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分頭行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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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何惜很快補充道:“轉魂滅魄的核心,就在於生殺予奪的掌控,以及陰陽乾坤的轉換。倘若此人可以將自己的身體化作爐鼎,吞噬融合其他人體內的能量,補充養分,武道仙法合為一體,刀氣自然可縱橫千萬裡!屆時他屠滅一城也不過在舉手投足之間……雖然這只是理論上的威力,但劍影會的根基就在端陽城,自然不可能拿自己的根基去賭這種機率。所以他們既想知道此人的下落,鎖定此人的位置,卻也沒有膽量徹底將其激怒。如此一來,找些服用無魂丹的死士去跟蹤他,進行一些簡單的騷擾,倒顯得是最合適的試探。因為即便那名江湖刀客將這些死士擊殺了,劍影會的高層也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損失。當然,前提是他殺了人之後就直接離開,而不會拿出類似老鄭手中洞天瓶之類的寶物,將死士的屍體收藏。”

夏綵衣突然怪笑道:“你這麼一說,我倒是覺得還有另一種前提,那就是這些死士盯上的目標真的是他們想要找到那名江湖刀客,而不是你這種怪人。”

鄭盤跟著道:“這也正是事情真正荒唐與有趣之處!只怕此刻劍影會那三位劍首以及六大長老都沒有想到,他們事先得到的情報,追查的目標竟然早早就施展了偽裝,來了一招禍水東引,聲東擊西……更沒有想到,我手中真的會有這樣一種寶物,可以將他們派出的死士屍體悄無聲息地帶走,隨後慢慢研究。”

荊何惜又道:“沒錯,他們不僅之前沒有預料到,此時此刻或許還不知道他們要追查的目標,竟然是偽裝成我的樣子,在外面招惹是非。可見這劍影會雖然是端陽城內新興的強大勢力,但充其量也只是以武力見長,在情報收集方面並不算是一等一的。”

夏綵衣再度笑道:“以武力見長?這種東西也是要親自交過手之後才能夠知道的,雖然三大劍首,六大長老,九大劍使……這些名號聽下去都響噹噹的,可他們究竟有多少實力?總要精緻親自試探才會知道。反正那位江湖刀客正以你的模樣在外面拋頭露面,你不如直接將計就計,找個機會上劍影會去挑戰!當然,去之前得把聲勢鬧大,最好弄的滿城風雨,人盡皆知!如此一來,你贏了,自然讓劍影會的人顏面無光,不敢再找你的麻煩。倘若你戰敗了,在全城人的目光凝視下,想來他們也不敢直接對你下死手,否則就失去了公平競爭的意義。”

不等荊何惜回應,鄭盤就搖了搖頭:“這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如此一來,荊公子就等於間接承認當時參加地下會武,收了劍影會高層所給的資源的是他本尊,而非另有其人。人家都說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你倒好,河還沒跳呢,就直接把人弄得洗不清,這是什麼餿主意?”

夏綵衣道:“我也就是隨口一說,並不是要你們真的這麼去做。其實現在事情大致上已經弄清楚了,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即便劍影會的其他人真的找上門來,把其中的來龍去脈跟他們說清楚就是了,不至於結下死仇,更不至於耽擱我們去飛仙樓的計劃。”

荊何惜道:“雖然這件事情並沒有那麼複雜,但應該也沒有你想象的這麼簡單。”

夏綵衣問道:“那麼你又有什麼好的建議?”

荊何惜道:“我倒還真的有一個建議,那就是從現在開始,我們兵分兩路。”

夏綵衣詫異道:“兵分兩路?我們現在總共就三個人,還要兵分兩路?這其中的人員要怎麼分配啊?”

鄭盤的反應明顯與夏綵衣不同,彷彿在瞬間領會了荊何惜的意思,一邊指向昏倒在那顆枯樹旁邊的刀疤少年,一邊緩緩道:“如果算上這小子,那我們這一行就不止三個人,而是四個人。兵分兩路,正好二對二,不會出現什麼奇怪的比例。”

荊何惜點了點頭,道:“按照我之前的想法,原本就是我與夏姑娘一路,你與這名少年一路。”

聞言,夏綵衣眨了眨眼,看著荊何惜,狐疑道:“雖然我並不介意與你組隊同行,但你之前也沒有表現出對我多大的好感,怎麼現在卻突然有這樣的想法,要把老鄭和這名劍影會的少年支開,只與我前往飛仙樓?”

鄭盤同樣道:“雖然我的內心有些猜測,但我也還是想問一問這其中的緣由。”

荊何惜連忙道:“你們不要想的太多,我之所以這麼說,並沒有其他的意思。僅僅是覺得這樣一來,辦事的效率要快一些。你們仔細想一想,這飛仙樓既然能成為端陽城內名氣最大的酒樓,必然是建立在最豪華的地段!那裡必然是聲色犬馬,極盡奢華,一般的茶館酒肆都很難看見,更別說什麼醫館了。”

夏綵衣沉吟道:“有道理,但這跟我們要分頭行動有什麼關係?”

