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好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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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師父是誰?叫什麼名字?家住何處?”

讓鄭盤有些欣喜的是,坐在車廂內的瘸腿姑娘很配合他的想法,沒有耽擱多久,就直接問出了這些問題。

只是隨著荊何惜的聲音轉冷,氣息也靜如深淵,鄭盤的心中又逐漸泛起些許不妙的預感。

果不其然,接下來荊何惜只是說道:“他們兩個或許是故人,但你我之間不是。如果你師父親自問我,我會考慮透露些許關於家師的資訊,但此刻,你還是省去提問的工夫吧。”

見荊何惜居然是這樣一副態度,瘸腿姑娘頓時怒火中燒,那模樣恨不得現在就讓右腿痊癒,然後飛起來給他一腳。

然而她右腿上的頑疾並非一朝一夕之間突然生出,所以想要痊癒也需要耗費更久的時間,此時此刻,她只能先收斂下躁動的心情,咬了咬牙,道:“你說我無禮,你自己不也很沒有禮貌嗎?剛才你連問我兩個問題,我都是如實相告,現在你卻連我的一個問題都不願意回答。難道禮尚往來這四個字,被你吃了嗎?”

荊何惜道:“我當然懂得禮尚往來,但關於家師的資訊,現在的確不方便透露,所以你可以試著問我其他的問題。那我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瘸腿姑娘似乎就等著他這一句話,立刻道:“好,這可是你說的,不能反悔,我現在就要你把自己的名字,年齡,武功修為等等等等……全都說出來!”

荊何惜沒有食言,而是乾脆道:“我姓荊,名何惜,年齡二十有一,現在的武道修為在七品上乘,至於仙道修為,則是在仙府後期。”

聽到這些回答,瘸腿姑娘反倒傻眼了,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只是訥訥道:“你……你說什麼?能不能再說一遍?”

荊何惜臉上並沒有不耐煩的情緒,而是認真道:“那好,我就再說一遍。我姓荊,名何惜,年齡二十有一,現在的武道修為在七品上乘,至於仙道修為,則是在仙府後期。”

“……”

這下瘸腿姑娘徹底沉默了。

但不是因為荊何惜在這種偏門的事情上順了她的意,讓她有些措手不及,而是荊何惜武道修為與仙道修為相比之下,極其不對等,讓她感覺十分邪門!

“慢著……慢著……讓我捋一捋……”

躊躇許久,瘸腿姑娘仍是沒有緩過勁來。

當她深呼吸了幾十次後,臉色都變得通紅,才猛然抓住那一口氣,抬頭直視起他的眼眸,認真地問道:“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

荊何惜道:“若其中有半分虛假,你隨時可以發動第二針,並且我保證不會有絲毫還手。”

瘸腿姑娘心神一震,隨後道:“可是……可是這不正常啊!你的武道修為才七品上乘,與我不相上下,仙道修為是怎麼達到仙府後期的?”

荊何惜道:“這就涉及到另外一個秘密了,抱歉,我並不能將它解釋給你聽。”

瘸腿姑娘頓時氣結,一副快要吐血的模樣。

看到她捂住胸口的痛苦神色,荊何惜才補充了一句:“人都是有秘密的。如果你不在這件事情上糾結。我也可以暫時不問你的詳細來歷,這其中就包括你的另外幾個師父。並且,我也可以帶你去飛仙樓,吃個酒足飯飽。”

瘸腿姑娘這才主動緩和臉色,接著道:“哼,算你還有些良心。不像那些始亂終棄的負心漢,壓榨了人家的價值,就要把人家一腳踢開。”

荊何惜眉頭一皺,道:“這可不是什麼正常的比喻。”

瘸腿姑娘笑道:“那不是正好?反正你也不是什麼正常的人。”

荊何惜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瘸腿姑娘話鋒一轉,道:“那你不問我其他幾個師父是誰?難道就不想問問我的名字嗎?”

荊何惜道:“你如果想說,現在就可以說,你如果不想說,現在也可以不說。”

瘸腿姑娘忍不住再次翻了個白眼,忿忿道:“你這是什麼態度?難道本姑娘的芳名,對你而言,一點價值和興趣都沒有?”

荊何惜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瘸腿姑娘道:“那你是什麼意思?”

荊何惜道:“如果我不知道你的名字,那麼飛仙樓一行之後,我們很快就可以分別,然後相忘於江湖。倘若我知道你的名字,那麼此行過後,你會在我的腦海中停留一段時間。雖然註定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被抹去,但無疑會佔用更多的記憶片段,這似乎不是一件好事。”

聽到這麼一番古怪的理論,瘸腿姑娘也是氣極反笑:“聽你的意思,好像很快就要把我甩開。好……好……好……很好……很好!你既然這麼想,我偏不如你的意!荊何惜,你給我聽好了,本姑娘叫作夏綵衣!夏天的夏,彩色的彩,衣服的衣!”

