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辭而別(1 / 1)
並不是所有的笑容都純粹。
荊何惜又明知卓御風是個心思複雜的人,更加不會將他的笑容與純粹二字聯絡到一起。
但這個問題,他卻不得不回答。
“我姓荊,名何惜,前者是荊楚的荊,至於後者……”
說到這裡,荊何惜的神情忽然一怔,瞳孔中閃爍著明滅不定的光芒,像是又回憶起了原本存在記憶深處的前塵往事。
“行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名字的來意,你不用解釋地太清楚。”似乎看出了荊何惜的異樣,卓御風一邊拍了怕荊何惜的肩膀,一邊平靜說道。
與此同時,荊何惜也漸漸注意到他體內的魔兵鎖魂變得安定下來,那股邪異能量跟著內斂,分散藏匿於連他也探查不到的血肉組織深處。
荊何惜再次皺起了眉頭,他實在不知道這個變化到底是好是壞。
見狀,卓御風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荊兄弟,你不要太過敏感了,我這是在幫你。倘若我不這樣做,你現在連挪動幾步都很困難,還怎麼去找你的朋友告別呢?”
荊何惜的眼神瞬間與卓御風對視:“你太過神秘了,所以你的話,我只能信一半。”
卓御風的嘴角微微上揚:“是嗎?那也挺不錯的,畢竟我們是初次見面。以後若有機會,我會好好表現一下,讓你對我深信不疑。”
這次荊何惜沒有再接話,轉身朝著山洞的方向走去,卻不料卓御風又一次伸手攔住了他。
“卓兄,你這是什麼意思?出爾反爾嗎?”荊何惜腳步一頓,回頭盯著卓御風的面容,臉上滿是不悅之色。
卓御風仍是一副笑臉:“哈哈,不要誤會,我這麼做,只是不想你受到一些不必要的傷勢而已。”
“何意?”荊何惜疑惑道。
“這裡畢竟是山野之間,草木叢生,雖然不會出現那種隔牆有耳的事情,但也很難保證沒有卑鄙的老鼠躲在陰暗的角落裡偷聽。所以,在我們的談話過程中,悄悄佈置一道結界是很有必要的。”卓御風淡淡道。
“結界?”荊何惜有些愣住,他跟卓御風交談到現在,一直都沒有發現周圍有其他結界的存在,在他的感知中,周圍僅有一些殘存的罡氣而已,那還是他之前煉化養靈丹,融合火焰印記時引發的。
“這麼大驚小怪的幹什麼?結界這東西,不外乎兩種,一種有形,一種無形,這一點,倒是跟你的刀差不多。”卓御風聳了聳肩。
接著,他就隨手一揮,當著荊何惜的面將周圍的無形結界散去。
他的出手速度很快,能量轉換的方式也是堪稱鬼神莫測。
由始至終,荊何惜都沒有感知到是什麼能量構成的結界,更沒有因為存在於結界內部,而感到絲毫壓力。
但看卓御風這股自信滿滿的狀態,以及先前談論起那個驚天謀劃時的瘋狂勁,荊何惜也不想多說什麼,更不想因此擔憂什麼。
畢竟,卓御風才是自詡為棋手的那個人。
“你就在這裡等我吧,不要跟過來了,我還不知道怎麼跟她介紹你。”
留下這麼一句話後,荊何惜就踱步而行,逐漸離開了卓御風的視線。
凝望著這一人雙刀的背影,卓御風的漆黑瞳孔之中竟是逐漸泛起迷離之色。
“從這個角度看,你還挺像他的。”
卓御風喃喃自語,臉上的表情諱莫如深,他知道荊何惜聽不到這句話,更不知道接下來具體要面對什麼,但正因為有這種未知的東西存在,原本枯燥無味的棋局,才可能出現那麼一絲精彩。
……
片刻後,山洞內部,荊何惜駐足而立。
在他的視線當中,並沒有出現燕小月以及星烔的身影,也沒有看見任何一個能稱得上是告別之物的東西。
佇立於此,似乎只能感受到陰冷的山風在周身呼嘯,時間久了,或許他的肩上也能長出堪比冰晶霜花的極寒之物。
這像是一種玩笑。
但不足以讓他這樣的人笑出來。
“還真是戲劇性啊,你想來找她告別。可她卻不等你,直接不辭而別了。”不知何時,卓御風的身影也出現在了山洞內,與荊何惜的距離僅有咫尺之遙。
“應該是她們。”荊何惜沒有詢問卓御風為什麼跟過來,只是糾正了一句。
卓御風故作疑惑:“她們?也就是說,你在這裡有兩個朋友?”
