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配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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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的沉默,無聲的思考。

難以用言語描繪的空白之處,有時也是為了接下來的濃墨重彩做出鋪墊。

故而當夏侯瑩回神過後,看著自己左手衣袖被飛刀劃破,卻又快速復原的一幕,沒有做出任何評價,也沒有任何欣喜的反應,只是將所有的驚訝留存下來,聚集於自己那雙原本可將山水都蘊藏其中的眼眸,凝視著荊何惜,緩緩道:“你很強,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強!”

荊何惜沒有回答,因為此時此刻,他的左手之中,除了那把紫靈冰晶化作的飛刀之外,還多出了一把泛著銀光的寒星匕首。

夏侯瑩於是又主動補充了一句:“我說的不僅是你的人,還有你的刀。背上的刀如此,手上的刀也如此,至於心中的刀,那便不是我能夠理解到的境界了。”

觀察了一下這把寒星匕首足足半晌之後,荊何惜總算回應道:“這種境界你並非不可以理解,只是你感興趣的東西實在太多,很難專心致志地做其中一件事情。這便是你既會使用刀法,又會使用劍法,既能能與賢者暢遊山水,談論天地大道,又能與商人進行世俗的貿易的關鍵原因所在!看上去你什麼都會,可實際上你卻很難將某樣東西做到精通。”

夏侯瑩忽而苦笑道:“聽上去我似乎一無是處?”

荊何惜立刻搖了搖頭,道:“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你自然不是一無是處。雖然你很難將某樣東西做到精通,可在很多人看來,你的確是那種難得的全能人才。加上你修煉的多半是夏侯家的嫡系家傳功法,與你的脾氣秉性,行事風格原本就很契合。就連這用琉璃鏡心打造而成的衣裙也不僅僅是穿在你身上顯得好看這麼簡單。它本身就是一件可以伴隨著你日常行事而穩步增添修為的寶物。就像現在你只是站在我的面前與我交談,表面上並沒有進行任何結印的手勢,可你的修為仍在有條不紊地增加。若你放開身心,釋放所有的力量,在這裡與我一戰,我不會像現在這樣輕鬆。如果讓我對此進行一番總結,那便是我只勝了你一刀,卻沒有勝你一局。不管是切磋之局還是生死之局,結果都是一樣。因為一把只為試探而生的飛刀,是無法代表整個局勢的。”

夏侯瑩突然神情微妙地笑道:“想不到有一天我也會接受別人口中的藉口,並且覺得這番藉口說的很合情合理。”

荊何惜道:“那大概是因為我說的全都是肺腑之言,而沒有任何倨傲的意思,更不會因此來炫耀顯擺些什麼。”

夏侯瑩道:“的確。就好像你現在還拿著這把匕首,眼神不斷變幻,想要在瞬間將其看透,卻又始終不曾將它拔出刀鞘。僅僅是這樣看著,用魂力去感知,去滲透,而不採用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方式。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原則,儘管這樣的原則跟我不太一樣,我也會試著去理解。”

荊何惜道:“你不用把這些事情想的太過複雜。因為我之所以不把它拔出刀鞘,僅僅是不想讓這把匕首影響我身上的刀意。”

夏侯瑩驚疑道:“影響你身上的刀意?此話怎講?”

荊何惜不急不緩地解釋道:“我雖未修煉轉魂滅魄刀法,卻在早年修煉過五虎斷魂刀。雖說已有很多年不曾動用這種刀法,可你這把匕首的材質實在太過特殊。光是刀鞘都用了上好的虎魄晶石不說,內部構造更是融入了血煞罡印虎這樣罕見的猛獸精血……如果我強行將它拔出刀鞘,那麼我體內封印的那股斷魂刀意有可能就要提前破殼而出!若是尋常時候,這或許還不至於產生什麼致命的威脅。但我踏入仙府境界並沒有多久時間,如果在這個節骨眼,真的發生這樣的事情,局勢無疑會變得不可控制。”

夏侯瑩若有所悟,但面具之下的俏臉仍有一股驚疑之色殘留:“原來你身上還有這樣的隱秘?那為何要當著我的面直接說了出來?就不怕我因此利用你嘛?”

荊何惜快速道:“現在我已經可以確定很多事情。雖然你跟劍影會有些關聯,但你並不是劍影會的核心成員。之所以將這把匕首的仿製品贈送給那名幻化成我的模樣的江湖刀客,或許也是出於家族利益的原因,而不是與我有著直接的仇恨。至於你那位遠方表弟夏侯豹……同樣也只是個局外人,在這些前後穿插的線索之中,其佔據的部分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你方才針對他的那些說辭,始終是客套的意思居多,所以我當然不會擔心你因此利用我什麼。”

夏侯瑩忍不住問道:“你就是如何得出這些結論的?千萬不要告訴我這僅僅是因為一種直覺。男人對於直覺這種東西真的有這麼信任?”

