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偽境（1 / 1）
面對夏綵衣的提問，荊何惜忽而反問道：“若是一人敢與一個幫會組織宣戰，那這幫會組織的首領會只派一名死士前去刺殺嗎？”
夏綵衣想了想，道：“這好像是有點不符合邏輯。”
荊何惜繼續道：“所以在我的認知中,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首先應該是這樣子的。近段時間原本就是劍影會擴大規模，招收成員的日子。那名江湖刀客先是在劍影會的首領舉辦的地下會武之中拔得頭籌，吸引了三大劍首，六大長老的注意，想將他拉攏進來，他表面上應允，實際上卻是別有用心，奪得了劍影會首領給他的資源之後，就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後來為了追查他的下落，劍影會派出了很多事先服用了無魂丹，體內隱藏有靈感器的死士四處追蹤。為了不打草驚蛇，引發其他勢力的注意，負責與這些死士聯絡的人,往往要潛伏在較遠的位置，這也解釋了為何之前我擊殺那名死士卻沒有人快速過來接應的問題。即便當時他們沒有死在那名江湖刀號的刀下，我想他們趕過來也需要一定的時間。這個方法固然有些笨，但總歸是稱得上謹慎。”
夏綵衣聽得似懂非懂，訥訥道：“這究竟是你的猜測,還是你的發現？”
荊何惜道：“一半一半吧。之前我在那道漆黑空間之內，調查那名死士屍體的時候，對他施展了搜魂之術，檢視了他的記憶。但由於他本是死去多時的人，靠著無魂丹的藥力，才能夠繼續在世間行走,所以讀取到的記憶很是有限。這其中的有些細節是我自己的推測，但大致方向總是沒錯的。”
鄭盤道：“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說，那他們所採用了這個方法，真的有些笨！如果是本著刺殺目標的心態，派出服用無魂丹的死士，首先就顯得能力不足。即便突然接近了目標，這些死士也是直接出手試探，而不是隱藏在暗處發訊號求援，雖然他們原本就不剩下多少靈智，跟傀儡沒有什麼差別，可背後控制他們的人，卻應該是實實在在的活人才對。究竟是誰幫他們想出這樣愚笨的方法？實在令人費解。”
荊何惜道：“剛開始，我也有類似的猜疑。一個新興的勢力，人手擴充很是迅速，地盤擴張同樣很快，不可能沒有不擅長出謀劃策的人在旁輔佐。可為了對付這名江湖刀客，他們卻不惜採用這麼笨的方法，還耗費了不止一顆無魂丹，動用了不止一個靈感器……追上目標，也不能拿下目標，更不能及時發出訊號，等待援軍到來，怎麼看都覺得很是反常。”
夏綵衣又問道：“那你對那名死士動用了搜魂之術，可有找到解釋這一切的原因？”
荊何惜想了想，道：“我想原因就在於他除了修煉五虎斷魂刀之外，還修煉了另一種刀法。”
接著夏綵衣與鄭盤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是什麼刀法？”
荊何惜道：“轉魂滅魄刀法。”
夏綵衣愣了愣：“好奇怪的名字！天底下真的有這樣的刀法嗎？聽上去不像是針對人的，倒像是針對外面那些遊蕩的孤魂野鬼，或者本就顯得虛無縹緲的靈體……”
鄭盤笑了笑：“這說明你對這種刀法只有最淺顯的印象。”
夏綵衣深深看了他一眼，臉上明顯有些不服氣的樣子，隨後問道：“難道這種刀法的真實威力，你心中全部瞭然？”
鄭盤道：“不能說全不了然，但肯定是比你瞭解的更多。因為我那位好師弟樑上人，當初就曾修煉過這種刀法。”
此話一出，荊何惜反倒詫異起來：“是嗎？那為何之前我與他相處的時候，不曾聽說他修煉過這種刀法？也不曾見他親自使用過？”
鄭盤道：“那或許是因為他在認識你之前就已經因為修煉轉魂滅魄刀法而進入走火入魔的境地。那時是我從旁協助，幫他擺脫了這種困境，穩固了他的道心。事後我也不求他報答我什麼，只是叮囑他往後不可繼續修煉這種刀法，更不能隨意施展。雖然他在其他領域很喜歡做些離經叛道的事情，但從我的角度看，他還是算是一個尊師重道的人！這也正好可以解釋他為什麼從來不在你面前施展轉魂滅魄道法，因為他還記得我這個師兄對他叮囑過的話。”
荊何惜點了點頭，道：“若是如此，那他身上我還沒有了解到的東西，看來還有很多。比如在這之前，他就從來沒有對我提過，他有你這麼一個師兄。”
夏綵衣陡然笑道：“那或許是因為這位樑上人只是對老鄭表面敬重，背地裡卻並不覺得他是什麼厲害的人物，所以也懶得跟你介紹他。”
聽到她的玩笑之言，鄭盤也不生氣，只是笑道：“其實我也認為梁師弟的實力比起我有過之而無不及。”
荊何惜有些好奇地詢問道：“你與之類比的是當年的你，還是現在的你？”
夏綵衣再次接過話茬：“或許當年如此，現在也如此。”
