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符籙(1 / 1)
眼神示意之後,荊何惜也不忘主動出聲道:“老鄭,你應該知道我在傳達什麼訊息。”
鄭盤點了點頭,道:“我自然是知道,不過我看這位夏姑娘,還是一副雲裡霧裡的狀態,似乎不太能瞭解我們的用意。”
夏綵衣很快道:“那你們直接把話說清楚不就行了,何必在這裡打啞謎?難道說到了現在,你們倆還把我當做外人?”
鄭盤怪笑道:“不把你當成外人,難道還把你當成內人?我好歹也上了年紀了,雖然平日裡精於鍛鍊,身子骨還過得去,使得這種豔福不至於無福消受,但對於男女之事……我的興趣並沒有那麼大。至於這位荊公子,想必你也能看出來,他是一位愛刀勝過愛人的江湖豪俠,所以對你應該也不至於過分上心,更別說對你一見鍾情了。”
“居然敢拿我尋開心,你信不信我……”
當怒火再度從心中湧起,夏綵衣那副糾結迷茫的狀態便自然而然地被打破了,看她接下來要動手打人的樣子,同樣是生龍活虎。
但鄭盤之前既然能爆發出一瞬間飛掠出幾十丈的極致速度,那麼此刻反應速度無疑也是絲毫不慢,在夏綵衣的拳頭還沒有來得及觸碰到他的衣角的時候,他便隨意晃動了一下身體,非但精準地躲避了她的攻擊,還從掌心之中爆發出一股強橫吸力,將之前放在某個角落的馬鞭重新攥在手中。
“竟然也是真氣?”
看到鄭盤這個動作,夏綵衣為之一愣,不僅驚訝於他的速度,還驚訝於他的手段。
荊何惜能夠用真氣接住她的幻陰針法,是因為他之前到達過六品真元境,無論是力量還是技法,亦或者對敵點經驗,都得到了大幅度的保留。
可鄭盤一個車伕,在速度上遠勝於她,已經很詭異了,現在又爆發出不亞於荊何惜的控制武道真氣的手段,實在是讓她心裡有一股五味雜陳的感覺。
彼時荊何惜似乎又看出了她的疑惑之處,代為解釋道:“雖然老鄭使用的也是真氣,但這並不代表他的武道修為只停留在真氣境界。怎麼說他也是卓兄身邊的隨從,本事可以不出眾,但也絕不能過分低微。其中緣由並不複雜,你只需要記住一點,倘若他是一個沒有價值的人,卓兄是不會把他留在身邊的。”
由於這番話並非秘密傳音,所以鄭盤也能聽見,很快道:“荊公子,雖然之前我提到過你與我家公子關係匪淺,但事實上,你們兩個認識的時間並不算長。此刻聽你這麼說,你似乎很瞭解他?”
夏綵衣突然好奇道:“他們兩個到底是怎麼認識的?你家這位姓卓的公子又是什麼來頭?能不能跟我說一說?”
鄭盤的目光看向她,緩緩道:“如果你能夠完成我交給你的一項任務,那我倒是可以考慮將這些事情如實相告。”
夏綵衣眨了眨眼,連忙問道:“是什麼任務?”
鄭盤道:“只要你能將這道符籙上的畫快速記下,並且將之銘刻下來,無論是刻在木板上還是沙灘上,只要能夠勾勒出具體的模樣,就算你過關,接著我便不會拒絕你提出的任何問題。”
說完,他真的拿出了一張外表枯黃如葉,卻還在散發光芒的符籙。
夏綵衣驚奇地盯著它看了許久,方才問道:“這是尋蹤定位的符籙?”
鄭盤道:“原本是的。”
夏綵衣疑惑道:“什麼叫做原本是的?”
荊何惜提醒道:“你不要陷入他給你帶來的思維誤區。雖然他拿出的這張符籙表面上光華並不黯淡,甚至看上去還有一些新色,並沒有絲毫沾染塵灰的陳舊跡象。可這張符籙已經失去了它原本的力量,可以說就跟銀樣蠟槍頭沒什麼兩樣,中看而不中用。”
夏綵衣更加驚訝:“失去了它原本的力量,也就是說這是一張過期的符籙?”
荊何惜道:“可以這麼理解。”
夏綵衣道:“難怪我剛才還在奇怪……倘若老鄭這傢伙身上明明有尋蹤定位的符籙,又為何要依靠自己去尋找劍影會的其他人?”
荊何惜道:“雖然你有這種猜測和疑問,但你之前並不能夠確定,所以你並沒有將這些東西說出來。”
夏綵衣吐了吐舌頭,接著道:“那還不是怕橫生枝節嗎?此處雖然不是什麼荒郊野外,但也算是人跡罕至。要是得罪了你們倆,讓你們兩個大男人對我一個弱女子出手,就算我不將性命折損在這裡,可身上和臉上多了些傷疤的話,也是很麻煩的事情。”
荊何惜搖了搖頭:“若說你之前的猜測和疑問還算合情合理,那麼此刻就完全是杞人憂天了。無論是我,還是老鄭,都沒有認真對你出手的打算。”
夏綵衣笑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這話算是間接地承認信任我了?”
