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傳訊(1 / 1)
在荊何惜期待的目光之中,夏綵衣很快進入正題:“嚴格說來,劍影會其中一個首領是我師父的手下敗將。”
對此荊何惜也感到有些奇怪,詫異道:“聽你言下之意,這個劍影會並不是由一人主宰,而是由多個首領共同執掌?”
夏綵衣道:“不錯,光是擺在明面上的就有三個。而且這三個首領的稱號也跟其他幫派的頂級人物不太一樣。”
荊何惜道:“願聞其詳。”
夏綵衣道:“聽說這三人之前就已經結拜為異姓兄弟,排行老大的稱作大劍首,老二稱作二劍首,老三稱作三劍首!雖然聽上去有些拗口,但他們的名次排行還是互相對應的。”
聞言,荊何惜還沒有發表什麼意見,一旁的鄭盤就笑著說道:“其實就是花裡胡哨的一幫人。如果他們的劍術真的可以達到天下魁首的地步,又何必蜷縮在端陽這種偏僻小城呢?”
夏綵衣道:“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人總是喜歡往自己臉上貼金的,這幫人唯利是圖,自然也有相當世俗的一面。如果哪天他們變得淡泊名利,不再吹噓自己,那才顯得有些反常。”
荊何惜道:“一個人如果有實力,那他吹噓自己,叫做自信。倘若實力不足,也要吹噓自己,那便是自負。到了這種境地,狂妄自大,目中無人……這一系列成語自然會安插在他們的身上。”
夏綵衣看向荊何惜的眼神之中陡然多出了些許欣賞之意:“這次你總結地真的很不錯,可惜朝廷就是需要這幫鷹犬,來幫他們控制那些喜歡追求自由的閒散江湖客。”
荊何惜的眉頭似乎逐漸擰成了一股繩索:“朝廷?鷹犬?你的意思是……劍影會是大離王朝的重臣扶植培養的勢力?”
夏綵衣認真道:“是不是重臣還有待探查和商議,但劍影會與朝廷勾結,卻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你們之前不是很想知道我為什麼要做這樣一番打扮嗎?其實跟他們還是有些關係的。”
荊何惜道:“所以之前你口中逼迫你的那些人,實際上並不是你的親朋好友,而是劍影會的人。”
夏綵衣正想開口解釋一番,鄭盤又先她一步,說道:“我早就覺得這個姑娘鬼鬼祟祟,奇奇怪怪,說話不怎麼靠譜,前後相差如此之大,焉能知道她安的什麼心思?”
夏綵衣頓時恨不得將自己口中的唾沫吐在鄭盤的臉上,考慮到這樣的動作實在有些不雅,更加有損她的形象,她才試圖運功,平息心中的躁動。
等到她的氣息真的隨著功法運轉而逐漸平穩,她才冷哼一聲,對著鄭盤說道:“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夏蟲不可語冰,所以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鄭盤目光虛眯,不怒反笑:“難得你此刻衣衫襤褸,還能出口成章,用出這麼多典故,看來你之前也是讀過幾年書的人。”
夏綵衣先是翻了個白眼,接著面露得意之色,有些傲然地說道:“本姑娘之前都告訴過你了,我師承名家,當然是又懂文,又會武,哪能跟你這種粗魯的人一樣?”
鄭盤搖了搖頭,隨後對著荊何惜說道:“荊公子,你看,剛誇這丫頭幾句,她就蹬鼻子上臉,又開始人身攻擊了,你真的覺得她是芳草仙姑這種儒雅之人教出來的徒弟?”
荊何惜思索道:“這一點應該不假,除了芳草仙姑以及她的門人,我想不到普天之下還有誰會使用幻陰針法?”
夏綵衣點了點頭,接著對著荊何惜說道:“正是如此,所以我的身份毋庸置疑,倒是你身邊這位車伕,可以透過那些特殊的劍氣印記聯想到劍影會,足可說明其見識不凡!而且他剛才那種瞬移出幾十丈的身法,也很有門道,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在剛剛那名死士前來偷襲的時候,絲毫沒有反應過來,更沒有出一招半式來抵擋那名死士的攻擊……這實在顯得很反常……就算你因為那位卓兄而相信他,不想將他與那名死士聯絡在一起,但他這種袖手旁觀的心態,你難道一點也不想批評嗎?”
出乎夏綵衣的預料,荊何惜只是淡淡道:“我為何要批評他?”
