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鳥街槍響(1 / 1)
時間緊迫,反應過來的徐岌準備朝槍聲消失的地方狂奔,可還沒跑幾步,雙臂帶動肩胛一直牽扯到胸膛上還未癒合的傷口,傷口撕裂帶來的劇痛讓徐岌渾身發顫,雙腿瞬間變得綿軟無力,再也沒有向前奔跑的力氣。
徐岌捂著胸口一步一步艱難地朝目標方向有著,酒館裡的其他客人也從震驚中清醒過來,擠在街道上竊竊私語。
“傑克,你怎麼回事?”
從酒館裡跟了過來的沃夫跑到徐岌身旁,見徐岌捂著胸口,一臉痛苦的表情,略顯詫異地問:“傑克,你怎麼回事?”
徐岌只是擺了擺手,沒有說話,他害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吐出一大口鮮血,此時的他不斷喘息著,等到胸口處的痛楚減輕一些後,才顫抖著將手挪開,強打起精神邁開腿快步朝目標點走去,但這耽誤的時間恐怕行兇者早已離開。
“傑克,你真的沒事?需不需要我攙扶?”
“不。。。不需要,謝謝。”
徐岌謝絕了沃夫的好意,等到倆人來到事發地——鳥街15號時,其附近的居民,包括當初在門口婉拒徐岌和伊利婭到訪的霍克先生的僕人,都圍在15號房屋門前,他們或是驚恐,或是詫異,或是擔憂,或是眉頭緊蹙。房屋的門虛掩著,兩側的玻璃窗悉數被破碎,此時屋內靜悄悄的,卻沒有一個人敢進去檢視屋內的情況。
當徐岌和沃夫走近時,在圍觀人群最前面的霍克先生家那名體態乾瘦,面色蠟黃的中年男僕聽到動靜,轉過身,看見徐岌的那一刻,其緊鎖的眉頭忽得舒展開來,他從人群中擠了出來,高聲喊道:“傑克先生!您終於來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徐岌身上,男僕迎了過來,指著徐岌沖人群解釋道:“傑克先生是治安官,他一定是聽到槍響,特意趕過來處理這件事的,大家趕快讓開,不要耽誤傑克先生辦案。”
“老狐狸。”徐岌暗自嘀咕著,男僕一番解釋之下,人群自覺地散開,留出一條過道。徐岌拿過附近一位居民手中的油燈,走到門前,手搭在門沿上,回過頭看了一眼沃夫,低聲解釋,“因為要查表哥的蹤跡,我求助了治安所,故而名義上我是治安官的助理。”
“你不用解釋,想進去就進去吧。”沃夫面無表情地應道。
“你呢?”
“我在外面守著。”
“嗯。”
徐岌點了點頭,將手中的油燈舉至眼前,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推開虛掩著的大門,躡著步子側身進入屋內,轉過身將門關上,拎著油燈照射著整個客廳,當他看到廚房牆面上的濺起的血跡後,悄無聲息地從虛擬揹包中取出手槍,拉開保險栓,食指緊摳在扳機之上,隨時準備射擊。
油燈提供的視野有限,徐岌又朝著廚房走了兩步,視線順著牆面上的血跡往下搜尋著,血跡呈扇面狀散開,從牆面一直延伸到灶臺和廚櫃,最後彙集在地板之上,一名面朝下,身著灰色碎花長裙,頭戴黑色頭巾的婦人安靜地躺在血泊之上,徐岌緩慢地朝前走著,雖然夜間視力極差,但他依舊目力全開,眼睛不停地在樓梯口和客廳角落以及各個房門口掃視,以免被可能藏在暗處的兇手偷襲。
兩米遠的距離,硬生生讓徐岌走了近半分鐘,徐岌來到婦人身旁,將油燈懸在婦人上空,一眼就看到婦人後背上醒目的血洞,如此傷口,早已斃命。徐岌蹲下身,伸手將婦人的腦袋側了過來,總算看清楚了死者的身份。
“約瑟夫人。”徐岌嘀咕著幫死去的約瑟夫人將睜開的眼睛合上,嘆了口氣,起身開始仔細搜查各個房間。
“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一共響了五槍,第一槍響了後,過了幾秒鐘第二槍才響,而且後面幾槍都是連續性的。”徐岌這麼想著,推開客廳左側的臥室房門,也就是約瑟夫人的臥室,經過一番搜尋,如徐岌所料想的那樣,臥室裡非常整潔,沒有留下絲毫搏鬥的痕跡。
徐岌進入到約瑟夫人臥室對面的房間,和約瑟夫人臥室不同,這間房裡面一片狼藉,帶血的玩具,染紅的床鋪,以及一具幼小卻沒了生氣的屍體。兇手的殘忍程度完全超出了徐岌的預料。
徐岌愣在門口,他不敢去觸碰場上的那具屍體,心中的怒火劇烈燃燒著,呼吸變得異常急促,但隨即整個人彷彿落入冰窖一般,脊背發涼。