荊何惜認真道:“當然不只是一種直覺。可你我畢竟是修行中人,修的是仙,修的是道!即便你我還有著血肉之軀,但只要體內還存在著一絲一毫的法力,都不能算作簡單意義上的凡人。所以凡人的推理分析方式並不能在任何時候都對我們適用。仙道自有仙道的手段,若不能與凡界做出直接的區別,那橫亙在天地之間,存在了千年萬年乃至更久的仙凡之門,都像是一個笑話。”

夏侯瑩追問道:“你剛才不是說不會因此炫耀顯擺些什麼嗎?”

荊何惜淡淡道:“難道你覺得這像是某種炫耀?”

夏侯瑩道:“你的表現的確不像,但若將這番話的內容仔細揣摩片刻,便會覺得實在有些相像!彷彿你不僅破開了這道仙凡之門,更瞭解隱藏在背後的深奧意義,以此來警醒世人的同時,也能夠將許多無法在三言兩語解釋清楚的東西用仙凡之隔來進行籠統的概括……現在你正在做的事情,就讓我有了類似的感覺。”

荊何惜的嘴角很快掀起一絲弧度,似笑非笑道:“若你實在要聽到相對合理的解釋,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你要配合我。”

夏侯瑩佯怒道:“配合你?我還要怎麼配合你?又或者說你想從我身上得到某個資訊,蒐集某個情報,還需要我主動點頭配合嗎?方才你那一刀直接在我眼前蓄力,準備的時間並不短,可以說給了我充分的反應時間,也給了我思考應對之策的空隙。可當你這一刀真正發出來的時候,我就完全忘了自己應該怎麼做,只能被動地憑藉琉璃鏡心的本能防禦來對抗。事實證明,你這一刀的殺意的確不夠強烈,又或者說根本沒有殺意。所以你的飛刀破開琉璃鏡心的防禦僅僅只有一瞬,在勾起這把寒星匕首的同時,也任由我的衣袖自行修補回去。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寒星匕首已經出現在你的手中了。這應該算是什麼?驚世駭俗?還是神乎其技?”

荊何惜道:“不是驚世駭俗,也不是神乎其技,只是一個刀客用以生存的本領。”

夏侯瑩明顯不信這般說辭,微諷道:“又開始謙虛了?如果正如你所說,這只是一個刀客用以生存的本領,那你的這雙眼睛又是怎麼磨練出來的?連月宮強者都未必能感應出端倪的寒星匕首,外表並無異象的琉璃鏡心,在你的眼中,好像能夠輕易出呈現出它們最真實的面目。若說匕首也能算是刀的一種,你身為一名強大的刀客,對於它有些天然的感應,足以繞開仙道境界上的差距,轉而用刀意充當聯絡紐帶,倒還罷了,勉強可以說的過去。但後面這一點,你要怎麼解釋?”

這時薪火魔童突然活動了一下筋骨,並且故意將這陣動靜弄得很大聲,吸引夏侯瑩部分目光的同時,他也主動站了出來,一邊拍著荊何惜的肩膀,一邊笑著說道:“或許我這位好朋友沒必要跟你進行這麼多的解釋。畢竟你們兩個的關係還沒有那麼熟絡,一見鍾情這種事情的機率也不是那麼高,所以在我看來你們兩個應該在後續的時間更多瞭解彼此,再進行交心。”

此話一出,荊何惜頓時瞪了薪火魔童一眼,冷冷道:“我幾時說過,是在與夏侯姑娘交心了?”

薪火魔童道:“你是沒有說過,但你方才的行為的確像是在與她交心!倘若只是萍水相逢,技癢切磋的話,在你贏的那一剎那,就應該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什麼叫勝利者的姿態?那就是你可以傾聽失敗者的懊惱之言,不必對她分享自己的成功經驗,更不必把你為什麼這麼強大的原因直接告訴她。俗話說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當然相信你沒有殘害無辜的心思,所以只會在這裡提醒你對陌生人進行一定程度的防範。”

荊何惜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已然入戲,真的進入了老朋友這樣的角色狀態,所以言語之間故意把夏侯瑩劃分到陌生人的行列,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明確目標。

雖說荊何惜原本就很清楚自己的目標是什麼,但薪火魔童既有此舉,身為主動提出這個想法的人,自然也沒有什麼拒絕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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