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反常(1 / 1)
薪火魔童不急不緩道:“不是他又能是誰?端陽雖然是個偏僻小城,可小城之中亦有高手,同理,這裡也有大勢力的分會所在,像飛仙樓與秋水盟這樣的勢力便都屬於這個範圍。此人既然能夠包下飛仙樓,即便只是一天,而不是一月或者更久,也足夠說明他的權勢之大了!燕王是大離王朝十六王侯之中為數不多的異姓王,他的世子,身份地位自然不同一般。雖然我也挺看不慣這父子倆的作風,但有些東西,只要成了板上釘釘,不爭的事實,我也不會因為個人的原因來歪曲這一切。”
荊何惜沒有懷疑他這番話的真實性,而是順著往下說道:“但或許,這位燕王世子也僅僅只是身份地位不一般罷了,倘若此人真的天賦過人,實力在同輩之中算是出類拔萃,你們介紹他的時候多半也不會使用二世祖這樣的稱呼了。所謂虎父無犬子,他要不是個犬子,又怎會得來二世祖這樣帶著諷意的蔑稱?”
薪火魔童拍了拍手,隨後怪笑道:“嘖嘖……這話還真是一針見血呀,我都有些迫不及待地看見你當著這位燕王世子的面說出這番話時,他臉上的精彩表情……光是在腦海裡想一想,就覺得很有意思!”
話至末尾,他的聲音竟然顯得有些興奮!
荊何惜不禁道:“你總是喜歡在臺下看戲嗎?”
薪火魔童道:“這個也分情況。倘若是平淡無味的戲碼,我才不喜歡看,我喜歡看的都是那些看上一眼就覺得樂在其中,稍微回味,又覺得自有一番難以言說的真意蘊藏的戲碼。尤其是當這場戲的主角是你這樣看似古怪,卻又不失真正原則的奇人,我的興趣就愈發大了!”
荊何惜冷笑道:“城門失火,尚且能殃及池魚。如果你已經決定要跟我一起前往飛仙樓,又想看我與那位燕王世子上演一場爭鬥的戲碼,那麼你勢必也要捲入其中,不能置身事外。你已經做好準備了嗎?”
薪火魔童道:“這個問題你剛才已經問過我,現在居然又問了一遍……可見你的確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不是我故意賣關子,而是現在應該回答你問題的應該是夏侯瑩才對。她不是說短時間內很難拿出跟紫靈冰晶價值匹配的東西嗎?可她又的的確確輸了你這一局,若她不提到飛仙樓倒還好,一提到飛仙樓我便不由自主地想到,或許在對付這位燕王世子的事情上,她可以給我們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驚喜!”
其中“驚喜”一詞,在夏侯瑩聽來,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所以接著她只是淡淡回應道:“魔童兄,我不得不遺憾地告訴你一句,身為夏侯家家主候選人,我的確沒有那麼大的面子,更沒有那麼大的能力來左右這位燕王世子的想法。所以如果要他改變主意,在今天就將飛仙樓對外開放的話,只能使用一些其他的法子。並且這個法子必須要有你們的共同參與,若沒有你們兩人的極力配合,光憑我一己之力也是很難完成的。所謂孤掌難鳴,大抵便是如此了。”
薪火魔童道:“跟你夏侯家的人配合也不是難以為之。但關鍵在於你是不是有這樣的決心,有這樣的態度,而不是隨便說些話來誆騙我們,行使緩兵之計,轉眼就對燕王世子通風報信了。雖然我不太明白你和劍影會之間到底有什麼關聯,之前你們說的那名幻化成荊公子模樣的江湖刀客又是什麼身份?但你既然能引起我這位好朋友的猜疑,我便不可能把你的威脅完全抹去。”
夏侯瑩道:“我也不指望你在短時間內將我的威脅抹去,但俗話說的好,三人行,必有我師,兩人行,必有一主一輔……你們兩人之間,到底誰主誰輔,我想你們自己先要弄明白這個問題才行。”
薪火魔童忍不住笑道:“哈哈,前面那句俗話我也聽過,可後面這句俗話,是你臨時瞎編的吧。”
夏侯瑩道:“這個不重要,關鍵是你們覺得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荊何惜道:“自然有些道理。”
夏侯瑩道:“既然有道理,為何不做考量?”
荊何惜道:“那是因為我們之前已經考量過了,飛仙樓一行,我為主,魔童為輔。”
薪火魔童附和道:“我可以證明,他說的一點兒毛病沒有。”
夏侯瑩道:“若是如此,情況就相對明朗了一些。但究竟要怎麼做,還是等我與柳老闆商議完成之後再行定奪吧。”
荊何惜道:“可以,但你只剩下半個時辰的時間。”
夏侯瑩不解道:“為何只剩下半個時辰的時間?”
