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人刀合一(1 / 1)

加入書籤

夏侯瑩道:“那好,我剛才有這樣的閒情雅緻。只是我不太喜歡那種沒有賭注的賭局,相信你也一樣。所以這場賭局究竟要拿出什麼樣的賭注?你應該趁早想好才對。”

荊何惜道:“我不是一個常跟商人打交道的人,所以這件事情可以由你來做決定。”

夏侯瑩道:“若是由我來提出賭注,你能夠拿出同等價值的東西嗎?”

立於荊何惜身側的薪火魔童突然笑道:“小丫頭,你這話說的……他連紫靈冰晶這種世俗罕見的寶物都能夠拿出來,難道還拿不出與你口中的賭注同等價值之物?雖然你們夏侯家在端陽城內的確有一定的勢力,可紫靈冰晶這種級別的寶物,相信你們也很難找到代替品吧。說到底你也只是一個家主候選人,還沒有掌握夏侯家所有的權利,自然也不能調動所有的資源,所以光是他手裡這把飛刀,就足以讓你望塵莫及了。你與其擔心他能否拿出其他的寶貝,倒不如先想想,自己身上有什麼東西是可以跟紫靈冰晶比擬的?”

對於薪火魔童這故作老成的姿態,夏侯瑩倒是沒有過多在意,甚至於“小丫頭”這樣的稱呼,她也只是淡然一笑,接著道:“若是他這把飛刀在與我的衣袖觸碰之後,還能夠完好無損,我姑且可以預設為他將紫靈冰晶算成了賭注。問題是天底下最鋒利的矛對上天底下最堅固的盾,結果究竟誰勝誰負,或許不足以令人在短時間內做出判斷,可這個過程有多麼激烈……卻是不需要做過多的假設,就能夠輕易得出結論。一副完好無損的名畫,跟一副缺了角的名畫,究竟哪個價值更大,也不需要我過多分析了吧?”

聞言,薪火魔童咂了咂舌,很快又撓了撓頭,似乎突然想不到什麼合適的話來回應。

荊何惜於是主動道:“可惜我這把飛刀既不是什麼鋒利的矛,也不是什麼名貴的畫。僅僅是一把刀罷了。”

夏侯瑩道:“僅僅是一把刀?你說的倒是輕描淡寫,我卻不會真的這麼認為。琉璃鏡心的防禦力,固然堪稱驚人,將這種寶物贈送給我的前輩也曾告訴過我,境界在月宮之下的修士,即便拼盡全力,轟擊在琉璃鏡心之上,那力量多半都會被完全抵消。眼前的你,別說月宮境界,就連星魂境界也沒有達到,是跟我一樣停留在仙府境的修士,可你卻有將紫靈冰晶這種級別的寶物凝聚成飛刀的底氣,並且你身上的那股刀意也渾然天成!所有的細節都彷彿在迫使我更認真一些,改變對你的看法,難道你還沒有感覺到?”

荊何惜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突然反問道:“我的刀還沒有發出,你就已經承認了這一點了?”

夏侯瑩笑道:“我只是承認我身上的這個衣服的確是琉璃鏡心所打造的,可沒有承認那把跟劍影會死士以及幻化成你模樣的江湖刀客有關的匕首在我的身上。你如果想要驗證心中的猜想,依舊是要將這一刀的力量蓄積完整,然後對著我發出來,這是個必要的步驟。”

荊何惜冷冷道:“我記得方才我並沒有告訴你,那個擊殺劍影會十幾名成員的江湖刀客是幻化成我的模樣,你卻自己把它說了出來。如果不是無心之失,那便是故意為之。直到現在,你都還在引誘我出手,增添更多的力量麼?這種行為無疑是在玩火。”

夏侯瑩仍是笑道:“我玩火的次數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俗話說的好,一回生二回熟,現在我就感覺自己在這個領域愈發熟練。反正你我之間要進行一場賭局,那麼在增添一些其他的趣味,似乎也不為過。”

荊何惜又道:“如果我真的有信心在這把飛刀發出之後,保證它的完好無損,同時將紫靈冰晶用來當做賭注,你要用什麼來當做同等的籌碼呢?”

夏侯瑩道:“如果你真的要將紫靈冰晶當成賭注的話,那我短時間內的確很難拿出同等價值之物。”

荊何惜道:“僅僅是短時間嗎?”

夏侯瑩道:“沒錯,僅僅是短時間。”

荊何惜道:“這是否意味著,一旦超越你口中這個短時間的範圍,你便有信心拿到與紫靈冰晶同等價值之物?”