荊何惜聽出了她的話音逐漸加重,卻也只是淡然道:“那從現在開始,我便稱你為夏姑娘,可好?”

既然已經自報姓名,對於這個客氣的稱呼,她自然沒有異議。

荊何惜於是點了點頭,隨後嘆息了一聲,彷彿鬆了口氣。

夏綵衣道:“別以為這麼輕鬆就能夠矇混過關。既然你仙道修為如此驚人的秘密不願意分享,那我只好問你一些其他的問題。倘若你還敢拒絕,就算我打不過你,也會一直纏著你。除非你狠下心來,出手殺了我,否則我絕對會跟你糾纏不清。”

荊何惜道:“你我萍水相逢,彼此並無惡意,何必妄談生死?有什麼問題就問吧。”

夏綵衣道:“好,那我問你,剛才你接我那一針,散去上面的陰寒之力,使用的是真氣還是法力?”

荊何惜道:“我使用的是真氣。”

夏綵衣疑惑道:“真氣?你的武道修為分明才七品上乘,仙道修為卻達到了仙府後期,怎麼想都是仙道修為更佔優勢,你為何不使用法力呢?或者說你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得起我,覺得七品的真氣就足以應付我那一針?”

荊何惜道:“我同樣沒有這個意思。”

夏綵衣道:“那你就好好解釋解釋,要不然我只能現在就對你施展一下我的纏字決了。”

荊何惜道:“那倒是不必了,這也不是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可以告訴你。雖然我現在只是七品上乘的武道境界,但我之前達到過六品上乘,只是突然下降了而已。從六品下降到七品,真元自然也退化成了真氣。好在我控制真氣的手段,仍可以像控制真元那般。”

夏綵衣驚疑道:“什麼?你之前達到過六品境界?”

荊何惜沉聲道:“我這個年紀,武道修為達到六品境界,似乎也稱不上什麼驚世駭俗。”

夏綵衣道:“驚世駭俗是說不上,但你也不用過分謙虛,要不然我只會認為你在故意顯擺,來刺激我。”

荊何惜道:“其實你的體質不差,從七品進入六品,是早晚的事情。並且等待的時間不會太久,應該就在這幾個月,前提是你要集中注意力,將心事放在武道修行上,而不是其他雜七雜八的事情。”

夏綵衣道:“這個我自然知道,不需要你來提醒,你又不是我師父。”

荊何惜道:“我若是你師父,那也不會放任你一個人來端陽城,做些意義不明的事情了。”

夏綵衣道:“意義不明,怎麼就意義不明瞭?”

轉念一想,她又笑道:“哦,我明白了,差點兒就上了你的當!你之所以這麼說,是想讓我自己親口辯駁,好套我的話,對吧?”

荊何惜道:“我可沒有這麼想。”

夏綵衣道:“少解釋了,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在編故事。雖然你的肚子並沒有出賣你,但你的眼神出賣了你。”

荊何惜道:“這話怎麼聽著那麼耳熟?是剛才跟我學的吧?”

夏綵衣習慣性地翻了個白眼,隨後毫不留情地說道:“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了。這番話,天底下談論的人不在少數,難道每個人都是跟你學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名師,桃李滿天下呀?”

荊何惜沒有理會其中的冷嘲熱諷,只是很認真地說道:“我當然不是什麼名師,甚至連傳道授業解惑的普通師父都不是,並且我也沒有收徒的打算,桃李滿天下這句話,自然稱不上。”

夏綵衣道:“看來你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麼狂妄自大。”

荊何惜沒有回話,忽然陷入了沉默。

夏綵衣道:“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荊何惜道:“你想說的話似乎已經說的差不多了,我想說的話也已經說的差不多了,既然如此,不如儲存些力氣,等出了這條城南小道,到了飛仙樓,再閒聊幾句也不遲。”

夏綵衣道:“我不是啞巴,你也不是啞巴,剩下的還有不少路程,倘若一直不說話,豈不是一種活生生的折磨?”

荊何惜道:“那你想說什麼?”

夏綵衣道:“如果你說些好話來哄我,我可以考慮,現在就告訴你我來到端陽城,以及喬裝打扮的原因。”

荊何惜道:“好話?對你而言,什麼樣的話叫作好話?”

夏綵衣道:“你年紀輕輕,修為如此高深,想來是個聰明人,怎麼明知故問呢?我看你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跟我消耗時間,對嗎?”

荊何惜道:“你如果硬要這麼理解,我也沒有辦法。”

夏綵衣頓時冷哼道:“你知道嗎?女人最討厭男人說這句話,並且在我看來,沒有之一。”

荊何惜道:“我也很討厭那種想讓我怎麼做,卻不具體說明的人。”

夏綵衣道:“這就跟我槓上了?好……好……好……看在你修為比我高,實力比我強的份兒上,我先忍一忍,等以後我的修為實力超過你,再加倍討回來!”