荊何惜道:“因為我只能再等半個時辰。”
彼時薪火魔童補充道:“他的意思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無論是與權貴作鬥爭,還是與凡人作鬥爭,都要儘可能打對方一個出其不意!這樣也比較符合兵法。”
“噢?是這樣麼?”
對此夏侯瑩明顯是持半信半疑的態度。
但當柳無言用深邃的眼神看向她,並且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彷彿片刻都不想鬆懈,她也就暫時放下了心中的疑慮,對著荊何惜與薪火魔童行了行抱拳禮之後,就與柳無言同步而行,轉身再度進入了那道密室之中。
又一陣光影交錯,又一陣思緒湧動。
當視野之中暫時不再有柳無言與夏侯瑩的身影時,荊何惜直接轉移話鋒,對著薪火魔童問道:“你的結界是什麼時候被攻破的?”
薪火魔童愣了愣,接著道:“誰說我的結界被攻破了?”
荊何惜道:“倘若它沒有被攻破,柳無言與夏侯瑩又是如何直接出現在你我的眼前,沒有被結界本身的力量所影響?”
薪火魔童解釋道:“我的身體早就一分為二了,力量自然也不在巔峰狀態,加上我現在控制的這具身體,本身就聚集了更多的陰暗面,施展結界自然也更偏向於暗影結界之類的東西。而柳無言本身就是構造暗影結界的大師,當初我修行這道法門,他也給我提供了不少有效的幫助,我不是一個不念舊情的人,更不是一個不念人情的人。所以這個人情,我總是要還的。”
荊何惜若有所悟:“你的意思是柳無言並沒有直接出手攻破你的結界,而是你感應到他會與夏侯瑩一起出現,所以故意開了道口子,讓他們可以順利通行?”
薪火魔童道:“之前的確是這樣的,但是現在嘛,這道暗影結界的維持時間已經到達極限了。在我耗費力量締造新的結界之前,我們現在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有可能出現在他們兩人的視聽之中。若要說些私密的悄悄話,還是得動用傳音術。”
讓薪火魔童意想不到的是,荊何惜的反應很是淡然,僅僅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此刻不必再締造新的結界,也不必使用傳音術,因為這沒什麼。”
“沒什麼?怎麼就沒什麼了?”
薪火魔童習慣性地撓了撓頭,忽而又想到一個古怪的事情,儘量壓低了聲音,對著荊何惜問道:“剛才他們兩個在的時候,你不是一口一個柳老闆,一口一個夏侯姑娘,稱呼的比較客套嗎?怎麼他們兩個前腳一走,你就直接叫起他們的大名了?”
荊何惜道:“怎麼?你覺得我有些反覆無常,不講禮數?”
薪火魔童道:“那倒不至於……只是給人一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錯覺。”
荊何惜似笑非笑道:“這兩個評價,好像區別也不大。”
薪火魔童連忙道:“行了,開玩笑的,我知道你不是這種人,倘若你是,風先生也多半不會讓我來找你了。現在我只是想知道原因,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荊何惜忽而反問道:“你是把我想的太好,還是把他們想的太好?”
薪火魔童道:“他們?你說的是風先生,還是柳無言跟夏侯瑩?”
荊何惜道:“現在我說的是後者。”
薪火魔童認真思索了一陣,道:“夏侯瑩我瞭解的不算多,言語上懟她幾句,自是輕鬆,可評論她是好是壞,就有些說不準了。現在我只知道她天賦異稟,修為出眾,除了是夏侯家下任家主的候選人之一外,還是當年夏侯家頂級強者夏侯翎的嫡系傳人,迄今為止,剛好是第六代。”
荊何惜道:“夏侯翎?是你之前提到過的,夏侯家那兩位頂級強者之一?”
薪火魔童道:“對啊,一男一女嘛,夏侯翎就是其中那名女性強者。夏侯瑩是她的第六代嫡系傳人,稱夏侯翎一句先祖,既合國法,又閤家規。她從小到大修煉的功法,應該也是夏侯翎所創立的琉璃無塵心法。”
荊何惜皺了皺眉:“到底是功法還是心法?”
薪火魔童道:“既是功法,也是心法,關鍵時刻,還可能是改變天地規則的道法!夏侯翎的時代,舊仙道的修行體系還很強盛,雖然她的巔峰成就只是大乘境界,未至渡劫飛昇,但這只是表面行為,若論實際戰力,她是完全有資格與渡劫飛昇的舊仙道大能相提並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