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無奇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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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見馬車距離前方的市集越來越近,唯恐人多口雜,隔牆有耳,夏綵衣突然正經了一些,對著荊何惜使用了傳音之術:“我之所以採用這樣一副打扮,不過是為了躲避一些不想見到的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而已。如果有更大的利益擺在我的面前,即便我要承擔比計劃之中更多的風險,我也願意在中途改變自己的想法,配合你的心意,做出新的抉擇!但關鍵在於這裡的鋪子有很多,賣吃的,賣喝的,賣穿的,賣用的……各色皆有……你又不是端陽城的原住民,如何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為我挑選出一家最合適的店鋪?”

思索片刻之後,荊何惜同樣傳音道:“我方才已經說過,你身上的衣服只要恰到好處便可,不需要有多麼名貴。加上這裡連飛仙樓的外圍地界都不是,附近巡邏的守衛也談不上多麼森嚴。在並沒有那麼多限制條件的情況下,挑選出一家最合適的店鋪似乎並不是什麼難如登天的事情。”

夏綵衣搖了搖頭,道:“這你可就說錯了。男人的審美與女人的審美通常是存在明顯差異的,可能你覺得好看的衣服,我並不覺得好看,我覺得好看的衣服,你也不覺得好看。只要彼此的審美不能在短時間內統一,就算那家店鋪的製作水準剛好符合你說的恰到好處……我也不能很快做出決定。”

荊何惜道:“審美這種東西原本就是很難統一的。在這方面,我不會給你太多的阻力。因為我只是將你帶入那間店鋪就足夠了,接下來要做什麼選擇,全是你自己的事情。別說是為你挑選尺寸款式,就是為你推薦顏色,我也不會去做。”

夏綵衣將信將疑道:“是嗎?到時候你真的能管住自己?”

荊何惜道:“說到底,你我認識的時間連一般的點頭之交都還算不上。儘管你口口聲聲說想要成為我的朋友,但沒有一定的時間來證明,我也很難徹底相信你。願意將你帶入飛仙樓,已經是我做出的最大讓步了。至於其他的事情,我的確不想管。因為那看上去不像是一種權利,而像是一種責任,一種我原本不必要承擔的責任。所以我何必給自己找不自在呢?”

夏綵衣淡笑道:“你這番話很長,也很有意思!但如果總結起來,也就只有一句話,那就是你覺得和我之間還不夠熟,貿然為我推薦衣服的款式有些唐突。對吧?”

荊何惜突然默不作聲,看其遊離的目光,似乎是在思考要在哪一個位置將馬車靠邊停下。

過程中夏綵衣也不催促,等到荊何惜找到一個在端陽城內信譽排得上號的客棧,將馬車停下之後,交給迎面走過來熱情接待的小廝打理照看,完成了這一系列的過程之後,她才繼續使用傳音術,並且改用相對溫柔的聲線,道:“就算你覺得這是一種沒必要承擔的責任,我也願意將它改變成一種你可以行使的權利。至於接受與否,是你的事情。”

以平和的姿態對客棧小廝囑託了幾句,順手將自己之前行走江湖積攢下來的碎銀與幾塊質量普通的靈石當作託管費用,交給對方之後,荊何惜輕輕拉著夏綵衣的衣袖轉身離去。

如此約莫走出了幾十步,荊何惜的臉上方才出現猶豫的神色,緩緩回應道:“我要這樣的權利有什麼用?既然你知道男女的審美在短時間內無法統一,還給我指點你穿著的權利,不覺得會耽擱更多的時間嗎?”

夏綵衣道:“反正我看你一副老神在在,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就知道時間這種東西,很難在你手中輕易溜走。既然你這個當事人都有自信如約趕至飛仙樓,還要提前帶我逛一下附近的市集,買一些新衣裳,那我又何必杞人憂天,做些不必要的擔憂呢?”

她的言下之意,似乎在告訴荊何惜,就算這個過程中真的耽擱了更多的時間,那也應該算在他的身上,而不是她自己的原因。

荊何惜撇了撇嘴,明顯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他臉上的猶豫之色只增不減,不知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其他的事情,還是一時之間陷入過往的心結,到最後他連傳音回應的心思都懶得繼續呈現,只是木然地拉著夏綵衣的衣袖,在人聲逐漸鼎沸,買賣愈發熱鬧的市集上,拐了好幾個彎。

即便夏綵衣素來對數字這種東西不太敏感,可當荊何惜帶她穿過第六條小巷,眼看又要拐入另一條彎道之時,她終於忍不住爆發了部分的情緒,反過來用右手拽住荊何惜的左手衣袖,有些生氣地問道:“我突然覺得你並不是誠心帶我來買新衣裳的,倒像是故意帶我在這裡兜圈子。等我被你繞暈了,你就好一舉甩開我!到時候無論是直接施展仙府境的修為御空飛行也好,還是繼續乘坐馬車趕路也罷,都可以甩開我這個累贅了,對不對?”

