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突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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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片刻後,夏綵衣還是忍不住問道:“如果這家店鋪不是販賣奇珍異獸的,難道龍吟聲是那位柳老闆自己發出來的?”

荊何惜道:“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夏綵衣的臉上頓時寫滿了驚訝:“你不要告訴我,你就是因為這一點才判斷出他不是個啞巴的?”

荊何惜反問道:“難道這聽上去很荒謬嗎?”

夏綵衣道:“當然荒謬了!一個人怎麼會突然發出堪比龍吟的聲音?除非他本身並不是純血人族,身上還有其他獸族的血脈……可這種血脈駁雜的存在,按照大離王朝的規定,是要生活在特定的幾個郡縣的,如果貿然離開了這個範圍,被人追查下來,輕則流放,重則當場擊殺!我以為你知道這種事情,沒想到……”

她故意拉長了話音,卻沒有接著說下去。

於是荊何惜主動道:“我的確知道,因為我之前闖蕩江湖的時候聽說過。”

夏綵衣疑惑道:“那你怎麼還會有這麼荒謬的猜想?”

荊何惜道:“因為如果這道龍吟是由真龍發出來的,那麼這無奇閣應該也有龍氣藏匿才對。但你看眼前這片地方,可有一絲一毫的龍氣?”

夏綵衣四下打量了一圈,接著道:“這裡的確沒有龍氣藏匿的跡象……可你所說的無奇閣似乎也不在這裡吧……我剛才大致看了一下,這裡並沒有打著無奇閣招牌的店鋪,要麼你是來錯了地方,要麼那名死士的記憶並不完整,將你引到了錯誤的方向。”

荊何惜道:“你這番話不只是在懷疑他的記憶,更是在懷疑我的能力。”

夏綵衣略感好笑地說道:“你就那麼相信自己剛學會的搜魂術?愚者千慮,尚有一得,智者千慮,尚有一失……就算你本身算得上是個智者,可你真的能夠篤定,自己始終不會犯任何錯誤嗎?”

荊何惜道:“其實我犯過的錯誤並不在少數,只是在這種方面,我覺得自己不會犯錯。”

夏綵衣道:“為什麼?”

荊何惜道:“因為柳老闆將那塊鐵片提煉之後所呈現出的寶物真正形貌與我身上的某樣東西正好可以形成共鳴。這種共鳴就好比靈器之間的感應,雖然從本質上來說不是同一種存在,可追根溯源,也能夠理解為相似的東西。你身後有好幾位名師指點,自然懂得靈器之間的共鳴反應是一種什麼樣的東西?所以關於這一點,不用我多向你解釋了吧。”

夏綵衣道:“我當然知道靈器共鳴是什麼樣的東西,但你的話還是讓我感覺有一些玄乎。剛才你分明提到那名死士的記憶碎片之中,並沒有對柳老闆與劍影會其他人交戰的場景的記載,就連當時他提煉那塊鐵片時所產生的天地異象,你都不能直接表達出來,只是說與那道觀星儀器有關。就憑這些隻言片語,尚且沒有連成一片的線索,你如何能肯定他並不是一個真的啞巴,並且能夠發出堪比龍吟的聲音?又如何能肯定他所提煉出的那塊東西真的就是能與你產生特殊反應的寶物……”

夏綵衣的話音戛然而止,但看她的表情,任誰都知道,她還有許多話還沒有說出來。

只不過有些東西即便沒有說出來,有心之人也能夠瞬間明白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

這一刻荊何惜就明白夏綵衣所省略的那些話,無非就是他與無奇閣的柳老闆並沒有真的見過面,所有的一切都還建立在假想的狀態下,僅憑藉現在掌握的這些情報訊息,就要貿然做出如此肯定的推斷,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顯得有些草率,不太符合他那沉穩的心性。

然而此一時彼一時,就算荊何惜明白夏綵衣想要表達的話,接著他也只是從懷中拿出了一把縈繞著極度陰寒之氣的飛刀,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除此之外,他再沒有開口多解釋什麼。

直到夏綵衣主動問道:“這飛刀的寒氣如此之重,你卻只是把它藏在懷中,而不用乾坤袋這一類的東西儲藏,不覺得太過冰冷麼?”

荊何惜道:“只要我的血還是熱的,就算再冷的飛刀藏在我的身上,我都不會被這股寒意所同化。”

夏綵衣道:“但我看你這把飛刀的材質有些特殊,似乎不像是一般的玄鐵和冰晶所鑄……難道這就是你剛才提到的可以與那塊被提煉之後的鐵片產生異樣反應的寶物?”

荊何惜道:“我很少做沒有意義的事情,所以我既然拿出了這把飛刀,並且讓它出現在你的眼前,就證明這不是無端的聯想。”

夏綵衣道:“雖然現在我還是雲裡霧裡的,有些東西仍舊似懂非懂,但我大概可以猜測一下你接下來的行動,你是不是準備在這裡發出這把飛刀?讓它來指引你去往無奇閣?”