鄭盤先是一愣，接著笑聲更甚：“呵呵，你看這小丫頭，現在存心報復我呢。剛才在跟那名劍影會少年交流的時候，我搶了她的幾次話，現在她抓住機會，就要讓我也感受一下這種滋味。”
夏綵衣得意道：“這不是很好嗎？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讓你感受一下我的滋味，這樣一來，以後你就會長些記性，不會隨便搶我的話了。”
鄭盤認真道：“你又不是南燕慕容家的人，學什麼不好，非要學什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聽上去你固然有些派頭，實際上也有很強大的威力，可這種術法卻好比一種雙刃劍，傷敵的同時也容易傷到自己！所謂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大抵便是如此了。”
夏綵衣詫異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這不是一句俗話嗎？怎麼變成一種術法了？”
鄭盤同樣面露疑惑之色，驚訝道：“原來你不知道？”
夏綵衣訥訥道：“你的話都沒有說清楚，我應該知道嗎？”
這時荊何惜從虛空中挪移，穩步落地之後，拍了拍鄭盤的肩膀，說道：“天下很大，南燕只是一角。就算此刻這個國家依舊存在，在慕容皇族中廣為流傳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之術也不見得能擺在明面上，供世人探索研究。更何況現在這個國家已經滅亡上百年了，這也就意味著，近千年來，號稱最強的東離大軍兵鋒，還沒有來得及指向它，它就已經因為內亂，分崩離析！如此情況下，又恰逢新仙道徹底取代舊仙道，那麼這種術法，對不曾有機會了解到它的人來說，不知道它是什麼樣的東西，也很正常。”
夏綵衣道：“雖然這話聽上去是沒錯，但你怎麼一副比我懂，並且還對這術法很有研究的樣子？其實你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啊！若我沒有機會了解到南燕皇族的術法，難道你還能成為另一個特例？”
鄭盤道：“只要荊公子背後的那位高人要比你那位幾位師父底蘊更加雄厚，見識更加廣闊，那麼在這方面他也是有可能比你瞭解更多的。”
聽他這麼一說，夏綵衣對荊何惜的師父自然更加好奇，不禁問道：“你的師父到底是什麼人？”
荊何惜道：“我說過，等我見到了芳草仙姑，或許會考慮將與我師父有關的事情告知於她。但是現在，我並沒有這種打算，也不會突然改變主意。況且比起慕容家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之術，我想現在你更感興趣的應該是那轉魂滅魄刀法，對吧？”
夏綵衣沉吟道：“這倒是……我實在是沒有想明白這所謂的轉魂滅魄刀法，究竟為何能干預劍影會那些高層的意志，讓他們竟然不惜使用這種蠢笨的方法來追蹤目標，到頭來還折損了幾十人，等於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未免也太過荒唐了一些……”
荊何惜道：“其實真正的荒唐的地方並不在這裡。”
夏綵衣為之一怔：“那在於什麼？”
荊何惜緩緩道：“在於那名江湖刀客或許已經將轉魂滅魄刀法修煉到了第六層的境界。”
夏綵衣頓時更加疑惑：“第六層的境界？這第六層與前面五層有什麼不同？莫非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荊何惜道：“的確算得上是翻天覆地的變化，因為這轉魂滅魄刀法一旦修煉到了第六層，即便修煉此術的人，還沒有進入人刀合一的境界，也能在對敵的時候快速進入堪比人刀合一的偽境。”
夏綵衣撇了撇嘴：“偽境？聽上去也不是什麼厲害的境界啊！就像你是進入了真正的人刀合一境界，倘若對上那名江湖刀客，就算他將轉魂滅魄刀法修煉到了第六層，可以施展出偽境的力量，也不見得能贏過你啊！”
荊何惜搖了搖頭：“那倒未必。雖然偽境並不是什麼好聽的名字，但他一旦進入這個境界，方圓百里之內，一切有呼吸的生靈體記憶體在的能量都可以被他吸收，化作他體內的養分！這才是最可怕的一點。”
“啊？有這麼厲害？”
夏綵衣的嘴裡泛起嘀咕，接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不對勁的細節之處，陡然提高了聲音：“等等……即便真如你所說，那這也應該算是一種吞噬能力，跟轉魂滅魄沒有什麼關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