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二世祖(1 / 1)
看到荊何惜與夏綵衣的異樣反應,柳不傾笑了笑,繼續解釋道:“對啊,正是空間隧道!這飛仙樓作為一個更偏向對修行中人開放,而非服務於世俗中人的大酒樓,其中儲藏的靈材種類之多,簡直堪比天上繁星!這些東西,無論是直接吸收煉化還是熬製成食物,都能給修行者帶來很強的裨益!只是個人的體質不同,所能接受的方式也有許多不同,它這才不得不統一規劃成一個便於被世人接受的方式,出現在大眾的視野之中。但如果有人因此將它理解為可以隨時隨地對普通民眾開放的吃飯場所,那可就大錯特錯了……從我個人的角度而言,也是覺得飛仙樓採取透過穿行空間隧道才能夠進入其中的方式,是很有必要的,因為這樣一來,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聽到柳不傾的這番講述,夏綵衣快速道:“你就沒有覺得,這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嗎?”
柳不傾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問道:“什麼叫做一廂情願的想法?難道姑娘認為我方才的言語有失偏頗?又或者乾脆認為我說的都不對?”
夏綵衣道:“本來就有很多不對的地方。就你末尾那句說飛仙樓此舉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我看就不見得!就好比現在他們負責打造修建的空間隧道卻被端陽城城主的私人護衛隊把守,使得其他想要進入裡面吃飯喝酒的顧客望而卻步,那位飛揚跋扈,仗著家裡背景胡作非為的二世祖卻能夠繼續在裡面悠哉悠哉……從本姑娘的角度而言,這已經不能算是一種簡單的麻煩了,更像是一種直接的諷刺!”
過程中荊何惜沒有貿然接話,但看他的神情,似乎也是同意了夏綵衣的這種說法。
柳不傾也是沉默了片刻,方才繼續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就算在你我的眼中,這位二世祖真的是一個渾身都是缺點的人。可在那些被他的家庭背景震懾的人眼中,他就好比是突然降臨人間的神明,遠遠地看上一眼就要心驚膽顫,若是還要在他的身邊侍奉,那自然是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要按照他的心意來,否則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們很快就會設身處地地感受到了。”
夏綵衣冷笑道:“這話要是被大離皇帝聽見,估計他才會真的龍顏大怒吧!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二世祖,居然也想讓這偌大王朝的子民懂得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即便是謙和寬容,懂得隱忍之君,眼中多半都不會容下這片沙子,何況那位大離皇帝還是一個接近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絕世高手!其合天境界的威壓一旦釋放,就連無涯郡的那些怪物都要退避三舍!一個靠著祖輩榮光才能出來作威作福的小輩,在他面前又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柳不平突然插了一句:“雖然姑娘你這番論調算是話糙理不糙,可我怎麼覺得你像是這位大離皇帝的忠實粉絲呢?如此毫不吝嗇的誇讚,倒真是令人大開眼界!偏偏看你的衣著打扮,也不像是什麼富貴人家出身的大戶小姐。就連大離王朝的原住民似乎也不見得……”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似乎是突然想到了其他的事情,所以產生了些許顧慮,沒有將那些已經湧到嘴邊的話繼續說出來。
夏綵衣卻是直言道:“你沒必要有這種顧慮,因為我大概能夠知道你剛才在想些什麼。其實你想要說我很可能是被大離王朝滅掉的那些國家之中殘存苟活下來的遺民吧?”
柳不平咳嗽了幾聲,接著道:“既然你都知道,那我想我也沒有必要將這個想法直接說出來。有些東西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貿然打破這個規則,只會讓氣氛變得更加尷尬。”
夏綵衣大方道:“本姑娘並不怕這種尷尬,正如我壓根兒不懼怕那位二世祖!”
柳不傾道:“姑娘,話說的太滿,可是很容易閃著舌頭的,你連那人的家庭背景都還沒有搞清楚,就貿然得出這樣的結論,究竟是對自己的實力太過自信,還是太過相信你身邊這位公子可以在關鍵時刻護住你?”
夏綵衣看了一眼身邊的荊何惜,這次乾脆不再拉住他的衣袖,而是直接挽住他的胳膊,笑道:“巧了,這兩種自信我都有!反正在我的認知之中,這端陽城內能夠勝過荊何惜的人並沒有多少。即便這種人真的會在我的面前出現,那我想也不會是那位二世祖以及他身邊的人。”
荊何惜這時終於按捺不住,打破了沉默,低聲道:“你還沒有當著他們的面自我介紹,就先把我的名字給說出來了,究竟是無心的還是故意的?”
