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聰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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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荊何惜這般言辭,夏綵衣似乎產生了些許不同的意見,很快道:“也許老鄭並不是想真的謙虛,而是本著僕人不能比主人更強的原則,所以才這麼說。”

荊何惜看著她,躊躇片刻後,認真道:“這樣的推測或許很難成立。”

夏綵衣訝異道:“為什麼?你剛剛的推測不也挺大膽的嗎?雖然我並沒有像你一樣一猜就中的能力,但你總不能因此剝奪我猜測的權利吧?”

荊何惜道:“我並沒有這個意思。其實談論這個並沒有什麼意義,也許等你親自見到卓兄的時候,就能明白我為什麼會這樣說。”

夏綵衣道:“我倒是也想見一見他,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有這樣的機會。”

鄭盤道:“機會這東西除了等待,還可以人為創造,不過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小丫頭,短時間內,你怕是很難創造這樣的機會了。”

夏綵衣道:“為什麼?莫非你背後的這位卓公子現在已經離開了端陽城?”

鄭盤道:“你這不就猜中了嗎?看來我方才還低估了你在這方面的能力。”

夏綵衣笑道:“湊巧而已,況且這也不是什麼有技術含量的事情。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倘若他真的離開了端陽城,那也不值得我因此高興。”

鄭盤顯然聽出了她的弦外之意,問道:“你就這麼想快速見到他?”

夏綵衣的目光在荊何惜與鄭盤身上打量了一陣,方才繼續道:“能讓你們兩個怪人做出這般高度評價的人,我自然很感興趣。當然,你們千萬不要誤會,我對他的興趣跟男女之情絕對沒有半分關係!僅僅是出於對江湖中奇人異士的欣賞與好奇而已。”

對此荊何惜似乎並無出聲回應的跡象。

倒是鄭盤快速道:“我原本就不會做這樣的假想。因為我家公子的要求素來很高,無論是男子還是女子,首先都要具備一定的價值,才能夠進入他的法眼。”

夏綵衣陡然問道:“價值?什麼樣的價值?”

鄭盤又道:“物盡其用,人盡其才,等你什麼時候想明白了這句話,就能夠明白他需要什麼樣的價值。”

夏綵衣目光一轉:“那不就表明他是個唯利是圖的人嗎?倘若身邊的人並不能給他帶來實際性的利益,他便不會因此產生交朋友的心思。雖然某些時候,我也跟他有相似的地方,但如果一個人一直這樣下去,應該也算不上是什麼良好的品行。”

鄭盤道:“他擁有什麼樣的品行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始終是我家公子,明確這一個身份對我來說就已經足夠。”

夏綵衣不禁笑道:“這麼說你還挺忠心的。”

鄭盤道:“還沒有到需要我表忠心的時候,所以這兩個字暫時還談不上,只不過我現在並不會背叛他就是了。”

將這句話說完之後,鄭盤便不再猶豫,從懷中再度掏出了那個黑色的瓶子。

即便之前荊何惜與夏綵衣兩人都已經見過他用這個黑色的瓶子吸收了那名死士的屍體,可當這黑色瓶子再度出現,他們並沒有感受到有一股沉重的死氣在四周蔓延。

好像一切古怪的事情都沒有發生,更好像有一股難以用言語表達的生機從其中浮現開來。

剛開始還只是引起了一些連修行者的魂力都難以觀測探知的氣旋波動,到了後來,就直接在虛空之中引發了一道凡人都能親眼看見的漆黑裂縫。

……

對於這突然出現的漆黑裂縫,荊何惜更想用一種空間隧道的概念來描述。

這是他的本能反應。

類似這種存在,他也不想用言語來形容或者表達,只想先用心去感受,揣摩一番。

這大概也是此刻他突然沉默不語的原因之一。

至於親自引發了這一切異變的鄭盤,此刻同樣不想出言解釋,只是在慢慢引導這道漆黑裂縫中蘊藏的神奇力量。

眼見鄭盤的手心之中忽而也出現了與之互相對應的黑色氣旋,夏綵衣終是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鄭盤反問道:“讓人死而復生總是需要一些儀式感的,難道我做的不對嗎?”

夏綵衣道:“乍一聽有些道理,但仔細一想,就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鄭盤道:“如何莫名其妙?”

夏綵衣道:“剛才荊何惜對我說的話是讓我先將體內氣勁凝聚在掌心,然後分散入食指與中指兩指之間,分別點在那名少年的天池與膻中兩個關鍵穴位,往復迴圈十次之後,若少年的眉心之中出現了一道紅點,才能證明他真的跟九命族有關。確定這一點之後,才能夠慢慢引發他體內潛藏的血脈之力,來讓他達到死而復生的效果。眼下他眉心之中的那道紅點尚且沒有出現,就證明他是不是九命中的人還很難說。在局勢尚且不明朗的情況下,你貿然將這黑色瓶子拿了出來,還引發這麼古怪的異象,我實在不知道你想要做些什麼……”