“你覺得我和殺害這名小孩的兇手相比,誰更可怕?”惡魔如期而至,怒火讓徐岌的罪惡值瞬間提升至40,但他併為因此被憤怒衝昏頭腦。
“你是惡魔,他也是,你們沒有區別!”徐岌冷聲道,極力壓制著內心深處的獸性。
“當然有區別!他不僅殺害了這個可憐的孩子,還想著殺你。而我不同,我救過你的命,我不想害你,因為我需要讓我重返巔峰,來吧,擁抱我,你我融為一體,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
惡魔蠱惑著,徐岌身後不知何時匯聚起黑霧,黑霧不斷擴散,兩團血紅的鬼火隱藏其中,一對白淨如玉的骨手從黑霧中探出,緩緩壓在了徐岌肩上。骨手似有千斤重,壓得徐岌全身的骨頭都“咯吱咯吱”作響,很快,徐岌的七竅開始滲出血來,後頸紗布上的早已乾枯的血塊再次溼潤,從斑點迅速擴大,直至將整塊紗布染紅。
“我自己能行,給我滾!”徐岌一聲怒吼,快要消散的意識頃刻間恢復正常,壓在肩上的骨手隨著寒意和黑霧消失不見,但給徐岌造成的創傷依舊存在。徐岌感覺到臉上的絲絲暖流,隨手一抹,放在眼下一看,手上已然粘滿了鮮血。
“咳。”徐岌張嘴咳出一口血,用手擦拭掉嘴邊的血漬後,他喃道,“還好我的意志足夠堅定。小夥子,睡吧,我一定會為你的死討個說法。”
一樓只有這麼兩個臥室,徐岌拎著燈將各個角落仔細排查一邊後,踏上了樓梯。也許是樓梯年久失修,也許是腳步過於沉重,徐岌的腳每踩一下,樓梯都會發出“咯吱”的響聲。
徐岌擦了擦眼睛,站在樓梯口四處張望著,視線最後停留在走廊口,一名男子躺靠在牆壁上,男子腿邊還放著一把手槍。
“萊登!”
徐岌心裡一驚,但他沒有立刻跑過去,而是靜靜地待在原地,過去半晌,他看到萊登的腦袋動了動,意識到對方沒死,於是靜步走到萊登身旁,蹲下身,先是將手槍拿起,放在燈下觀摩,發現手槍的樣式和伊利婭的手槍樣式相同,確定這是萊登的手槍後,拔下手槍的彈匣,彈匣裡並沒有子彈,於是他將彈匣塞回膛中,將這把帶血的手槍收進虛擬揹包中。
緊接著,徐岌放下油燈,右手拿槍,左手先是湊到萊登的鼻子底下,手指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熱意。
“謝天謝地,至少他還活著。”徐岌暫時放下心來,雖然萊登有種種嫌疑,而且和他並不對付,在此之前,他甚至能從對方眼中看到毫無掩飾的挑釁以及恨意,但倆人畢竟沒有直接衝突,還算不上敵人。
萊登雖然活著,但其左肩和右腿各中一槍,而且從血流量來看,子彈應該擊中了某根較粗的血管,如果不及時救治,肯定會失血過多而亡。但眼下,徐岌並沒有有效的救治手段,只能用手拍了拍萊登的臉,強迫對方清醒。
“喂!醒醒,快醒醒!”徐岌一邊拍著萊登的臉一邊呼喊,可效果甚微,拍到最後,萊登也只是咳嗽了一聲,面部肌肉愈發糾結。無可奈何之下,徐岌只能用力掐住萊登的上唇勾,劇痛之下,萊登的眼皮開始掙扎,最終睜開了眼睛。
“咳,怎麼是你?”
即使身受重傷,萊登依舊對徐岌保有極大的惡意,他警惕的看著徐岌,手胡亂在地板上摸索著,本就因失血過多而變得慘白的臉色驟變。
“我的槍呢?”萊登怒聲質問,因為過於激動,牽扯到傷口,又是表情扭曲地悶哼起來。
徐岌也不說話,將那把沒有子彈的手槍丟在萊登的小腹上,拿上油燈起身,這時萊登似乎想起了什麼,抬起手指,指著對面的房間有氣無力地說道:“咳咳,羅恩在這間房裡,他可能還活著。”
聽到有人活著,徐岌房裡邁開腿,可走到房門口,徐岌冷靜下來,回頭看向萊登,發現手槍還放在萊登的小腹之上,這才放下心。將手搭在門把手上,稍加用力,門被他推開。
剛一進屋,徐岌就聞到一股血腥味,庫克夫人趴在床邊,後背上有著和約瑟夫人類似的傷口,但不同的是,約瑟夫人身下還躺著一名十來歲的男孩。徐岌見狀趕緊跑到床邊,彎下腰儘可能輕柔地將庫克夫人從羅恩身上扯開,然後將手指伸到羅恩的鼻子底下,但徐岌臉色隨即沉了下來,當他看到羅恩胸口綻放著的血色花朵時,身體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沒錯,羅恩也死了,和他的家人永遠待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