荊何惜道:“另一個只是不到十歲的小丫頭而已,我連她姓什麼叫什麼都不知道,只是見她被人欺負,有性命之憂,順手搭救了一把而已,算不上朋友。”
卓御風笑道:“看不出來,你還挺有俠義之心的。”
荊何惜偏頭看了卓御風一眼,沉聲道:“我可從來沒有以俠客的身份自居,並且很少有人稱呼我為大俠,迄今為止,讓我有這個印象的,也就只有燕小月。”
卓御風詫異道:“你跟卓凌風這小子對她的評價都很高啊!但說到底,她也就是個十五六歲的黃毛丫頭而已,真的會有這種魅力?”
“我何時說過她有魅力了?你到底有沒有聽清楚我在說什麼?”看見卓御風這副東拉西扯的八卦勁,荊何惜的臉上似有怒色。
“哈哈,荊兄弟,別生氣嘛,我當然有認真聽你在說什麼,只是想活躍一下氣氛而已嘛。話說回來,既然她們都不辭而別了,那麼你還留在這裡幹什麼?還是跟我一起去端陽城吧。”說話間,卓御風也向荊何惜的位置靠近了幾分。
荊何惜搖了搖頭,道:“我總覺得事有蹊蹺,這位燕姑娘應該不是那種喜歡不辭而別的人。”
卓御風道:“你跟她認識的時間才多久?這種事情也能肯定?說不定人家家裡有急事,飛鴿傳書召她回去呢?”
荊何惜再度搖頭:“她擺明了是瞞著家裡人出來歷練的,連江湖的風景都沒有看夠,怎會急著回去?”
卓御風吧唧了一下嘴:“嘖嘖,那依你的意思,他們兩個是被其他人神不知鬼不覺地綁走了不成?”
“這個可能性也不大,我仔細觀察了一下週圍,發覺並沒有打鬥的痕跡。就是說,除非來的人修為遠高於她們,可以讓她們毫無反抗之機,就失去意識,否則這個假想是不成立的。”荊何惜認真分析道。
卓御風打了個哈欠,用著慵懶的語氣說道:“說了半天,她們兩個現在不還是相對安全的嗎?只是消失地有些突然而已,你如果實在放心不下,等進入了端陽城內,我可以動用自己的勢力,幫你找找她們。”
荊何惜沉思了片刻,還沒有做出決定,卓御風就直接扯住他的衣角,將他推向山洞之外,隨後口中又發出了某種尖銳的嘯聲,像是一種特殊的號令。
“不說話就當你預設了,接下來你想反抗也無效,你只能夠決定是坐著進端陽城,還是躺著進端陽城?”到了洞外,卓御風將荊何惜的肩膀牢牢按住,笑著說道。
“就不能是站著?”荊何惜忍不住問道。
卓御風立刻道:“當然不能是站著了,你可是我桌某人的貴客,怎能讓你走路進端陽城?自然是坐豪華馬車了,還有專門的車伕為我們駕駛和帶路。”
“車伕?他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荊何惜又好奇地問了一句。
卓御風搖了搖頭:”這種事情,可不是他可以知曉的,迄今為止,也就你跟雀鳥集的端木姑娘知曉這件事。”
“雀鳥集?”出乎卓御風的預料,荊何惜先問的居然不是人,而是地方。
卓御風正準備跟荊何惜好好說一說,卻是看見不遠處的馬車已經在一個黝黑大漢的驅使下趕了過來,不禁喜笑顏開。
……
之後的過程跟荊何惜想的差不多,他是被推上馬車的。
感受著柔軟的坐墊,以及上好冰蠶絲的觸感,他卻仍舊顯得心不在焉。