夏綵衣臉上的得意之色頓時一僵,接著她快速轉了轉眼珠子,腦海之中像是有靈光一閃,才回應道:“不管是無心的還是故意的,其實都沒有多大的差別,反正這兩位姓柳的年輕人都是奉了他們義父的命,在這裡等候你,算是一種變相的迎接!我想在這之前,他們對於你多少都有一些瞭解。無論是從書本上得到的資訊,還是從某些特定情報組織中得來的,至少在他們的眼中,你都不是那麼陌生。此刻我將你的全名說出來也像是一種坦誠,將心比心,或許之後他們對你不會有太多的顧忌。這樣一來,大家相處也容易得多。”
荊何惜思索道:“聽上去也不像是全無道理。但如果按照你的說法,你也應該將自己的名字大方地講出來才是。”
夏綵衣點了點頭,隨後目光在面前這對少年少女身上游移,朗聲道:“你們兩個聽好了,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夏,名綵衣。”
柳不傾率先頷首笑道:“原來是夏小姐,幸會幸會。”
夏綵衣佯怒道:“什麼夏小姐,夏大姐的?你看我穿的這身衣服,就不像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小姐啊!我看你是表面的好話說了太多,習慣性地把自己眼中的人帶入最完美的形象,長此以往,估計你的審美也會出現問題。”
柳不傾道:“這就不需要你來操心了。如果你實在聽不慣夏小姐這樣的稱呼,那我便稱你為夏姑娘,可好?”
夏綵衣道:“稱呼什麼的暫且可以放在一邊。方才柳不平有提到你有血丫頭這樣的古怪綽號,但關於這個綽號的來歷,你似乎並沒有詳細解釋,現在可願意好好說道說道?”
柳不傾道:“其實也並沒有什麼複雜的原因。我們這裡的人素來信奉一個道理,那就是缺什麼吃什麼,吃什麼補什麼。就比如一個男人,他的身體有些虛弱,找過許多醫者,開過許多藥方,可大多都是治標不治本。這種時候我們這裡的人基本都會向他推薦幾種食物,比如牛腰牛尾之類的。”
說到這裡,她似乎故意用眼角餘光瞥向身旁的柳不平。
柳不平對此隱約有所察覺,連忙清了清嗓子,道:“幹什麼?幹什麼?你解釋自己綽號的來歷就行了,為什麼突然看向我?雖然我也知道牛腰牛尾這種食物……的確大為滋補,可作為一個男人,我的身體並不虛弱。如果你一定要用這樣的例子來舉例論證,千萬不要找上我,因為這一點兒也不合適。”
彼時夏綵衣已經是開始憋笑,至於荊何惜,嘴角倒是沒有掀起相應的弧度,但那對漆黑的眼眸中也是漸漸流露出饒有興致的意思。
任由這種尷尬氛圍蔓延了片刻之後,柳不傾乾脆笑著說道:“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在編故事。你此刻如此急切,倒像是落了下乘,給人一種被戳中了脊樑骨,恨不得跳進黃河來洗刷自己冤屈的感覺。”
柳不平咬牙道:“似你這般詭辯,簡直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好在天底下總是明眼人更多,此刻便有這麼一位……”
言及此處,他的眼神陡然看向荊何惜,像是攜帶著一股希冀之意,語氣也多了幾分懇求:“荊公子,你應該不會相信血丫頭潑給我的髒水吧?”
出乎他的意料,荊何惜只是緩緩道:“我當然不會相信。因為從根本上意義上來說,你現在還不是一個男人。”
“哈哈哈……”
聞言,夏綵衣再也憋不住心中那股想要發笑的衝動,索性斜靠著身後的一堵牆壁,用來支撐自己的身體,然後肆意地捧腹大笑起來。
被一個同樣年輕的姑娘如此無情地嘲笑,柳不平雖然沒有快速呈現出心煩意亂的暴躁一面,可也忍不住撓了撓頭,有些抓狂地問道:“怎麼越說越離譜了?我怎麼就不算是一個男人了?”
荊何惜淡淡道:“因為你還太過年輕。如果現在大離王朝還遵循著及冠才是成人禮的標誌,你還要再過個兩三年才能夠達到這種標準。即便將這個範圍縮小到十八歲的年紀,你同樣還要再等個一兩年。現在的你,與其說是男人,不如稱作男孩更加合適。”
聽到這個解釋,柳不平的神色總算緩和下來。
一旁的柳不傾也是展顏笑道:“似乎是很合情合理的解釋。”
荊何惜的目光看向她,提醒道:“所以你可以繼續往下說了。他究竟是為何將你稱作血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