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責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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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之內,夏綵衣忽而對著荊何惜說道:“你說的這些話不無道理,可仔細想想,我還是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荊何惜道:“你大可以問出來,雖然我不能保證每一句都會回答,但我可以選擇性地進行解釋。”

夏綵衣於是道:“為什麼他那一鞭破開了地面以及馬車下方的木板,我卻只感受到了地面的塌陷,馬車卻沒有跟著沉下去?”

荊何惜道:“因為我在催動真氣的時候,也催動了法力。若不這麼做,倒顯得我這一身新仙道修為成了擺設。”

說著,他特意伸手指了指馬車下方的木板,果不其然,原本因為兩股不同力量的碰撞而產生的碎裂之處,早就被一股無形的法力修補,別說肉眼可見的洞口,就是一絲細小的縫隙,都是沒有看見。

這種感覺,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像是處於夢境之中。

但夏綵衣搖了搖頭,認真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感受到一股清晰的疼痛後,她更加意識到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絕不能歸結於所謂的夢境。

故而她很快堅定道:“好,這個問題算你回答的不錯。但我還要向你請教一些其他的事情。”

荊何惜道:“說說看。”

夏綵衣道:“你跟外面那個名為老鄭的車伕,到底熟不熟?”

荊何惜想了想,道:“談不上熟悉,但也沒有多麼陌生,畢竟我進入端陽城的時候,他也在場。那時候他也跟現在一樣,扮演類似的角色。”

夏綵衣疑惑道:“那你還不承認,你們之間是長久的僱傭關係。”

荊何惜淡淡道:“也就兩次而已,說的上是長久嗎?為何你總是這麼急於給人與事進行定義呢?從我個人的角度而言,這並不是一個良好的習慣。”

夏綵衣道:“這個習慣好不好,現在並不是至關重要的。關鍵我感覺你這個車伕很是反常,就像是……”

“就像是特意把你們帶到坑裡來,卻不把你們帶出去的人,對不對?”

“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你總結地不錯嘛。”

原本還有些不知道怎麼組織語言來形容心中感覺的夏綵衣,耳旁突然傳來這麼一句話,立刻欣喜地點了點頭。

注意到她說話的時候依舊是看向自己,原本面對敵人來襲都面色不改的荊何惜反倒有些不自在,接著忍不住說道:“聲線都明顯不同,更為粗獷,所以這總結的話明顯不是我說的。”

“不是你?”

夏綵衣愣了愣,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她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意識到了什麼東西,隨後用驚怒的眼神穿透車簾,看向外面的鄭盤。

“老鄭,是你在故弄玄虛,對不對?!”

“夏姑娘,我只是突然發表一下意見而已,可不要把什麼黑鍋都讓我來背。這種事情,普通飯館裡的廚子都未必會願意做,更何況是我這樣一個車伕呢。”

鄭盤笑了笑,接著主動將阻擋彼此視線的簾布捲了起來,讓他的目光可以看向荊何惜與夏綵衣的同時,也將他本人的表情反應暴露在兩個人的視線之中。

看到鄭盤這個舉動,夏綵衣先是一怔,接著立刻怒道:“你還說自己是一個車伕?天底下有哪個車伕,遇到殺手來殺自己的乘客,還依舊面不改色,談笑風生的?如果你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完全可以懷疑你跟這個殺手是一夥的!”

鄭盤目光虛眯,臉上笑容依舊:“的確像是合情合理的猜想,但我依舊不會承認。”

“呸!”

夏綵衣朝車窗外啐了一口唾沫,隨後指著鄭盤的面門道:“你好歹也是一大把年紀的人了,還做這種死鴨子嘴殼硬的事情,不覺得有些丟臉嗎?”

鄭盤將手裡的馬鞭暫時放下,聳了聳肩,不急不緩地說道:“倘若這事情真的是我跟其他人聯合做的,被你猜到了,還依舊嘴硬,我的心裡自然會覺得有些丟臉。可關鍵在於這件事情真的跟我無關,我不過是反應淡定了一些,就被你這樣誤解,實在是讓我不知道怎麼解釋啊!”

“還在狡辯……”

夏綵衣眼中的驚怒忽而只剩下了怒,因為她突然想起身邊還有一個年紀輕輕,可修為實力對她而言足可用深不可測四個字來形容的荊何惜,頓時覺得心中充滿了安全感,說話也更有底氣。

“姓鄭的,我警告你,你千萬不要胡來。要不然我身邊這位好漢,絕對不會輕易饒過你!”

“好漢?”

與此同時,荊何惜與鄭盤的臉色都是變了變,有所區別的是,前者是一副詫異的反應,而後者完全是想要進一步放聲大笑,卻突然剋制住自己,使得面部肌肉都因為憋笑而有些扭曲。

“夏姑娘,你口中的好漢,指的是我?”