荊何惜也不否認,直接道:“我的確是有這樣的打算。雖然用這樣一把飛刀來投石問路顯得有些大材小用,但為了節省時間,現在也只有這麼做了。”

夏綵衣忽而道:“我覺得現在你要擔心的,應該不是這個。”

荊何惜道:“那是什麼?”

夏綵衣道:“你應該擔心的是,這把用特殊材質打造而成的飛刀就這麼發出去,會不會在中途被人截胡?雖然這裡看上去不是什麼法外狂徒聚集之地,可最近端陽城的風紀的確沒有之前那麼好。就算街上看上去風平浪靜,背地裡也是暗潮洶湧,何況現在我們所處的範圍應該是在群星集內,儘管這個市集的名字聽上去很好聽,可它當年是曾被叫做群鴉集的。後來有某位大權在握的異姓王恰巧路過這裡,覺得這個名字不太吉利,所以才將它更名成了群星。”

荊何惜訝異了一瞬,回神過後,快速道:“原來你比我更瞭解這裡……那也許我不用在這裡費盡心思為你尋找店鋪了,你大可以自己找一家走進去,之後購買衣裳所用的費用同樣由我來出,你覺得如何?”

夏綵衣道:“我對這裡的瞭解也僅僅是從書面上獲得的資訊,並不是真的跟這裡的人打過很多次交道。所以若論熟悉,在這方面我並沒有比你多出多少經驗。再者,你不是說想要在這裡找到無奇閣嗎?如果它真的跟劍影會有那樣的牽扯,又符合你口中所說奇妙之地的要求,我想那裡也應該有我可以穿上的衣裳。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快速找到它,到時候你去跟那位柳老闆打交道,我就在那裡好好地挑選挑選。如此也算是一石二鳥,一箭雙鵰,何樂而不為呢?”

荊何惜突然沒有再接話。

他整個人的精神力與意志高度集中,渾身刀氣也彷彿在頃刻間聚集指尖,然後要快速凝結在這把用特殊材質打造而成的飛刀上。

……

如果卓御風此刻還在這裡,定然不會像夏綵衣一樣有諸多的疑問,一方面是卓御風的性格使然,另一方面則是這把飛刀本身就是他贈送給荊何惜的紫靈冰晶所凝結而成的。

當時他在介紹紫靈冰晶的價值時,並沒有誇大其詞,畢竟這東西在大離王朝的價值,的確比鳳毛麟角還要珍貴。

戲劇性的是,正是這樣一個寶物,此刻真的要被荊何惜當做一把投石問路的飛刀。

刀身冰寒,刀氣似乎也跟著冷冽,但正如荊何惜所說,他體內的血還是熱的。

所以當這把飛刀蓄勢待發,將要如一把離弦之箭破空而去之時,還是有些許溫熱的氣息融入刀身。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但看荊何惜此刻的狀態以及眼神,卻依舊顯得清醒。

反倒是旁邊的夏綵衣,眼中逐漸泛起了迷離之色,彷彿這一刻,她在荊何惜的飛刀上看到了冰火兩重的展現!

如果這樣一把飛刀不是用來投石問路,而是用來殺人,那麼在她的認知之中,可以躲開這把飛刀帶來的殺意衝擊的人,不會有很多。

而若是將這個範圍進一步縮小,就定在端陽城內,她甚至會下意識地認為可以在這把飛刀下生存下來的不會超過一手之數。

在刀氣凝結,刀意蓄勢待發的剎那之間,無形之中,荊何惜給她帶來了一種威懾!

如果要將這個威懾從她的身上消除,那麼只有當這把飛刀真正破空而去,找到它想要尋到的那個目標,她才能感覺到整個人徹底地放鬆下來。

若是過程中要出現某個意外……

夏綵衣忽然沒有再這麼聯想下去。

因為戲劇性的一幕,在她還沒有做出對應的猜想之前,就已經發現在了她的眼前。

一個少年,一個少女,不知何時,如風如雨,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了她與荊何惜所在的這條小巷左右兩個出口上。

那少年的身材看上去足以用壯碩二字來形容,可如果光看他的面容臉頰,卻又會覺得他像是那種清瘦型別的人。

至於那名少女,身上的衣裙足以用光鮮亮麗四個字來描述,可她的皮膚偏偏又過分白皙,看上去竟是缺少了必要的血色。

所以即便這名少女的底子並不差,五官也很端正,根本不會與歪瓜裂棗這樣的字眼產生絲毫聯絡,在夏綵衣看來,她也不能違心地稱讚對方是個美人胚子。

一種古怪的感覺,在她的心裡自然而然地誕生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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