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嫉妒(1 / 1)

加入書籤

尤三郎道:“或許恰恰就是因為我知道,所以我才做出了一些不一樣的選擇。”

卓御風道:“選擇?你的選擇便是擅作主張,與夏侯家某些元老聯合,來算計我麼?”

見卓御風直接捅破了這層窗戶紙,尤三郎也懶得再做什麼表面的掩飾,直接道:“我是與夏侯家的某些元老聯合了,但並沒有算計公子你。”

卓御風道:“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尤三郎道:“現在公子還能好端端地與我在這裡說話,難道你不應該相信我嗎?”

卓御風嘴角冷笑更甚:“我能繼續與你在這裡說話,是我給你機會,不是你給我機會。事實上,別說你聯合的只是夏侯家的部分元老,就是你將夏侯家的元老以及精英全部聯合,他們也不是我的對手。而我要謀劃的東西也從來不僅僅侷限於端陽城,而是整個天下!”

尤三郎道:“公子的野心很大,我從未質疑過。”

卓御風道:“這不是野心,而是抱負。或者說是為了完成,我一個故人的夙願,可惜這些東西你不會懂。否則你也不至於棋差一招。”

尤三郎道:“我本身就不是什麼專業的棋手。就連炒飯擺攤也同樣是半道上才學的,說是半吊子也不為過。”

卓御風道:“這些東西都是我讓你學的。所以你是在怪我讓你變成了半吊子?”

尤三郎道:“不敢。”

卓御風道:“你連夏侯瑩都敢找上,月盈門的叛徒都敢合作,荊何惜的畫像都敢直接交給她們,並且暗示她們用荊何惜的面貌行事,參加劍影會的地下會武……這些東西並不是我一開始安排的。雖然看結果並沒有觸動到我多少的利益,可它的確影響到了我原本的計劃,並且你也的確違背了我的意思。關於這些東西,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尤三郎長嘆一聲,搖了搖頭:“公子連來龍去脈都說的這麼清楚,我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卓御風道:“那你總應該說說你為何要怎麼做?按照我之前的計劃,荊何惜的畫像你的確要交給夏侯家的一個人,但不是夏侯瑩。就算你更看好夏侯瑩,把畫像交給了她,也不應該用言語來暗示,甚至是明示!”

尤三郎道:“這個不能怪我。要怪就怪那位荊公子的能力實在是太過特殊了。雖然我在那個炒飯攤位幹了相當一段時間,見了形形色色的人,暗地裡繪製了許多江湖客的畫像。可最適合與夏侯瑩以及月盈門叛徒合作的,只有荊公子的畫像以及身份……二十出頭的年紀,就進入了人刀合一的境界,並且能與公子你稱兄道弟,被你委以重任,他的確是個難得的強者,被人羨慕,也被人嫉妒!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卓御風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微諷道:“你嫉妒他?”

尤三郎道:“這沒有什麼好掩飾的,我的確嫉妒他。”

卓御風道:“可你連刀客都不是。當初我曾想找個人指點你修行刀法,也是你自己親口拒絕。”

尤三郎道:“因為我知道自己不是練刀的材料。”

卓御風道:“那你為何還嫉妒他?”

尤三郎道:“嫉妒一個人,或許並不需要那麼多根深蒂固的理由,僅僅是因為一時的情緒變化,就有可能發生這種事情。因為人這種生物,本身就存在自私的劣根性。我只不過是在某一刻,將這種劣根性放大了。這的確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但似乎也沒有那麼見不得人。因為很多人都這樣,只是明面與暗地的區別。”

卓御風突然沒有說話,當他在這間艙室裡左右徘徊,來回走動了一圈之後,他才猛然將目光再度落到尤三郎的身上,沉聲道:“你很像當年的我。”

尤三郎聳了聳肩:“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我充其量只像當年的公子一部分,這便只能算是冰山一角。那位荊公子,卻像公子的現在,並且不只是一部分,至少有一半。和他相比,我的確沒有什麼優勢。”

卓御風道:“但你原本也沒有這麼多的劣勢,是你自己做錯了選擇。”

尤三郎道:“多說無益。公子以前告訴過我,做錯了事便要付出代價,現在我想知道這樣的代價究竟是什麼?”

卓御風頓了頓,略微沉吟之後,他終是回應道:“我可以告訴你這樣的代價是什麼,並且可以給你提供不止一種選擇。”

尤三郎詫異道:“什麼意思?”

卓御風道:“不止一種選擇,那便是多種選擇。如果你一定要我給你一個具體的數字,我便告訴你,你現在至少有三條路可以走。”

尤三郎又是一驚:“三條路?那不就是三種選擇?”

