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古怪石壁(1 / 1)
柳不平接著道:“荊公子,你或許已經注意到了,這片火光有意朝著距離你我位置約莫傾斜了六十度的左前方引導而去,更像是牢牢鎖定了這樣的方位!無風很難起浪,同理,若沒有寶物的指引,我手裡的火把也很難出現這樣的反應。”
荊何惜道:“但我現在問的是人,並不是什麼寶物。”
柳不平笑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雖然義父看上去也就四十出頭的樣子,並不是什麼老人。可隨著我們這些子女輩份的年輕人年歲漸長,在我們的眼中,他的確是老了,兩邊的白髮也是肉眼可見的增多。”
荊何惜認真道:“所以在你的眼中,他還是這裡最珍貴的寶物?”
柳不平道:“雖然這種話用來形容一個男人顯得有些肉麻,可這的確是我內心最真實的反應。同時,能夠被義父奉為座上賓,與他談談甚歡的貴客,身上肯定也有發光發熱的地方,或許還攜帶了其他的寶物用以交易也說不定。”
“交易?”
聽到這個字眼,荊何惜的興趣明顯更加濃烈,繼而道:“我很想知道……這個交易與那塊被柳老闆提煉過後的鐵片有沒有直接的關係?”
柳不平思索道:“我也很想知道,你是怎麼得知這塊鐵片的下落的?又是如何在之前沒有見過我的情況下,就得知我曾與這裡的機關守衛針對劍影會的死士進行分析交流的?”
荊何惜道:“也對,請教一個問題之前也要先解答對方心中的疑惑,這樣才能算是禮尚往來。”
柳不平會心一笑:“你明白就好。”
同一時刻,荊何惜的手中突然亮出了一根鐵針。
“這是什麼東西?”
看到這根沒有縈繞任何真氣與法力的鐵針,柳不平臉上的疑惑之色仍舊是不減反增。
荊何惜緩緩道:“這是幻陰針法之中最為基礎的東西。雖然我自己並沒有修煉過這種針法,可根據之前我瞭解到的那些資訊,想要將這種針法的威力最大程度地激發出來,首選應該是金針,其次是銀針,再次之,是鋼針,最難用也最難體現威力的才是鐵針!當然,儘管這鐵針是最難體現幻陰針法威力的材料,可我之前是被迫接接這一針的,並非主動凝練。加上施針之人的修為造詣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麼高,故而這飛針足以被我本身的真氣與刀氣煉化!一番吸收重塑之後,我同樣可以將這一針之前沒有來得及盡情釋放出來的威力作用在其他人物的身上。血肉之軀也好,機關傀儡之身也罷,都在這個範圍之內。”
他的這番話並沒有故意誇大其詞。
事實上之前他也的確是趁著柳不平沒有注意的時候,將這根原本由夏綵衣釋放出的飛針用自己的方式凝練而出,進入某個傀儡之軀的內部,探查了一下機關內部結構的同時,也將自己前不久才領悟到的搜魂術施展在了傀儡的身上。
而他之所以會知道柳無言之前在端陽城的某個地下黑市之中淘到了那塊大有玄機的鐵片,並且提煉出了當世罕見的寶物,同樣也是因為這種搜魂術,其中細節他之前就已經對夏綵衣解釋過。
如果說這兩者之間有什麼最明顯的反差,那大概就在於一個是透過鐵針進入傀儡內部,間接搜魂,另一個則是直接將力量作用在那名死士的屍身之上,直接進行搜魂!
尤為值得一提的是,如果這些機關傀儡也僅僅只是冰冷的器械,而無法具備自己的意識以及靈活的戰鬥能力,荊何惜的這番方法自然是不會奏效。可關鍵在於這些機關傀儡真的有其獨到之處,就算沒有融合那塊承載語言模組的合金晶片,他的搜魂術也足夠將傀儡裡面的記憶提取出來。
這也正是為何他能夠在短時間內就知道柳不平曾對這些機關守衛提起過劍影會死士的關鍵所在!
……
雖說在荊何惜亮出這根鐵針的時候,柳不平就已經有了一些奇妙的猜想,可當其真的完整解釋出這根鐵針的來歷以及之前那番反常預測的原因,身為一名涉事未深,江湖經驗遠遠沒有達到豐富水準的少年,他理所當然地沉默了。
足足過了半晌,柳不平才想起繼續出聲,驚訝道:“幻陰針法?那不是芳草仙姑的不傳之秘嗎?我聽說這位仙姑只收女弟子,並且多年來始終沒有破壞這個規矩,怎會反過來被公子你知曉?”
荊何惜平靜道:“我身邊還有一位夏姑娘,難道你忘了嗎?”
