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所謂天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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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未必蕭瑟,人心卻著實叵測。

好在這一刻,鄭盤與夏綵衣都可以確定,以刀疤少年的能力與心性,是不敢在他們面前輕易說謊的。

所以對於他的話,兩人首先所考慮的並不是話中的虛假性有多少,而是其真實性是否受到了某人的故意引導,正在往一個奇怪的方向呈現。

……

刀疤少年自然不知面前的兩人在想些什麼,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愈發感受到周身的壓力,但也正是源於這股壓力,反倒讓他的記憶恢復地更快,甚至抓住了一些他之前忽視過的細節。

某一刻,他的腦海中似有靈光一閃,朗聲道:“慢著……我好像突然想到了一個重要的事情!”

鄭盤連忙問道:“噢?是什麼事情?”

刀疤少年道:“那名江湖刀客在跟我們動手之前,還說了一句很古怪的話。”

鄭盤又道:“有何古怪之處?”

刀疤少年道:“好像是一本古書上所記載的話,但我並沒有讀過多少書,所以具體是哪一本我也不能確定,只覺得那句話講出來,雖然透著古怪,但卻也發人深省。”

鄭盤道:“我也不指望你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只是簡單將它複述出來就可以了。莫非你連這一點都做不到?”

刀疤少年認真道:“不是我無法將它複述出來,只是我需要一點時間來回憶。如果就這麼貿然講出來,少了幾個字,可能整句話的意思都變了……這對於兩位而言,應該不是一件好事吧。”

夏綵衣似乎是等待這個機會許久,連忙趕在鄭盤的前面說道:“這次你說的倒是不錯,諺語也好,俗語也罷,錯了幾個字,可能整句話的意思就變了,這對於我們探尋事情的真相的確有很大的防礙。所以你最好儘可能地回想一下細節之處,免得出現什麼錯誤。”

接著刀疤少年沉思許久,總算想起了更詳細的內容,緩緩道:“我想起來了,那句話是這樣說的……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行,反受其殃。”

此話一出,鄭盤與夏綵衣都愣了愣。

自稱是年華漸漸逝去的中年人,鄭盤的閱歷畢竟要比夏綵衣這樣的年輕人更勝一籌,所以他反應過來的時間也更快一些。

儘管如此,他的臉上還是殘留著驚訝的神情,用著感慨的語氣說道:“我倒是聽說過這句話,不過那是我當年在無涯郡生活的時候,迄今為止,已經過去十餘年了。”

夏綵衣不禁問道:“你在那裡生活過?短期還是長期?”

鄭盤道:“幾年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但肯定是比過路人要更瞭解那個地方的。”

夏綵衣道:“你千萬不要告訴我,你原本是從其他世界穿越過來的。”

鄭盤打了個哈欠,嘴角浮現起一絲淺笑:“我年輕的時候,的確對外面的世界有很強的嚮往之心,但你如果要讓我脫離這個世界的籍貫,搖身一變,成為其他世界穿越過來的人,我也是感到很難接受的。”

夏綵衣疑惑道:“既然你也是我們這個世界的土著,那你怎麼能在無涯郡這種地方生活好幾年呢?十幾年前,也就是大離王朝剛剛一統天下的時候,那時其餘幾國殘存勢力的反抗可比現在激烈多了!無涯郡這種聚集諸多天外來客的地方,好似也成了兵家必爭之地,很多末代皇族都想拉攏這裡的強者,幫助他們完成復國大業!當時環境之錯綜複雜,龍蛇並行,人心各異……這樣的詞彙已經不足以來形容了……聽說後來還是大離皇帝親自趕往無涯郡,展現出了合天境界的強大壓迫力,才使得那些外來世界的人並沒有跟著摻和這趟渾水,收起了那些大膽的想法。你說你在那裡生活了好幾年,可有見到這一幕?”

鄭盤眸中泛起回憶之色,忽而道:“你說的這一幕,我的確有印象。但有趣的是,那時並不是大離皇帝一人在唱獨角戲,還有其他強者與他遙相呼應。”

夏綵衣驚訝道:“你在開玩笑麼?大離皇帝不是當世無敵嗎?怎麼還會有其他人敢於與他爭鋒?”

刀疤少年同樣點了點頭,隨後詫異道:“怎麼這事情還越說越玄乎了?雖然我從來沒有見過那位皇帝陛下,可他既然能以一己之力開闢全新的修煉體系,多半是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絕世強者才對!無論是與他針鋒相對,還是遙相呼應,天下都沒有幾人能做到吧……”

鄭盤道:“你們兩個說的都不無道理,但前提是我們所在的這片區域,僅僅只有原住民,而沒有外來強者的身影。天外來客,天外來客,核心在天外二字,而不在後面的來客,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其全貌究竟為何?你們兩個說的出來嗎?”

聞言,夏綵衣與刀疤少年相視一眼,很快都搖了搖頭。

在這種關鍵的事情上,他們自然不會抖機靈,更不會不懂裝懂,否則不僅僅是一笑大方,還顯得自己無知無畏!