卓御風笑道:“怎麼?被我的寬容嚇到了?還是說因為你自己的名字是三郎,而我剛好給你提供三種選擇,你覺得這其中像是某種巧合?”

尤三郎道:“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上來。因為三這個數字可以代表的東西太多了,相比之下,我這個名字並不算什麼。”

卓御風道:“真是想不到……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能保持這樣的理性。若非你實在沒有學刀的天賦,也實在不像個刀客,當初我就可以給你更多的選擇……你我之間,不至於到現在這個地步。”

此刻尤三郎顯然不想跟著卓御風做出感慨,索性道:“還請公子直接說這三個選擇究竟代表什麼吧?”

卓御風於是道:“你既然這麼迫不及待,那我也就開門見山了。這第一個選擇很簡單,你自廢修為,那之後我便不會追究你任何責任。”

尤三郎眉頭一皺,接著問道:“敢問公子第二個選擇呢?”

卓御風道:“第二個選擇……相比之下,就要有些挑戰性了,並且也充斥更多的危險。那便是要你刺殺夏侯家的現任家主!”

尤三郎險些吐出一口積鬱許久的黑血,緩了好一陣,才說道:“我已與夏侯瑩有合作,再去刺殺夏侯家的人,已是不妥,更何況還是他們的家主?公子還是直接告訴我第三個選擇是什麼吧?”

這次卓御風沒有直接回答,也沒有直接從自己的懷中取出任何東西,反倒是從食盒的底部拿出了一個儲物袋,再從儲物袋裡取出了一個酒壺,兩個酒杯。

前者通體散發著玉石般的光澤,後者的外形則像是翡翠琉璃,看上去都非凡品。

看到這一幕,尤三郎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驚訝道:“這第三個選擇……公子不會是要請我喝酒吧?”

卓御風道:“我都拿出了這些東西,你還要明知故問嗎?”

尤三郎又道:“那這第三個選擇,說簡單也簡單,說困難也困難。”

卓御風道:“你還算是個明白人。如果這酒裡並沒有增添什麼特別的佐料,別說是喝一杯,就是將一壺直接喝下去,也不是什麼懲罰,倒像是某種嘉獎。但現在你根本不能肯定,這裡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尤三郎道:“我是不能肯定這酒裡到底有什麼東西,但我可以肯定另外一件事情。”

卓御風道:“什麼事情?”

尤三郎道:“那便是在我的印象之中,公子想要取人的性命,有很多種手段。唯獨下三濫的手段,公子幾乎從來沒有采用過。”

卓御風哂笑道:“你不會是想因此誇我光明磊落吧?”

尤三郎忽而有了一種莫名的底氣,敢於直視起卓御風的眼神,繼而道:“就算公子不像通俗意義上那麼光明磊落,可敢於佈局天下,算計天下,也絕非某些狹義的陰暗之人可以比擬的。”

卓御風道:“說了這麼多,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那邊是你真的對我生出了異心,就算我這個人比較寬容大度,給了你三種選擇,可在你做出真正的選擇之前。我還是想知道這究竟是為什麼?荊何惜這三個字,不足以成為你的擋箭牌,因為他有更大的用處。至於你,原本也有更大的用處……但你還是揹著我與夏侯家合作了,他們之中究竟有什麼人提出了更優越的條件?”

尤三郎道:“這其中並不只是單純的利益關係。”

卓御風道:“我將你帶到這裡,並不是想聽你說些意義不明的話。哪怕是反覆追問,也是要讓你明白自己究竟在什麼地方做錯,要用什麼樣的方法來彌補?”

尤三郎道:“難道公子覺得現在我還有彌補的機會嗎?”

卓御風道:“或許本來沒有,但看在你我相識多年的份上,我可以給你提供這樣的機會,並且這個機會就在這三個選擇之內。”

一席話語,一道利劍!

無論如何,卓御風已真的給尤三郎提供了三種選擇。

雖然不知道這兩個數字的對應是不是巧合,但這一刻,尤三郎真的流露出了緊張,再也沒有之前那股雖然穿著破爛,可言行姿態頗為不卑不亢的模樣。

甚至從卓御風的眼神以及表情之中,他還能夠感受到明顯的殺意。

之所以說這種殺意明顯,倒不是尤三郎的感知力量提升了,而是卓御風懶得做什麼偽裝,乾脆把這樣的情緒變化表現了出來,這既是一種大膽的行為,也是一種底氣的宣示。

這無疑也意味著接下來尤三郎所做的選擇必須要謹慎,若其中稍微出現差池,對方眼中的這股殺意,便很可能徹底凝為實質,到時候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差距就絕對不是站姿與跪姿之間的差別,而是生與死的距離,陰與陽的分隔。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