鄭盤道:“沒什麼,只是覺得我們剛才交談許久,耽擱了一些時間,所以此刻想快些把這些流失的時間補充回來而已。”

夏綵衣道:“那少年又不是還吊著一口氣在生死之間彌留,而是已經死了。此刻我們要做的事情,是激發他體內潛在的血脈之力,來讓他死而復生!聽上去固然玄而又玄,可轉念一想,完全不必爭分奪秒。因為這事情最壞的結果無非是讓他徹底宣告死亡,最好的結果才是扭轉乾坤,向死而生。無論成敗,對你我而言,都沒有實際性的損失。”

鄭盤目光陡然深邃了些許,聲音也更加深沉:“聽你這麼一說,我倒真是茅塞頓開。可我這黑色瓶子好不容易拿了出來,難道你要我現在就收回去嗎?”

夏綵衣連忙道:“當然不必。既來之則安之,拿出來的寶物,就跟送出去的禮物沒有什麼分別,哪能在不展現真正實力之前就直接將它收回去,這不是故意吊起人的胃口,又不將其填滿嗎?”

說完這話,她故意看了看荊何惜所在的方向。

出乎她的預料,後者還是沒有主動開口打破沉默的意思,彷彿其意識也跟著進入那道漆黑裂縫之中。

見狀,雖然她的心緒也跟著起伏了一陣,但她也沒有貿然出聲打擾荊何惜,而是將目光繼續落在了鄭盤的身上。

比起剛才的疑惑與好奇,此刻她看向鄭盤的眼神,似乎還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炙熱之感,好像有一團烈火在蓄勢待發,準備燃燒。

雖然此刻她的打扮仍舊是蓬頭垢面,衣衫襤褸,但她畢竟是一個年輕的女子,身上總帶著些許若有若無的青春氣息。

被一個年輕女子的炙熱目光盯上,對一個自詡中年人的男子來說,同樣不是一件可以完全無視的事情。

所以拿出黑色瓶子,掌中浮現暗影氣旋的鄭盤很快也感受到了些許不自在,不願意與她的目光對視,而是將眼睛偏移到了旁邊,繼而道:“有什麼問題就問,有什麼話就說,不要用這種古怪的眼神看著我。時間久了,我也會感覺到一些奇妙的東西,無法用常理來解釋。”

夏綵衣道:“何必說的這麼玄乎,你此刻的心情,我可以用一個成語來替你解釋。”

鄭盤緩緩道:“哦,是什麼成語?”

夏綵衣道:“心猿意馬。”

鄭盤哂笑道:“心猿意馬?你這小丫頭還真的是開起玩笑來沒個限度,像我這樣的中年大叔竟也會被你如此調戲?”

夏綵衣頓時搖了搖頭,道:“你可不要會錯意思,我說你心猿意馬,可不是在調戲你。而是說你拿著瓶子和拿著馬鞭的時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

鄭盤道:“有什麼區別?”

夏綵衣道:“當你拿著馬鞭的時候,你還記得自己是個車伕,雖然一路上會分神聽聽我與荊何惜的談話,甚至還出聲與我們交流,但你在駕駛車馬的任務上,總體來說還是比較專心的,以至於中途有死士前來刺殺,你都沒有貿然丟下車馬,獨自離開。雖然那個時候你過分淡定的反應,以及袖手旁觀的態度,都讓我感到很是費解,但對比起來,總歸是比你現在的狀態要好上許多。”

鄭盤面色微變,沉吟片刻後,他主動問道:“莫非我此刻的狀態讓你感到更加費解?”

夏綵衣道:“不能說完全費解,但也只是一知半解,恰如似懂非懂。”

鄭盤道:“那其實也不錯了,似懂非懂總比一竅不通要好。畢竟你跟荊公子原本就不太一樣,在這方面,我指的並不是你們之間的性別差異,而是身份之間的差距。”

夏綵衣道:“他是一個江湖刀客,並且早早進入了人刀合一的境界,所作所為都是那麼堅定不移,不像我,是想探索武道,還是追尋仙道,是要流落於江湖,還是穿梭於廟堂……諸如此類的事情,都沒有確定,對不對?”

鄭盤笑道:“原來你認真思考問題的時候,也是一個很聰明的姑娘。”

夏綵衣道:“其實我還有更聰明的時候,只不過現在你沒有機會看到。”

鄭盤詫異道:“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夏綵衣會心一笑:“一方面是你剛才說我暫時沒有機會與你們家的卓公子相見,所以我要故意氣你一氣!另一方面……則是現在讓我展現全部本事的時候還沒有到來。”

鄭盤忽然沉默了片刻,掌心之中的暗影氣旋似乎也跟著閃爍起來。

將這樣的異動平息下來之後,他才用著一種接近哭笑不得的語氣說道:“年輕就是好哇……少年可以輕劍快馬,少女也可以古靈精怪。像我這樣年華漸漸逝去的中年人,看到你們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

聞言,夏綵衣直接對著鄭盤吐了吐舌頭,道:“你現在說這種話,只會讓人覺得你在倚老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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