或許夏綵衣在鄭盤面前展現出無知無畏的一面,還不會使得後者多麼為難她,可以刀疤少年此刻的尷尬處境,他是絕對不敢多生是非的。

所以這一刻他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安靜。

但他的目光還注視著鄭盤,因為他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與此同時,夏綵衣看向鄭盤的眼神也多出了許多期待之意。

將兩人的反應看在眼裡,鄭盤笑了笑,繼續道:“我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全貌究竟為何?但有人知道,並且曾達到過與如今這位大離皇帝不相上下的境界,只不過那個境界的名稱,與大離皇帝所創立的合天境界並不同。”

夏綵衣顯得將信將疑,忍不住問道:“你說的這種人,難道是舊仙道的巔峰強者?”

“算是吧。”出乎夏綵衣的預料,此刻鄭盤的態度顯得有些模稜兩可。

“你這個傢伙勾起人的興趣,卻不能把話說的肯定,難免讓人心生疑惑……反正從我的角度而言,我是不太相信舊仙道會有這樣的巔峰強者,因為如果有,當年新仙道試圖徹底取代舊仙道的時候,為何不見他們出手阻止?”

言及此處,夏綵衣的臉上似乎多了些諷意。

鄭盤不急不緩地說道:“王朝興衰,家國興亡,有時候是歷史程序中不可繞過的一環!大離皇帝信的是天道,修的也是天道,至於後來所產生的霸道,只不過是他本人的氣質與天道互相融合之後所產生的,不能說是核心,只能說是附屬品。同樣,對於天道而言,大離皇帝的出現,也像是一個附屬品般的存在。即便沒有他出來建立和推行新仙道,也會有其他信奉天道,秉承天命的人出現,完成改變天下格局的使命!”

說到這裡,他忽而深吸了一口氣,方才繼續道:“所以關鍵不在於一統天下的王朝國號是什麼,也不在於統治者的名號叫什麼,而在於天道向著誰?天命歸於誰?在沒有弄清楚這個問題以及找到破解方法之前,就貿然出手,不是在與大離皇帝對抗,而是等同於與整個天道天命宣戰!如果此人孑然一身,並沒有什麼道統傳承,或者牽掛的親朋好友,或許會不介意豁出去,轟轟烈烈地大戰一場!可只要他的心中還有牽掛,哪怕只是一絲一毫,都會顯得束手束腳,難以發揮全力,只能蟄伏等待另一個千載難逢的良機出現。”

當他將這番話說完,一旁的刀疤少年已經震驚到不知道怎麼開口來回應了。

就連夏綵衣,也是在閉目沉思半晌之後,才追問道:“仔細一想,你的話不無道理,但你為什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甚至說的像是親眼見過一樣……究竟是你本人做過類似的事情,還是你背後的那位卓公子真的如此深不可測?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經謀劃與天道天命對抗?”

鄭盤笑道:“在這方面,你可以進行大膽的推測,但我絕對不會做出一個肯定的回答。因為我首先要保證自己的性命無憂,才能夠試圖在後面的日子迴歸正常,迴歸自然。”

說完,他明顯從夏綵衣的臉上看到了不悅乃至些許鄙夷之色,但他也只是哂笑了幾聲,並不打算改變主意。

便在此時,那名震驚到無言以對的刀疤少年突然悶哼一聲,又倒在了那棵枯樹旁邊。

聽到這陣動靜,夏綵衣面露驚訝之色的同時,也是將目光偏移了過去,但她還來不及仔細觀察那名少年的情況,之前因為洞天瓶而產生的漆黑空間就突然擴散出了更大的裂縫。

咔嚓!

綿延開來的破碎聲響之中,荊何惜虛空踏步而行,突然再度出現在了她與鄭盤的視線之內。

“你……你早不出來,晚不出來,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來?”看到荊何惜的身影,夏綵衣似乎顯得又驚又喜。

荊何惜的反應則相對平淡許多,只是道:“我之所以會在裡面耽擱更多的時間,無非是突然感應到引靈渡心有更上一層的趨勢。當我真的將它修煉到了第三層搜魂的境界之後,我便仔細探查了一下那名死士的屍體,有了突破性的發現,自然覺得有必要出來與你們分享探討一下。”

夏綵衣點了點頭,接著又問道:“那這小子的突然昏迷是不是你引發的?”

荊何惜道:“的確是我出手,隔空點了他的昏睡穴。”

夏綵衣詫異道:“你有仙府後期的境界,虛空踏步,御空飛行什麼的都不在話下,那麼隔空點人的穴道當然也不是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因為你的確有這樣的能力,但你為什麼要這麼樣做?要知道,我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他弄醒的。”

荊何惜道:“我若不點他的昏睡穴,那麼此刻我突然現身,難免會把他嚇個半死。”

夏綵衣愣了愣,隨後哭笑不得地說道:“那也不至於吧。其實你也挺耐看的,就算是審美有些邪門的人,大概也不會覺得你會隨隨便便就把人嚇個半死。”

荊何惜道:“我的話當然不是這個意思,而是之前出手伏擊他們的江湖刀客,與我的身形相貌足足有七八分相似,對於不瞭解我們的外人而言,無疑是很難分清楚我們的。”

夏綵衣臉上的表情驟然一僵,失聲道:“所以你在裡面也聽到了我們之前的談話?連你也認為自己與那名江湖刀客很是相似?莫非在這個世界上,你真的還有什麼孿生兄弟?”

荊何惜平靜道:“我當然沒有什麼孿生兄弟,應該是有人施展了千變萬化之術,以我的身形相貌出來攪局。雖然我並不知道他的動機是什麼,但如此一來,事情倒是解釋的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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