荊何惜道:“既然你是芳草仙姑的徒弟,看在她的面子上,我自然要對你抱有一定的信任。”
夏綵衣道:“哦,我明白了,原來你不是給我面子,而是給我師父的面子。不過這樣也說得通,雖然她已經逐漸退隱江湖,但她年輕的時候還是在江湖闖出了赫赫威名的!故而稱她一句前輩高人並不為過,加上你的師父疑似與她有舊,那麼你更相信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說到底,無論是面子還是名氣,她現在都要高於我許多。”
荊何惜道:“長江後浪推前浪,如果你沉得住氣,靜得下心,再過個十年八年,也許你就能趕超她。”
夏綵衣道:“類似的話,我師父也對我這麼說過。看來你們兩個望氣識人的本事還真是有些相似。”
鄭盤突然接過話茬:“天底下會望氣識人的奇人異士,數量並不多。所以我猜荊公子並不是懂得望氣識人之術,而是比較客套地誇你幾句,你也不要隨意往心裡去。”
夏綵衣倏然瞪了鄭盤一眼,冷冷道:“其實你不會說話,可以閉嘴,沒人硬要你說!”
鄭盤聳了聳肩,臉上露出笑容的同時,手中馬鞭也是高高揚起,看樣子是準備出發。
荊何惜並沒有阻攔他的意思,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忍不住道:“活人要想移動,很容易,死人要移動,就有些麻煩。這具屍體要怎麼處理?”
鄭盤想了想道:”我覺得不處理才是最好的處理方式。否則將這具屍體也帶上的話,一路上總覺得有些寒意,而且也更容易陷入被動,反過來被劍影會的其他人盯上。”
夏綵衣道:“在這方面,我們兩個倒是罕見地達成共識。但關於此事的處理方法,我還是跟你有些不同的意見。”
此話一出,荊何惜與鄭盤的目光頓時都看向她。
彷彿是在剎那之間找到了眾星捧月般的感覺,夏綵衣得意地笑了笑,不再計較之前那些口頭紛爭,認真道:“將死士的屍體帶上馬車,那自然不妥,就地掩埋,又顯得有些草率,倘若就這麼放任他不動,同樣也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她的話分明還沒有說完,鄭盤就忍不住用咳嗽的聲音打斷了她:“咳咳,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一席話……說了半天,完全沒有說到重點,反而還帶著我們兜圈!夏姑娘,在拖延時間這方面,我真的不及你啊!”
“你懂個屁!”
原本還笑逐顏開的夏綵衣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怒道:“我這是在跟你們全面分析,然後找出一個最準確,最合適的方案。同時在我說話的時候,你能不能不要出聲打斷?這是一種很不禮貌的行為!不僅如此,還大大影響了我的思路!所以有時候你們不能怪我不夠淑女,而是因為世間恰恰有你們這種人,才讓我沒有展現溫柔賢淑一面的機會!”
荊何惜突然道:“你剛才說的是你們?也就是說你把我也包括進去了?”
夏綵衣看他一眼,猶豫道:“本來不想包括你的。但轉念一想,如果不是你剛才下手太重,出手太狠。那個死士,興許還有活命的機會。到時候我們只需要抓住他,嚴刑拷打一番,就能問出幕後推手是誰?以及劍影會這段時間所有的異常舉動都是為了什麼?何必像現在這麼麻煩?所以仔細一想,這件事情,你還是要承擔部分責任的。我只是在口頭上責怪你幾句,難道你就覺得承受不住?”
荊何惜道:“我沒有那麼脆弱。”
夏綵衣道:“我也相信你沒有那麼脆弱。”
荊何惜道:“可問題在於你的理解出現偏差了。”
夏綵衣詫異道:“偏差?什麼偏差?”
荊何惜道:“雖然那個時候我的確用的是殺招,先震斷了他的手臂經脈,接著又震碎了他的心脈。但他口中既然含著毒丹,腹中也藏著靈感器,卻還能在那種環境下一聲不吭,直接被擊飛出去,足夠說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可能原本就已經死了!否則那劇烈的疼痛使他面容扭曲的同時,也會讓他發出本能的叫喊聲。這是一種生理上的反應,與他的舌頭是否還在沒有直接關係。但那個時候,你我都沒有聽見他發出這種聲音。如此反常的細節,難道你就沒有關注到嗎?”
夏綵衣頓時變得更加猶豫:“這……”
雖說轉念一想,她也覺得荊何惜說的有些道理,可天底下究竟有什麼樣的特殊手段能讓已死之人短暫復活,前來刺殺呢?
即便真有人可以做到這一步,可他的目的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