夏綵衣又一次被氣地神色漲紅,怒道:“究竟是我說的話你沒聽清楚,還是你的脾氣太好了啊?他是把你領到這城南小道上的車伕,過程中遇到敵襲,本身反應如此淡定,絲毫不幫你除去壓力,化解危機,只會當個馬後炮,事後分析一下。這種人如果不是蠢的無可救藥,那就是居心不良,壞的徹底!看你應該也是個聰明人,怎麼到現在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
荊何惜道:“你也說了,他現在的職責只是個車伕。身為車伕,只要能將我們按時送到目的地就行了,過程中有什麼麻煩,我自會出手解決,不需要他來出手。就算他真的居心不良,回頭自有卓兄來處理。我不用操這個心,你也不必操這個心,大家和和氣氣的,也省去了更多麻煩。”
“……”
夏綵衣完全沒有想到荊何惜會站在鄭盤的立場上考慮,還說出這樣一番話。
至於鄭盤,聽到荊何惜這麼說,也是愣了愣,好在他的反應速度還是要比夏綵衣快上那麼一些的,很快眉開眼笑地說道:“被我家公子的朋友這麼信任,還真的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
“呸!什麼啊……我看這傢伙就是太注重朋友之間的情誼,才被一葉障目了……”
夏綵衣嘴裡泛起嘀咕,雖然荊何惜與鄭盤兩人都能聽見,但兩人都沒有對此解釋什麼。
尤其是荊何惜,逐漸恢復到了沉穩之態,恰如深不見底的湖水,將石子投入其中,波瀾不驚。
不過此刻鄭盤似乎並不想看到荊何惜進入這種狀態,所以很快話鋒一轉,說道:“也罷,本來有些東西我現在不想說,免得徒增煩惱的。可是荊公子你這麼信任我,信任我家公子,那這些你有權利知道的東西,我也不能瞞著你。”
荊何惜的臉色沒有變化,卻也是開口問道:“你指的是什麼?”
鄭盤道:“其實那名死士口中含著的毒丹並不只有在他刺殺任務失敗後,奪取他的性命這一個作用,它還可以用來當做一個傳訊之物。”
“傳訊之物?!”
接踵而至的自然是一道驚疑的聲音。
但不是荊何惜所發,而是從夏綵衣口中發出來的。
“一顆丹藥,就算增添了毒素,又要怎麼傳訊?”
倒不是此刻她還要故意找鄭盤的茬,來挑撥後者與荊何惜之間的關係,而是她實在不明白,為何一顆小小的毒丹也能作為傳訊之物?
面對兩人都有些好奇的目光,鄭盤笑了笑,不急不緩地說道:“主要是荊公子剛才出手太快了,力量也太強了,沒有給那名死士反應過來,嚼碎毒丹的機會。否則他只要撐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將毒丹嚼碎,使得裡面的毒素順著喉嚨進入臟腑,便能與事先吞服下的靈感器產生共鳴。如此一來,附近拿著靈感器的同夥,也能很快注意到他這邊的動向。”
“靈感器?這玩意也能拿來做這種用途?”
聽到鄭盤的解釋,夏綵衣非但沒有醍醐灌頂,茅塞頓開的感覺,反而是更加迷茫了。
在她的印象之中,靈感器雖然是作為一種特殊的感應器而存在,但大多時候都是用在正道上的,有些脈搏心跳都不明顯的病人,都可以被外力提取出一絲氣息,放在上面進行感應,進而分析出他們所患的病症,進行對症下藥。
當年藥王谷的醫者經常這麼做,而今雖說是大離王朝一統天下,而非藥王谷背後的大魏,但這種模式也是流傳了下來。
讓夏綵衣怎麼也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會有人把曾用來懸壺濟世,施醫救民的靈感器與這麼陰毒的東西捆綁在一起!
……
正在夏綵衣百思不得其解,甚至臉上都流露出複雜的情緒的時候,荊何惜忽而主動靠近了她一些,隨後道:“你似乎思考問題有些出神。”
夏綵衣抬頭看了看他,有些話明顯欲言又止,故而她喉嚨滾動了半晌,也只是淡淡道:“沒什麼,一時之間情緒有些起伏而已。”
荊何惜道:“起伏?倒像是激動。”
夏綵衣道:“也許吧。”
荊何惜道:“其實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為何會有人甘願把冰冷的器物吞下去?”
夏綵衣道:“是這麼想,可沒有想出答案。”
荊何惜道:“也許他不是自願,而是被逼迫。”
夏綵衣的眼中頓時閃爍起疑惑的光芒:“被逼迫?”
荊何惜緩緩道:“你口中的劍影會無惡不作,那麼多辦一件惡事,多逼迫一個人成為死士,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夏綵衣認真道:“從結論上來說,是這樣,但從過程來說,我需要先知道他們的動機。”
荊何惜道:“也許在附近找到他們,可以給你提供這個動機。”
夏綵衣追問道:“不用毒丹傳訊,也能找得到嗎?”
荊何惜與鄭盤的目光在不經意間交匯,透過這種方式確定了後者的態度之後,他便轉頭對著夏綵衣說道:“應該可以。”
夏綵衣好奇道:“你準備用什麼辦法?”
荊何惜道:“尋蹤定位,若你懂得符籙之術,應該可以明白我在說什麼。”
夏綵衣猶豫道:“這話說的……跟你有那些符籙一樣。”
荊何惜平靜道:“在這方面,有時候,人比符籙更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