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風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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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何惜很快離開這間與鸞鳳閣佈置頗為相似的屋子。

快速穿好衣服,重新背上雙刀之後,他也不在聚星閣第九層的其他區域停留,而是徑直走向了第一層。

雖然沿途少不了什麼機關暗道,但他的記性還算不錯,加上此刻他與端木知音分享了修為,身上也沾染到她的部分氣息,有些更為隱秘,威力也更強大的機關根本沒有觸發,反倒是直接讓他通行。

故而這一路上,他也沒有遇到太多阻礙。

……

巧合的是,當荊何惜來到第一層,也是突然發現卓御風已然等候於此,且對他笑臉相迎。

算算時間,荊何惜倒是猜得到卓御風應該是剛剛來到這裡的,詭異的是,後者的身上沒有絲毫風塵僕僕的樣子,呼吸也很是平穩,與尋常一樣,並沒有明顯的起伏之聲。

如此看來,卓御風的應該是掌握了有些獨特的吐納法門。

否則,眼前這古怪的一幕,他實在不知道要怎麼解釋。

“荊兄弟,我果然沒有看錯你!我就知道你會順利透過這場考驗的……不對……以你的天資,說是考驗,其實也不至於,確切地說,就只是一場簡單的訓練而已。我從未對你失去信心,你做的也足夠好,甚至你出關的時間都比我預想的還要早一些!”

看到荊何惜,卓御風顯得很是高興,說話間甚至還有些主動上來,給他一個擁抱的趨勢。

好在荊何惜及時制止了卓御風這過分熱情的動作,隨後沉聲道:“卓兄,像你這麼精於算計的人,應該不會在這種細節上出現紕漏才對。你應該是不想讓我感覺時刻在你的監視和掌控之下,所以才故意這麼說的吧。”

卓御風立刻道:“你想多了,這種淺顯的伎倆,怎麼會符合我的作風呢?況且你我以兄弟相稱,就應該以兄弟的情誼來相處,何來監視與控制之說呢?”

荊何惜淡淡道:“卓兄二字,只是個比較客氣的稱呼而已,並不代表你我真的是兄弟。我知道你是個棋手,也知道你的手上有很多的棋子,很顯然,我就是其中一個。我現在只是不能猜測到,你要將我落到棋局的哪一個位置?”

卓御風斜靠著背後欄杆,緩緩道:“久別重逢,怎麼突然說些這麼煞風景的話?”

荊何惜詫異道:“不就過了六七天的光景嗎?何來久別重逢之說?”

卓御風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在聚星閣待一天,外界就相當於過去了一個月。因為這兩個地方的時間流速根本就是不相同的。你可以把聚星閣理解為那些大宗門特有的時空秘境,每一道氣息,每一道規則,都蘊藏著跟外界道法不同的變化。所以在這樣的地方修煉,無疑是事半功倍!只可惜天地道法無盡,人的身體卻並非無限,所以每在這裡待一段時間,就必須要出去透透氣,領會一下外界的風雲變幻。否則再好的洞天福地,也有增幅效果達到上限的一刻。那樣一來,就無異於閉門造車了。”

荊何惜心神震動,不禁道:“還有這種說法?端木姑娘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卓御風笑道:“想來你之前並沒有想到這一點,也沒有主動問她吧。她這個人,見識太過豐富,等於擁有一把雙刃劍,有些東西,你不主動提醒她,她也是會忘記的。要知道,並不是每個人的記性都跟我的一樣好,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像我這樣不遺餘力地培養你。”

荊何惜道:“卓兄,你的付出又並非不計回報,又何必說地這麼大公無私呢?”

卓御風道:“這話就見外了,況且你我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彼此心裡應該都很清楚。就算我願意不計回報地付出,將各種寶物交給你,你的良心也會過不去的吧。臉皮厚如城牆的人,這世上不是沒有,但肯定不是你,這種自信我還是有的。”

荊何惜於是認真道:“既然如此,那就閒話少說,直接說一說回報的事情吧。你準備何時讓我動身前往酒王閣?”

卓御風卻依舊有幾分慵懶:“這個不急,再過十天半個月,才是酒王閣正式招收弟子的時候。你現在前去,也只不過是先跟他們的人打交道,走個過場而已,並不能直接讓你加入其中。況且走後門的訊息一旦傳揚出去,坊間肯定也會流傳一些八卦,對你的名聲不利。”

荊何惜冷笑道:“你覺得我像是在乎這些東西的人嗎?”

卓御風拍了怕他的肩膀,道:“你是可以不在乎,但不代表別人也不在乎。酒王閣閣主可是素來很看重名聲的,就比如那本江湖美人圖鑑,分明他期期都想看,每次都想讓我帶給他,可就是拉不下這個面子直接說,非要旁敲側擊,或者等我有事情與他商談,主動拿出這些東西作為引誘……你說這傢伙是不是又當又立?”

荊何惜沒有就此評價沈醉,只是疑惑道:“江湖美人圖鑑……這是什麼東西?”