鄭盤似乎又是先一步明悟,道:“的確有些關係。雖然方才這名少年已經完成了死而復生的關鍵步驟,並且體內殘存的刀氣也已經清除乾淨,不會對他的生命造成什麼影響。但我方才悄悄檢查過他的身體狀況,發現他除了臉上的刀疤之外,之前還受到過另一種創傷,影響了大腦。這也從側面印證了他的識海遭受過沖擊,自身的記憶並不完整。就算他原本不想對我們說謊,但因為記憶有限的緣故,也是有可能將我們引到一些錯誤方向的。所以如果要從他嘴裡知道更多的資訊,必然要先對他進行一番治療。可惜我只是個車伕,並不是什麼妙手仁心的大夫,所以將他帶去醫館也是很有必要的。”

夏綵衣點了點頭,似乎覺得鄭盤所言有些道理,但她還是忍不住問道:“話雖如此,但也可以是我帶這少年去醫館啊,何必一定要你去?”

鄭盤突然笑道:“這裡的馬車只有一輛,而我們分頭行動,無疑要分成兩個隊伍。所以必然是一個隊伍乘坐馬車,另一個隊伍徒步而行。我家公子的囑託我可還都記得呢,自然不可能讓我乘坐馬車,讓荊公子徒步而行。如此一來,就只能你與荊公子乘坐馬車趕往飛仙樓,而我帶著這名少年去城內最好的醫館治病。”

夏綵衣仍舊有些疑慮,鄭盤卻是快速補充道:“你不必多問了,最核心也最簡單的一個問題就擺在你的面前。那就是我既可以揹著這名少年去醫館,也可以抱著他去醫館,荊公子卻不可能揹著你,也不可能抱著你去飛仙樓,偏偏你這小丫頭,又有瘸腿的毛病,根本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長途跋涉。所以這輛馬車不留給你們,又要留給誰呢?”

“這個……”

不知為何,聽到他這麼一說,夏綵衣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了一些羞澀的情緒,兩邊臉頰同時泛起了紅暈。

荊何惜不禁道:“雖然老鄭的話是比較直白,但道理的確如此。況且我也沒有真的揹你,或者真的抱你,你又何必擺出這麼一副羞澀的樣子,好像我真的對你做了什麼似的。”

這次夏綵衣直接跺了跺腳,口中又泛起了嘀咕:“本姑娘臉皮薄不行嗎?真是的……”

鄭盤笑道:“好了,好了。如果大家對分頭行動都沒有什麼異議的話,那我想現在就可以各自出發了。”

荊何惜突然道:“老鄭,其實我還有些話想對你說。”

鄭盤道:“如果是想勸我把這名少年送到醫館之後,就快速趕往飛仙樓,與你們匯合的話,那還是算了。雖然我現在大概能夠明白我家公子的用意,但既然他一開始都沒有讓我進入飛仙樓的打算,我也不可能突然改變主意,忤逆他的意思。那樣一來,即便他事後不對我進行懲處,我的內心也會過意不去。無論如何,現在就讓我接受當年的身份,不再充當一個簡單的車伕,我內心的這一關,暫時是無法過去的。”

荊何惜道:“雖然我不明白當年的你究竟到了什麼樣的境界,擁有什麼樣的身份。但我想你此刻的心情,我能夠明白一二。”

鄭盤笑容更加燦爛:“當然,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想讓你當我的知己。不過我看你內心的這一關也沒有過去,不知道是還有其他的疑慮,還是覺得我年紀太大,跟你談論知己二字,就像是結成了忘年交,反倒給你帶來一種束手束腳,離經叛道的感覺。如果你真的這麼想,大可以直接告訴我,我不會怪你,只會怪我自己生的太早,絕對不可能嫌你生的太晚。”

荊何惜搖了搖頭,朗聲道:“我並不是這麼想的。再者,就算你我之間真的存在二十年以上的年歲差距。在你我都進入仙道領域的情況下,這也不算是什麼難以跨越的鴻溝。更何況,已然消失了二百餘年的九命族,尚且不能阻攔我們的追尋探索,這還不足其十分之一的年歲差距又能代表什麼呢?”

鄭盤疑惑道:“那你剛才糾結的地方是什麼?”

荊何惜道:“我只是覺得若你我僅僅以簡單的兄臺朋友相稱,縱然有朝一日,將聚散離合,生離死別這些東西都經歷遍了,也不會覺得內心有什麼太難過的地方。來時如風,去時如雨,自然的洗禮,歲月的滌盪,可以無聲無息地抹平很多東西。相識於江湖,相忘於江湖,更是一個自然而然的過程……我覺得這樣的境界很好,這樣的經歷也不錯,所以並不想貿然惹出什麼是非,多出什麼關係。你可以理解的吧?”

狂放的風可能在某一刻停止喧囂,藏鋒的刀也可能在某一刻極盡平和。

此時此刻,人刀合一的荊何惜立於風中,已然達到了這種狀態。

老練如鄭盤,看到這樣的荊何惜,也是忍不住呈現出剎那間的恍惚。

恰如他明知歲月如梭,依舊忍不住感嘆往事如昨。

於是一人沉默,一人平靜。

唯有夏綵衣忽而道:“我不知道老鄭是不是能理解,反正我是不能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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