荊何惜道:“如果你做得到這一步,我可以等著那一天。”

夏綵衣咬了咬牙,接著道:“言歸正傳,我要你說的好話就是哄我,哄我,你懂嗎?”

荊何惜直接道:“不懂。”

“你……”

夏綵衣差點一口吐出心中積聚已久的淤血,若不是她還記得芳草仙姑交給她的獨門調息方法,此刻怕是會兩眼一閉,昏厥過去。

見她開始調息吐納,荊何惜還有些疑惑,接著問道:“夏姑娘,好端端的,你怎麼突然開始修煉起來了?就算要刻苦用功,似乎也不急於這一時吧。”

夏綵衣道:“我當然不急於這一時。但我這也不是在修煉,而是被你氣到了,正在自我調養,你懂嗎?”

荊何惜剛要開口說話,夏綵衣已忍不住搶先一步,說道:“你如果再敢把不懂兩個字說出來,那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跟你分出個生死!”

荊何惜不禁道:“有這麼嚴重?”

夏綵衣道:“就是有這麼嚴重。”

荊何惜搖了搖頭,隨後卻是做出了妥協,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說不懂兩個字了。此刻我似懂非懂,可否?”

夏綵衣冷冷道:“比那兩個字好上一丟丟,但也不是我想聽到的回答,更不是我想聽到的好話。”

荊何惜道:“那你到底想聽到什麼?”

夏綵衣道:“你整體不是挺聰明的嗎?怎麼在這件事情上反應這麼遲鈍?你千萬不要告訴我,你長這麼大,還沒有認真哄過一個女孩子?”

荊何惜道:“這次你也說對了,我長這麼大,還真的沒有認真哄過一個女孩子。”

夏綵衣似乎有些急眼,說話都開始不經過大腦,突然鬼使神差地來了一句:“那沒吃過豬肉,也應該見過豬跑才是。”

荊何惜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咳咳,夏姑娘,倒也不用把自己比喻成豬。”

夏綵衣怒道:“你……你這傢伙存心氣我,是不是?”

荊何惜道:“並無此意,只是實話實說。”

夏綵衣道:“我現在不要你實話實說,你就當是配合一下我,說些好聽的謊話來哄一下我,都做不到嗎?”

荊何惜道:“比如?”

夏綵衣道:“比如誇一下我好看,漂亮之類的都可以呀。”

此話一出,荊何惜瞬間面有尷尬之色。

這個時候,車廂外面的鄭盤也是實在憋不住了,一手握著馬鞭,一手捧腹笑道:“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活久見啊!想不到我老鄭在當車伕的時候,還能聽到這種談話,見到這種趣事……可惜啊可惜,還有一點美中不足,那就是我家公子此刻不在這裡,要不然我定然能跟他好好分享分享,探討探討。”

荊何惜目光逐漸望向鄭盤,那股銳利之意似乎在剎那之間穿透了車簾的阻擋。

“老鄭,你要跟卓兄分享什麼,探討什麼?”

“這個嘛……”

被荊何惜這麼一問,鄭盤的笑容戛然而止,但不是懼怕荊何惜,而是不想把事情鬧得更僵。

他畢竟只是個車伕與隨從,雖然還有其他的身份,但此刻,這些身份並不能給他提供幫助。

加上他還記得卓御風的叮囑,所以並不想跟荊何惜發生什麼衝突,於是只能變化臉色,替荊何惜打了個圓場:“夏姑娘,剛才我仔細想了想,興許荊公子不是不會說好話。而是你此刻這副打扮並不能顯示你的嬌好面容,豐滿身材,所以就算他想要誇,也無從誇起。你覺得我這番話說的有沒有道理?”

夏綵衣道:“好像是有那麼幾分道理。但你們男人能不能別這麼膚淺啊?就不能透過我的外在,看更豐富的內在嗎?”

荊何惜忽而忍不住道:“夏姑娘,提醒你一句,不要動不動就扯上男人這個群體。我只能代表我自己,老鄭也只能代表他自己,我們無意也無心代表其他男人。”

鄭盤點了點頭,隨後出言稱讚道:“這話說的好,我就是這麼想的。”

夏綵衣嘟囔了一下嘴,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方才說的那番話有些不妥,但她的性格歷來不是主動服軟認輸的主,於是對著荊何惜來了一句:“可你剛才替老鄭做出回答,難道不也是一種代表嗎?”

話音稍落,場面瞬間寂靜。

雖然下一刻就有一道聲音打破沉寂,但卻是一道刀鳴。

“不至於吧,開個玩笑而已,這就要跟我動刀?!”

夏綵衣明顯吃了一驚,望著荊何惜的表情滿是不可思議。

荊何惜並沒有直接解釋,而是淡淡道:“似乎這裡還有其他人的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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