌正埋怨時,遊戲廳又恢復了供電,水果機也不例外,這時候水果機又變成最開始的模樣,下什麼水果游標就停在那個水果圖案上。
當時遊戲廳沒有監控,屬於私人開的,沒幾個工作人員,於是徐岌動起了歪心思,和同他在一臺水果機上玩的人串通好後,徐岌在水果機“通靈”後,會悄悄把水果機的插頭拔掉然後插上,水果機不出所料的恢復了“痴呆”。
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就在徐岌為自己發現財富密碼而感到得意時,一個意料不到的人出現在了他的身後,當時的畫面直到今日依舊曆歷在目。
那一次徐岌贏了不下500遊戲幣,正當徐岌準備去兌換錢時,轉過身就看到自己的父親面色鐵青地看著自己。
幣盒脫手而出,遊戲幣嘩啦啦散落在地。在遊戲廳所有人地注視下,徐岌被父親揪著耳朵,一直揪出了遊戲廳。被父親抓了個正著的徐岌非但錢沒有賺到,反而遭到了父親的一頓毒打,兩個月都沒有零花錢,並且被班主任重點關注,將他的座位調到了講臺邊上。徐岌至今都記得父親那副憤怒中飽含著失望的模樣。因為水果機,學習成績一落千丈,成了名副其實的吊車尾,疏遠了同學,性格也變得十分孤僻,最重要的,失去了父母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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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媽媽不反對你玩遊戲!家裡有電腦,只要你好好學習,我們什麼時候阻止過你玩遊戲?你騙你媽媽出去和同學玩,你媽媽還和我解釋你去的是網咖,我們想給你一個相對自由的成長環境,所以一直沒有管。你媽媽還說你懂得節制,不會在外面瞎玩,這就是你的節制!?但你知道你在幹嘛嗎!?你在賭博!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看電視都要眯著眼睛,頭髮頭髮不剪,連個釦子都扣不整齊,你再聞聞你身上的味道,不說你的同學,我都想遠遠躲開!徐岌!你才多大呀,就變得人不人鬼不鬼!讓我怎麼說你才好!你太讓我和你媽媽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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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段刻骨銘心的記憶,徐岌對任何形式的賭博都是深惡痛絕,深知其中危害的他正痛苦地回憶著,理查德的聲音將徐岌拉回“現實”。
“我。。。我也不太清楚,只是這兩年,裡奇這孩子回來就從我這裡拿錢。”
身為父親的理查德能將話講到這個份上,已經十分難得,調查小組皆表示理解。
“裡奇他什麼時候會回來?”斯特接著問道。
“唉,自從我把裡奇送進軍校後,他和家裡的關係就疏遠了很多,雖然我能從貴族手裡承包下一塊海域養殖牡蠣也是這孩子的緣故,但這些年他回家的次數兩隻手都數得過來,和羅莎還好,和我說不了幾句話,每次都是錢錢錢。他前兩天剛回來拿錢過,估計在他把錢輸。。。用光前,不會回來。”
“那好吧。”斯特說著從沙發上起身,衝理查德伸出了手,“謝謝配合,有什麼事我們還回來找你。
說罷,斯特便招呼著其他人離開。徐岌枕在伊利婭大腿上有些忘乎所以,到最後他甚至側過身子,將臉貼在伊利婭的小腹上,有些疲乏地閉上了眼睛。
“你這傢伙,簡直是得寸進尺!”
和那次父親發現徐岌玩水果機後的行為一樣,伊利婭同樣揪住了徐岌的耳朵,只不過力度要少很多。
“疼疼疼。”
“嗯?還不起來!?”
“起起起,我起,哎喲,鬆手,快鬆手。”
“哼!讓你亂動!”
“你以為我想,但受傷太重,再說,你不是也沒拒絕嘛。”
“沒拒絕不代表你能這樣過分!”
妥協到最後,伊利婭攙扶著徐岌離開了理查德家,與城西三人組匯合,在回治安所的途中,制定之後的計劃。
“傑克,你後頸的傷這麼嚴重,要不回去休息休息?”斯特好心提醒道。
“不用,我是巫醫,我自有分寸。”
“那好吧,不過接下來的事,可沒那麼好辦,鶴雲港這地方太特殊了。”斯特面露難色。
“是因為鶴雲港屬於國王陛下的私人港口?”徐岌不解地問。
“你說的沒錯。”斯特點頭稱是,“鶴雲港駐紮著數千名憲兵,他們和治安所一樣,都直屬於王國。”
“這不正好嗎?”
“不不不,憲兵隊的級別要比治安所高很多,我們沒有權利去查他們。”
徐岌陷入沉思,如果他一個人去闖鶴雲港,只可能有去無回,所以才和斯特成立了調查小隊,但現在斯特告訴他不能查,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我沒記錯的話,治安所不能查整個憲兵隊,但可以查特定的憲兵。”
說話的人是克萊爾,這立刻點醒了其他四人,特別是斯特,他拍手道:“克萊爾說得沒錯!總探長可以授權使用調查令,這樣可以調查個別憲兵,不過咱們需要一個由頭。”
“我們可不可以說調查到史密斯夫婦中毒和裡奇有關?”蒂姆提出建議。
“好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