夏侯瑩道:“人生在世,若是對自己都沒有足夠的信心,那活著的每一天都無異於隨波逐流,失去了生命之中最重要的色彩。或許旁人可以在這種精神狀態下得過且過,隨遇而安,但我卻從來不是這種人,也不想過這樣的生活。”

荊何惜道:“我相信你是這樣的人,但未必相信你有這樣的能力。”

夏侯瑩道:“只憑借我的一己之力,的確很難做到這一點,所以我還需要用到其他幫手。這其中有夏侯家支援我的一部分元老,也有一些年輕人的身影。甚至於只要你願意不計前嫌的話,我也可以在這些年輕人的身影當中增添你的存在。”

荊何惜道:“增添我的存在?我只是在與你進行一場賭局,可沒有說要和你交朋友。現在就突然對我說這種話,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夏侯瑩道:“跟奇怪的人打交道,往往也要採取同樣奇怪的方式。至少現在我真的可以肯定,你接下來要發出的這一把飛刀,的確沒有任何殺意,僅僅只是試探。雖然我會保證自己在接這一刀的時候無比認真,但總歸不至於暴露所有的底牌。剩下的力量,剩下的關係脈絡都要在之後才揭曉,如此一來,保證我身上神秘感的同時,也能夠繼續激發你的探知慾望,豈非兩全其美?”

荊何惜忽而搖了搖頭,感慨道:“你像是在突然之間,當著我的面把自己的心思解析了個大概。”

夏侯瑩道:“這不正好說明我足夠坦誠嗎?”

荊何惜道:“擺在明面上的坦誠更像是一種偽裝,就如同你此刻戴著的這個面具一樣。如果你真的足夠坦誠,為何不將這個面具摘下,露出你的真面目呢?”

夏侯瑩一邊撫摸著自己的花臉面具,一邊說道:“這個就涉及到某些前塵往事了,我暫時不想提及。當然,如果你有能力的話,可以不只用這一刀來切開我的衣袖,更可以用它來劃開我的面具。它可不是琉璃鏡心打造而成的面具,所以只要你能讓它在你的眼前破碎,它是不會在短時間內快速復原的。”

荊何惜道:“沒這個必要。”

夏侯瑩道:“你是覺得自己沒有這樣的能力,還是故意給我一個臺階?”

荊何惜道:“你要怎麼想都好。總之,現在我突然不想與你再聊任何多餘的話題,只想告訴你一件事情。”

夏侯瑩道:“什麼事情?”

荊何惜道:“那便是從現在開始,過去十個呼吸的時間,我就要把手中的飛刀發出。”

夏侯瑩驚疑道:“什麼?這麼快?可關於賭注的事情,我們兩個才說到一半呢。就算你真的要把紫靈冰晶當成賭注,我也直接告訴過你,這段時間內我很難拿出同等價值之物。即便你的耐心足夠好,願意等更多的時間,也總要聽我介紹一下我可以在未來拿到什麼樣的東西?什麼樣的權利?這樣才顯得合情合理吧。”

荊何惜已不再跟著她的邏輯接話,口中突然傳出了誦讀數字的聲音,道:“一、二、三……”

若說剛開始這陣話音還帶著正常人的感情以及語氣,當後續的數字逐漸靠近“十”這個極限時,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如同機械一般冰冷,沒有絲毫溫度。

即便是早就有看著兩人在自己的面前爭鬥的想法的薪火魔童,也是突然被荊何惜這副狀態嚇到了。

至於柳無言,臉上的表情變化雖然沒有這麼精彩,但也是目光虛眯,下意識地撇了撇嘴。

……

咚咚咚!

三聲一響,心跳加速。

加速的是夏侯瑩的心跳,響的卻是她與荊何惜之間所隔著的整個虛空!

直線的距離,圓形的結界。

蒼白的人手,漆黑的飛刀。

明晃的光亮,陰冷的格調。

當這些意象全都在瞬息之間湧入她的認知之中,儘管她的心境原本堪稱堅固,也是不自覺地在某個空隙出現了慌亂的反應!

所以她之前在腦海中浮現過的想法,在內心勾勒起的算計,同樣在這個空隙之中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以及意義,到最後,她用來抵抗這把飛刀的只有琉璃鏡心本身的防禦力量。

這自然在她的預料之外。

卻在荊何惜的意料之內。

所以比起她眼眸中神采突然泯滅,卻又想快速聚集的反應,他呈現出的狀態始終是那樣平靜,若要在此刻將這個詞語拆開解讀,那便是如履平地,靜若深淵!

薪火魔童有這樣的感覺。

柳無言甚至有直接開口稱讚荊何惜的衝動。

只是隨著刀氣絢爛奪目,刀意璀璨綻放,持刀之人卻憑著細微不可聞的吐納聲將這平淡中又顯驚豔,驚豔中又顯平淡的一刀收了回去。

或許是因為荊何惜早已到了人刀合一的境界。

當他的人與刀,氣息力量甚至目的都完美重疊在了一起時,整個夏侯家上下只有夏侯瑩才擁有的琉璃鏡心也展現出了那強大的防禦能力以及恢復功效,卻終究只能淪為陪襯映照,顯得微不足道。

這無疑是一種詭異的現象。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