卓御風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隨後也是面露疑惑之色:“什麼?你不懂?像你這麼血氣方剛的好少年,居然會不懂?”

荊何惜沉聲道:“什麼好少年?我早已過了十幾歲的年紀,現在已經是青年了。”

卓御風笑道:“只要仍有那股熱血勁,少年與青年其實也都沒有什麼分別,反正都是年輕人。不像我這種活了好幾百年的老人,看著日升月浮,潮起潮落,都容易生出感慨之心。若是在我的身邊多放幾隻看不見寒冬的夏蟬,那我就更容易傷春悲秋了。”

荊何惜忽而道:“我可沒有多餘的時間聽你在這裡像詩人一樣遊吟感嘆。既然現在我不能前去酒王閣,那你準備安排我做些什麼?”

卓御風道:“很簡單啊,為你接風洗塵,辦一場宴會,你放心,這次的宴會絕對不是什麼路邊攤,也不會讓你吃什麼炒飯。那可是端陽城數一數二的大酒樓,名為飛仙樓,很多達官顯貴都曾在這裡大擺宴席,為自己或者家人慶生,所以排場這方面你不用擔心。說到底,邊陲小城也不代表沒有頂級的設施,只是數量比較稀少而已。但這飛仙樓作為整個大離王朝都赫赫有名的存在,跟秋水盟一樣,分會遍佈天下,本身就是一種響亮的招牌,肯定能將這些頂級的設施集結在一起。你過去吃個飯,也能順便增長一下見識,何樂而不為呢?”

荊何惜思索片刻,突然問道:“兩個人還是三個人?”

卓御風道:“當然是兩個人,三個人未免有些奇怪吧?”

荊何惜詫異道:“難道卓兄你沒有算上鄭盤?”

卓御風頓時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老鄭?好端端的,我算上他幹什麼?他就是一個負責開馬車的,山豬吃不來細糠,倘若強行把他帶到飛仙樓,他也吃不慣那裡的口味。這就跟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件事情差不多,他的審美習慣跟我們這些正常人完全不一樣。那些傾國傾城的絕色美女在他眼裡,反倒是如路邊的野草一般,一文不值。同理,把他帶到這種高階的場所,那也是一種浪費。”

荊何惜道:“這話要是被他聽見,他怕是會有些意見。”

卓御風道:“我這只是就事論事,又沒有過分貶低他的意思。等哪天老鄭的這種怪病恢復了,說不定我會考慮帶他去見見世面。但是現在,就不要考慮他了。話說回來,我以為你說的三個人是你我再加上端木知音,你怎麼只是算上老鄭,而不算上你的好娘子?”

荊何惜的臉色一沉:“什麼好娘子?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卓御風悠然道:“在油茶鋪的時候,我的確是在開玩笑,可是此一時彼一時,現在你們兩個應該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可謂有了夫妻之實,這有怎能算上玩笑之言?”

荊何惜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道:“卓兄,你這個人……正經的時候很正經,瘋狂的時候很瘋狂,齷齪的時候也很齷齪……我不過是與端木姑娘在房間內融合陰陽雙生蠱,修煉生死輪轉印,研究正常的雙修之法,如何算作是生米煮成熟飯,有了夫妻之實?”

卓御風咂了咂舌,故作驚訝道:“乖乖……雙修之法還有正常的版本?不都是男女之間乾柴烈火,你儂我儂嗎?所謂情到深處難自抑,這本就是一個順應情慾的自然過程,倒是融合修行者的理念,提升修為,才是一個順便的事情,而非遠古之人創造雙修之術的本意,你懂嗎?”

荊何惜神色有些尷尬,沉默半晌,才咬了咬牙,說道:“我又不是合歡宗的人,為什麼要懂這些?總之,端木姑娘告訴我的是,雙修之法分為素修與葷修兩種,後者就是你想的那樣,可前者跟你想的絕對不是一回事,這也就是說……”

聽到這裡,卓御風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搶先一步道:“這也就是說,你們這對孤男寡女,擁有共處一室的機會,卻不好好珍惜,真的只是在修煉,而沒有發生其他的事情,拓展更深層次的關係?”

聞言,荊何惜猛然瞪了卓御風一眼,周身有些殺氣浮動。

當然,這股殺氣不是因為卓御風打斷了他的話而產生,僅僅是因為卓御風的說話方式讓他感到不悅。

“你一定要把話說的直白嗎?”

再度開口之時,荊何惜咬字的聲音比剛才還要強烈幾分。

卓御風卻只是聳了聳肩,手中摺扇自由搖晃,用著平常的語氣說道:“若這也叫直白,那我改日帶你去風月場所逛一逛,你豈不是要尷尬地無地自容?”

此話一出,荊何惜瞬間沉默。

並非他不明白風月場所指的是什麼,而是他對於這種地方的瞭解僅限於道聽途說,還沒有真的去過,也沒有這種想法。

原本他以為自己擁有了仙道修為,卓御風會交給他某些具有挑戰性的任務,試探一下他的身手,卻不曾想對方突然跟個遊戲人間的紈絝一樣,竟然會將話題引到這麼偏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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