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神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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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蕭點霜面露猶豫之色,杜春寒只是不急不緩地說道:“難道你覺得我會趁機佔你便宜?”

蕭點霜道:“像你這樣的人,應該不至於這麼低端。”

杜春寒道:“那你還有什麼擔心的?”

蕭點霜道:“我只是不太習慣跟剛剛認識的人交頭接耳。”

杜春寒道:“有些人不習慣入局,可早早地就陷入了局中,就是自己不太清楚而已。我覺得你也不像是這樣的人。”

蕭點霜笑了笑。

她當然知道他這番話又有些弦外之意。

只是這天下大局,環環相扣,大局之外又有小局,誰又敢說自己始終是那個執棋人呢?

既然杜春寒願意流露出這樣的自信,她也不介意順勢為之,給他一個面子。

於是她蓮步微移,朱唇輕啟,雖是被動傾聽的一方,卻做好了隨時與之探討的準備。

將她的表現看在眼裡,杜春寒同樣跟著笑了笑,但這一次,似乎不再像之前那麼虛假。

……

同一時刻,某間客棧之內。

緊靠著走廊位置的寬敞廂房裡,處於最顯眼位置的卻不是什麼溫香軟榻,琉璃燈盞,而是一張窄窄的木桌。

有限的桌面,自然也只能容下有限的物體。

所以此時此刻,桌上除了一個印著青花的茶壺,以及一碟子糕點,再沒有別的東西。

甚至連茶杯,也處於被忽略的行列。

讓人感覺還有些反常的是,這些糕點分明已經轉涼,但是依舊散發著陣陣香氣,一縷縷凝聚為煙霧狀,久久不曾散去。

一旁的木床上,一身黑衣的中年男子閉目盤坐。

縱然他的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與滄桑,可他的五官仍是極具特色,稜角分明,劍眉星目,英氣十足……這些詞語用在他的身上並不顯得過分,因為歲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彷彿只有兩邊發白的鬢髮,除此之外,他再沒有付出什麼代價。

至少從表面上看,的確如此。

尤其是他那雙深邃的眸子,依舊銳利,比起許多初出茅廬,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輕人都有過之而無不及,若剛好與外界的光線互相結合,便彷彿可以看穿人心一般!

只是現在他非但閉上了眼睛,臉上還帶著幾分焦急與擔憂之色,彷彿是遇到什麼難題一樣,不曾因歲月而更改分毫的劍眉也是微皺,口中反覆唸叨著一句話。

“不應該呀……這個後生的根骨如此強勁,在武道上的天賦也是如此獨到,縱然喝下的是最極品的倒春寒,並且中途沒有絲毫耽擱延緩的時間,也不至於躺了一天一夜都不醒吧?難道老寒騙了我,這個酒裡面還融入了許多不為人知的藥材?碰撞在一起就會產生毒性?”

當他的腦海裡閃出這般奇怪的念頭,很快就被自己的理智給否決。

因為他口中的老寒正是杜春寒。

他此刻所守著的人,正是荊何惜。

至於荊何惜在哪裡?

那當然也不必多問,同樣是在這張木床之上,只不過跟他的姿勢不太一樣,用的是平躺,並且其身子處於這張木床整體最為舒適的區域,周身還裹上了一層毛毯,不至於被夜晚的寒流侵襲。

相比之下,他這個只能盤坐在木床角落的守護者,怎麼看都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荊何惜昏迷許久,始終沒有醒過來,他心中這股不自在的感覺自然就強烈到無以復加,縱然他盤坐的時候可以保證身體儘量如同老僧入定,不會亂搖亂動,卻不能保證自己的精神也進入定和靜的狀態。

“咳咳……”

咳嗽的聲響混合著悶哼的聲音,原本並沒有多麼劇烈,可傳入他的耳中,立刻就如同驚雷般炸響,使得他原本緊緊閉上的雙眼陡然睜開,同時迸發出一道驚人的光芒!

“謝天謝地,你這後生可算是醒了!”

中年男子的聲音顯得有些激動。

而他手上的動作同樣沒有多麼平緩,將荊何惜的身體扶起之後,便順勢往後者的體內傳入了一股真元以及法力,彷彿是想透過這種方式加速其意識的重組。

事實證明,他的這種方法並不是在做無用功,相反,顯得很有成效。

在他那銳利而又炙熱的眼神注視之下,荊何惜眼睛也是緩緩睜開,同時本能地掀開了裹在身上的毛毯,用左手手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繼而自言自語道:“這……這是什麼地方?怎麼突然之間天就變了?”

“這還用問嗎?擺明就是客棧裡的房間啊!”