聞言,柳不平這才反應過來,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訥訥道:“原來那位夏姑娘是芳草仙姑的親傳弟子!難怪雖然她的衣衫襤褸,臉上也佈滿了油汙,可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覺得她的身上還是有些常人無法企及的特別之處!更為古怪的一點是,她的打扮雖然與流民乞丐沒有什麼分別,可她的身上並沒有明顯的腥臭味道。稍微靠近,甚至還能聞到一股特殊的芳香氣味,偏偏類似花香卻又不是花香……如果她的身上沒有攜帶什麼隱秘的香囊,那除了她天生攜帶體香之外,我實在找不出什麼合理的解釋。”
荊何惜突然道:“香水與香粉,或許也能夠達到對應的效果。”
柳不平搖了搖頭,認真道:“雖然我的確還很年輕,可我有幾位朋友卻算得上是花叢老手了!從他們告訴我的那些資訊與細節來看,女人想要達到這種芳香程度,光靠尋常的香水與香粉是很難奏效的。相比之下,我倒更願意相信就是她天生自帶的體香,畢竟這也是一種旁人難以仿製的魅力。”
荊何惜不再與其爭辯,只是道:“好在你懂得分寸,沒有在姑娘家的面前直接說出這番話。否則就算你沒有其他的意思,這也像是一種冒犯的行為。”
柳不平道:“我原本就很懂得分寸。就算平日裡與血丫頭爭鬥慣了,比劃招式的時候,觸碰到彼此的身體也不會感到絲毫的不適。可我在面對其他姑娘的時候,也會記得注意分寸,因為我知道天下雖大,可在這端陽城內,卻只有這麼一個血丫頭。其餘的姑娘,都有不同的性格。”
荊何惜突然沒有接話,但臉上還是浮現出一股微妙的神情。彷彿在這一刻,他從這名少年的話中感受到了與那位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妙齡少女相愛相殺的意味。
柳不平並未對這番話進行詳細的補充與解釋,而是話鋒一轉,道:“趁著我手裡的這個火把還沒有熄滅,我們快些去前方探索一下!當然,這裡同樣要注意分寸,最好不要進入另一間密室的裡面,只需要在密室外面等候就行了。”
荊何惜點了點頭。
接著兩人幾乎是同時分化殘影,施展出自己最快的身法速度,來跨越這至少有兩三百丈直線距離的凌空絕壁!
表面上,它只是兩個密室之間的距離。
可實際上,它也能體現出仙與凡的間隔!
因為大多情況下,密不透風的石室才能夠被稱為密室。
而現在,兩人的身形本身就來去如風,前後交錯之間,已然扭轉規則!
……
形影分離處,聲息歸附間。
看其結果,仍是荊何惜更勝一籌,如同之前在空間之門的情形一般,他與柳不平再度拉開了些許距離。
故而當他的目光在身後火把指引著的密室旁邊停留許久,還看到了一處古怪的石壁,仔細觀察了片刻之後,柳不平才踏步而來,一副風塵僕僕,姍姍來遲的模樣。
望著正在觀察石壁,反而分散了些群注意力的荊何惜,柳不平遲疑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在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面露小心謹慎的神情,不再開口說話,而是對著荊何惜傳音道:“公子,我帶你來這裡並不是讓你觀察這塊石壁的。事實上現在我有七八成的把握,可以肯定我家義父就與另一名貴客在這間密室裡面進行談話以及交易。至於交易的詳細內容以及條件那就不得而知了,所以還需要我們進行等待和探索。”
荊何惜很快踱步轉身,沒有施展任何勁力,也沒有動用任何花裡胡哨的技巧,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將柳不平的手掌甩開,隨後同樣施展了傳音術:“我知道。”
柳不平詫異道:“你知道還這麼做?難道你天生喜歡研究石壁?”
荊何惜道:“我並沒有這樣的愛好習慣。”
柳不平道:“那此舉豈不是在純粹地浪費時間?”
荊何惜道:“我也同樣不覺得這是一種浪費。”
柳不平忍不住問道:“這又是為什麼?”
荊何惜道:“因為在我的感覺之中,這道石壁同樣也有它的特別之處。但看你的表情,似乎並不知道這其中的隱秘?”
聽到這裡,柳不平逐漸面露狐疑之色,隨後,他也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來到荊何惜的身側,學著後者專心致志的模樣,在這塊陰暗的石壁上來回打量了幾遍,並且過程中還想用手上的火把將石壁表面一些難以辯駁的文字照亮,便於觀察聯想。
但事實證明,柳不平的這個動作只是徒勞,並沒有使得石壁本身變得明亮起來。
彷彿這裡的陰暗是石壁天生自帶的一種光環,既不被自然法則所影響,也不被天意人力所幹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