荊何惜認真地看著她,輕輕掙脫她的手掌束縛之後,他索性也鬆開了手臂,活動了一下筋骨。

伴隨著指骨之間咔嚓作響的聲音,他的聲線也顯得更加清脆:“我並沒有帶你故意繞圈子的意思,只是在找一個地方。”

夏綵衣這才收斂了些許怒意,問道:“什麼地方?”

荊何惜道:“我之前已經對你說過,我對那名死士的屍體動用了搜魂之術,你可還記得?”

夏綵衣道:“這個我當然記得。”

荊何惜道:“也就是在這次搜魂之中,我發現了一個跟飛仙樓沒有直接關聯,但同樣有些奇妙的地方,叫做無奇閣。”

夏綵衣的大腦神經似乎一下子沒有轉過來,訥訥道:“慢著……慢著……你口中的無奇閣,前面的無奇二字,是平平無奇中的無奇,還是帶著些許口音的武器?”

荊何惜道:“自然是前者,而非後者。”

夏綵衣撓了撓頭:“那我就有些不明白了……既然這家鋪子的老闆都直接把他的店鋪形容成平平無奇的閣樓,你又怎會覺得這個地方是跟飛仙樓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的奇幻之地?”

荊何惜道:“因為在那名劍影會死士的記憶碎片之中,無奇閣的老闆是一個從不說話的人,叫做柳無言。”

夏綵衣道:“從不說話,名字又叫做無言,那豈不是代表他是個真正的啞巴?”

荊何惜道:“剛開始我也有類似的想法。”

夏綵衣道:“那現在呢?”

荊何惜道:“現在我當然不會覺得他是個啞巴。”

夏綵衣道:“理由呢?”

荊何惜道:“理由就是大約在半年前,這位柳老闆在端陽城一家地下黑市的攤位上,意外淘到了某個寶貝。這個寶貝的外表看上去並不像是什麼稀罕之物,僅僅是一塊有些發黑,形如焦炭的鐵片。若非劍影會的某個情報組織成員剛好在某個夜晚,透過特製的觀星儀器看見了柳老闆提煉鐵片時所產生的異象,我想這個秘密也不會浮出水面。”

夏綵衣道:“我怎麼越聽越有些不明白……既然是用來觀星的儀器,又怎會意外看見一個人提煉鐵片時所產生的異象?莫非這種異象還改變了星月運動的規律?!”

荊何惜道:“在那名死士的記憶碎片之中,他也只是透過旁人的口述得知此事,並沒有看到當時的場景。所以這個問題我並不能回答你,但如果從猜測的角度而言,我跟你的想法也差不多。”

夏綵衣的好奇心逐漸被勾起來了,眼見周圍並無外人,她也索性放下了心頭的一些顧慮,提高了嗓門,朗聲追問道:“那後來呢?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情?竟然會讓你覺得這個柳無言不是一個真正的啞巴,還讓你覺得他所建立的無奇閣是個奇妙的地方!”

荊何惜道:“其實後來發生的事情也沒有什麼波雲詭譎之處,反倒符合利益鬥爭的規律。劍影會這個勢力壯大的勢頭實在太快,存在的時間實在太短,不管他們之中的高層名號有多麼的響亮,能力有多麼的特殊,從一個外人的視角來看,他們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短視之處。這也正是為何在三月前劍影會曾先後派出十幾名同樣服用了無魂丹的死士夜探無奇閣的關鍵所在!”

夏綵衣若有所悟:“所以中途發生的事情是那位柳老闆突然大發神威,將這些夜探的死士,全部都收拾了乾淨?”

荊何惜道:“從結果上看,是的。”

夏綵衣道:“那麼過程呢?”

荊何惜道:“過程就有些抽象了。因為那名死士的記憶碎片之中,並沒有絲毫關於其他死士與這位柳老闆交戰的場景記載與轉述,我只能從隻言片語中得知三月之前的某個深夜,這無奇閣內突然爆發了一聲堪比龍吟的巨響!”

夏綵衣顯然吃了一驚:“堪比龍吟的巨響?!莫非這個店鋪既不是賣吃喝的,也不是賣穿著的,而是販賣奇珍異獸的?”

荊何惜愣了愣,回神過後,他方才繼續道:“這你的想象力就有些豐富了,可仔細一想,又會覺得前後矛盾。倘若他真的敢在世人面前販賣奇珍異獸,又給自己的店鋪取一個平平無奇的名字,用意何在?你想得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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