荊何惜並沒有先理會快要憋笑憋到內傷的鄭盤,而是對夏綵衣問了一句。

夏綵衣眨了眨眼,伸手拉拽起荊何惜的衣角,認真道:“不是指你,難道是指我?我知道你是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的英雄好漢!現在就是你繼續展現實力,懲奸除惡的時候!來吧,讓我開開眼界!”

出乎她的意料,荊何惜非但搖了搖頭,反而伸出左手,碰了碰她的額頭,道:“奇怪,也沒有發燒的反應啊,怎麼突然開始說胡話了?”

夏綵衣道:“什麼胡話?我是認真的,難道你看不出我的表情嗎?”

荊何惜道:“我當然看得出你的表情。不過你的言談舉止都在告訴我,你似乎誤會了一些東西。”

夏綵衣連忙道:“我誤會了什麼?你千萬不要告訴我,你相信這個老鄭,都不相信我。”

荊何惜還沒有做出回應,鄭盤就已經不再選擇旁觀看戲,主動道:“夏姑娘,雖然荊公子並不是我家公子,但他跟我家公子的關係匪淺,所以目前看來,他對我,儼然是要比你熟悉一些。在這種情況下,他更傾向於相信我,也是很正常的。”

夏綵衣嘟囔著嘴:“不正常,一點也不正常,你又不能代表你家公子。況且作為一個車伕,你並沒有幹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故而就算這次的刺殺跟你沒有直接的關係,你也要承擔起間接的責任。”

“間接的責任?”

鄭盤仔細揣摩了一下這幾個字眼,隨後問道:“你能不能說的詳細一些?”

夏綵衣道:“就是讓你趕快過去檢視一下那具屍體,看看他的身上有沒有藏著什麼線索,如果有的話,就趕緊順藤摸瓜,看看能不能找到幕後真兇。”

鄭盤點了點頭:“這的確是我應該做的事情,那便請兩位在這裡稍等片刻。”

話音稍落,他便施展了瞬間移動的身法,直接閃掠至那名被荊何惜的真氣與內勁震出六十多丈的古怪男子的身側,開始認真探查。

遠遠看著鄭盤的背影,夏綵衣思索了片刻,又忍不住在荊何惜的耳邊嘀咕道:“你真的相信老鄭跟這個死士不是一夥的?”

荊何惜眼神有些變幻,但聲音依舊堅定:“我有理由相信老鄭。”

夏綵衣詫異道:“為什麼?”

荊何惜道:“因為老鄭是卓兄給我安排的車伕。”

這次夏綵衣實在不能忽略荊何惜口中的這位卓兄,立刻追問道:“卓兄……卓兄……你口中唸叨起這兩個字這麼多次,他真的跟你關係這麼好,是你的生死之交?還是自幼陪你玩到大的發小?”

荊何惜搖了搖頭,雖未開口解釋,但看其表情神態,意思不言而喻。

夏綵衣心中頓時又有一股怒氣鬱結,不由得咳嗽了幾聲,胸腔都跟著劇烈起伏。

過程中荊何惜本想伸手拍拍她的後背,幫她舒緩一下,但想到男女有別,剛才伸手觸碰她的額頭,已然算是破例,此刻自然有些猶豫。

也就在荊何惜猶豫的時候,夏綵衣繼續道:“既然不是你的生死之交,也不是你的發小,那麼他在你心中的分量,也並非如同磐石一樣難以挪動絲毫,對吧?”

荊何惜道:“的確如此。但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我只有相信他,才能走的更遠。”

夏綵衣道:“莫非他對你而言是亦師亦友的關係?”

荊何惜道:“你想多了,由始至終,我都只有一個師父。無論旁人是否有通天之能,驚天算計,都無法改變這一點,包括我口中的這位卓兄。”

夏綵衣道:“那也就是說,對你而言,你的師父才是最重要的?”

荊何惜不假思索道:“那是當然。以前如此,現在如此,至於將來……”

他忽然沒有再說下去。

雖然他的內心很期待說出“將來同樣如此”這句話,來儘可能地凸顯圓滿,可一想到自己過往的經歷,以及心境之中那段交流,他便很難將這段師徒情誼用圓滿二字來畫上句號。

同時,他也深刻地明白一個道理。

提前給未來做出規劃,不代表要提前給未來做出定義。如果前者都沒有做好,就提前進行後者,那的確不能算是一個明智之舉。

並且那樣一來,比指路明燈天上星月還要明亮的光束也很難與希望二字融合,出現在他所期待的明日之中。

就是因為心中有諸多顧慮,所以他終究沒有開口做出這樣的補充。

……

在荊何惜臉上流露糾結之色的時候,夏綵衣吧唧了一下嘴,俏臉之上,表情很是微妙,似乎也是在思考要不要在中途打擾他。

權衡許久,她還是猶豫不決,好在這個時候,負責查探那具屍體的鄭盤,似乎已經完成了任務,偏頭看向了她與荊何惜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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