中年男子就在荊何惜的旁邊,自然是立刻出聲回應。

聞言,荊何惜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身邊還有其他人,連忙握了握拳,接著又快速攤開掌心,下意識地做出拔刀的動作,卻是陡然發現那對自己而言再熟悉不過的雙刀並不在自己的背後,不由有些愣神。

“年輕人,淡定一點,我又不是你的敵人。相反,我們只會是朋友。你不是想去酒王閣嗎?我就是酒王閣的人,並且在其中的地位還不低,雖然沒有閣主那麼威風,但好歹也是個長老。”

看到荊何惜愣神的模樣,中年男子也是沒有閒著,直接做起了自我介紹。

下一刻,他又不禁以手扶額,搖頭晃腦地說道:“剛才有點馬虎了,竟然忘了介紹自己的名字。那我補充一句,我姓杜,單名一個飲字。”

……

“杜飲?”

荊何惜口中發出了一句疑問,同時他那閃爍的目光也是對上了中年男子的銳利眼神。

似乎是考慮到要在短時間內取得對方的信任才行,自稱酒王閣長老,姓杜名飲的中年男子這才清了清嗓子,同時暗自調息運氣,將自己眼中的銳利之意減退了幾分,隨後才儘量用著平和的語氣問道:“你聽說過我的名字?”

荊何惜搖了搖頭:“我沒有聽說過。”

杜飲頓時笑道:“那你剛才為什麼一副久聞公之大名,今日一見,卻又與傳聞中有些不同的疑惑模樣?”

荊何惜道:“我之所以感到疑惑,並不是因為這個。”

杜飲道:“那是因為什麼?”

荊何惜道:“你口口聲聲說是酒王閣的長老,與我之間不會成為敵人,只會成為朋友。可我當時與另一位朋友喝酒的時候,並沒有看見你的身影,此處距離那間酒館似乎也有些不短的距離,你趁我喝醉,將我帶到這裡來的用意,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

聞言,杜飲突然倍感欣慰地說道:“還好……還好,你的分析是比較正常的。”

荊何惜反而一愣:“我應該做出不正常的分析嗎?”

杜飲道:“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你醒來的時候出現在這張床上,看到我的時候,我也正好坐在這張床上。如你這般俊朗的後生,若是平日裡見多識廣一些,心思柔軟細膩一些,估計醒過來的第一反應就會是我有沒有趁你喝醉……對你做點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

“不同尋常的事情?”

荊何惜剛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等到他反應過來,表情也是有些尷尬,猶豫了片刻,方才主動道:“我當然不會做此想。”

杜飲好奇道:“你就這麼肯定嗎?我不怕告訴你,雖然我的年紀比你大上許多,可我至今還未娶妻,便是同為酒王閣的人,還屬於我這一脈的弟子,只要膽量稍微大上一些,平日裡看到我,都會跟我打趣,問我是不是對女色毫無興趣,只好男風?每到這個時候,我要麼是跟他們笑著打哈哈,要麼是讓他們跟我喝酒,等酒勁上來了,他們自然不會繼續找茬。但這些手段,我還沒對你動用呢,你就那麼相信我,把我看成是正人君子了嗎?”

荊何惜搖了搖頭,很快又認真道:“杜長老,你何必在我的面前開這種玩笑?一來,我身上的衣物完好無損,你身上的衣物同樣完好無損。二來,我的身上有酒氣,你的身上也有酒氣,但並不是同一種,就算你在我喝醉之後不久,就把我帶到這家客棧歇息,並且在我昏迷的時候一直守在這裡,可你連跟我喝同一種酒,沾上同一股酒氣都不願意做,看到我甦醒的反應也先是驚喜,不是驚慌,我又有什麼必要胡思亂想呢?”

“哈哈,好……好分析!好氣魄!現在的後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杜飲連連大笑,看向荊何惜的目光,除了儘量呈現出的柔和之外,還有一股明顯的欣賞,不需要任何掩飾和偽裝。

“對了,你剛剛稱呼我為杜長老,這說明你已經相信了我的身份?”

“並沒有完全相信。但我也不認為你是我的敵人,原因很簡單,倘若你要與我為敵,那麼在我昏迷的時候,你就應該下手了,就算不趁機取我的性命,也應該在我的體內留下魂印之類的東西,便於控制。但是這些,你都沒有做,反而是在我有甦醒的跡象之後,將自己體內的真元與法力傳入我的體內,其量雖然沒有傳功那麼龐大,但也算得上是十分雄渾了。此刻我的武道境界……”

說到這裡,荊何惜的話音突然停頓了下來。

當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後,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震驚,但其整體面目並不猙獰,反倒是逐漸呈現出遇到驚喜卻不知道怎麼接受和理解的茫然。

“怎麼會……我的武道境界……怎麼會突然達到了五品上乘?!”

荊何惜的口中再次發出了難以置信的聲音。

然而此刻自他體內湧動出的能量,除了新仙道的法力之外,的確只有遠超真氣境界的真元,並且這股真元比起他當年的巔峰狀態都要強上不少,足足跨越了一個大品級,從六品上乘突破到了五品上乘!

這也就意味著,倘若他以現在的狀態催動秘術夜神,靠著那股強大的增幅,很有可能在短時間內發揮出接近三品神元境的力量!

無論是以境界還是戰力來評定,這都是一股相當恐怖的進展,堪稱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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