“我們現在還有多久能到端陽城?”某一刻,感受著車馬顛簸的荊何惜終是忍不住問道。
卓御風道:“入城很快,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到了,但我們要趕往城內的雀鳥集,所以還得在馬車上多待一會兒。”
“趕往雀鳥集?不是去往酒王閣嗎?”荊何惜面露詫異之色。
卓御風淡淡道:“雀鳥集的端木姑娘跟我是舊識,雖然不知道計劃的全貌,但多少有些瞭解,介紹你跟她認識一下,對你有好處,說不定,還能幫你進入仙道修行。”
“雀鳥集……雀鳥集……即便身在此中的人不是真的雀鳥,但也未必擁有讓一個沒有靈根的人進入仙道修行的能力吧。”荊何惜對此並未有多少激動之色,只因這些年的經歷早已讓他在探索仙道這方面有些麻木了。
卓御風會心一笑:“我只是說有可能,是否能夠奏效,要看你的造化和她的心情。另外,就算這次不能讓你修煉仙道,以她茶仙子的名聲和風姿,也足夠讓你流連忘返,樂在其中了。”
“茶仙子……這是那位端木姑娘的綽號?”荊何惜問道。
卓御風點了點頭:“她在雀鳥集開了一間油茶鋪,因為人長得太漂亮,堪稱人間絕色,所以很快就有了茶仙子的別稱。”
荊何惜沉聲道:“但我對於喝茶品茗,觀玉聞香這些事情並沒有多大的興趣。”
聞言,卓御風瞬間流露極度誇張的表情,故作驚訝道:“不是吧,這些你都沒興趣?拜託,食色性也,人之常情!你連常情都不具備,還是不是男人啊?”
荊何惜握了握拳,咬牙道:“我不想跟你扯這些,你還是告訴我到達雀鳥集要多久吧。”
卓御風這次沒有直接回應,而是對正在驅車趕路的車伕說道:“老鄭,該你回答問題了。”
被卓御風稱作老鄭的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大漢,雖然正在專心趕路,可反應的速度很快,立刻用著粗獷的嗓音回應道:“啟稟公子,大概還有半個時辰左右。”
“那便到了雀鳥集再叫我吧。”
說完這句,荊何惜就閉上了雙眸,一副凝神靜氣的模樣。
老鄭的聽力很好,在外面應了一聲,至於坐在荊何惜旁邊的卓御風,則是有些閒不住,很快用手指戳了戳荊何惜的腹部,不是為試探,只是為讓他睜開眼睛。
“卓兄還有什麼事?”荊何惜睜開眼睛,眸中黑芒湧動,凝視著卓御風,詢問出聲。
“荊兄弟,你好像忘了問那位端木姑娘的芳名了。”卓御風似乎迫不及待想跟荊何惜介紹這位雀鳥集的茶仙子,說話故意使用一種興奮的語氣,試圖勾起荊何惜的興趣。
荊何惜無奈搖了搖頭,隨後對卓御風抱了抱拳,道:“有勞卓兄告訴我,那位姑娘的芳名。”
卓御風這才笑道:“對了,就喜歡你現在的態度,我告訴你,她叫端木知音。”
“好。”荊何惜點了點頭,隨後繼續閉上雙目。
“你……”
卓御風瞬間被荊何惜這般敷衍態度氣地不輕,但當他聯想到某個畫面的時候,他臉上的怒氣再次轉化為了笑容。
接下來,他也閉上了眼睛,在荊何惜的旁邊安靜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