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造化園(1 / 1)
天然山以北,若縹緲雲煙般的靈氣結界忽而顯現。
既引大量靈氣聚為結界,自是鍾靈毓秀之地,天地精華的濃郁程度甚至已經到達了一種令人望而生嘆的地步!
結界之中,一座長約十丈左右的湛藍飛劍上面,正站著一名黑衣男子。
男子的身材高大魁梧,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腦後,縱然眼窩微微凹陷,可目光透射開來的時候,仍是炯炯有神,那一身黑色緊身長袍將他本就強壯的身材勾勒出完美的肌肉曲線,使得他那稜角分明的臉龐看上去更添幾分陽剛與霸道!
縱然此刻他什麼話也沒有說,仍是有一股無形的氣勢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凌厲如劍,強橫無匹!
隨著時間的推移,黑衣男子的嘴角逐漸掀起了一抹怪異的笑容,儘管此時依舊是青天白日,可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還是習慣性地閃爍起點點星光,彷彿要構築成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他的手中拿著一塊石頭,看似普通,可實際上卻是由一百零八顆極品靈石共同組成,在這塊石頭的內部蘊含著極其強大的能量!
在距離他腳下所踩的湛藍飛劍不遠處的小土坡上,正有兩個人神色恭敬地站立著,一舉一動都顯得有些拘謹,至於原因,卻是不難理解,只因他們都是酒王閣的弟子,而在他們的面前控制飛劍升入虛空的黑衣男子正是酒王閣內一名實力地位皆不在杜飲之下的強者!
若要講的具體一些,那便只有一句話可以進行最好的總結,此人與沈醉以及杜飲一樣,都是乾坤境的修士,並且擁有步入化道境的天賦!
而比起沈醉與杜飲,他還有一個比較明顯的優勢,那便是他的手中掌握著一道世所罕見的寶物,其外形很是奇特,既非兵刃,也非棋盤,而是一座山峰。
當這道外形與一座山峰別無二致的寶物懸浮在他的掌心之中時,他嘴角的笑容無疑會更加明顯,那種感覺,便彷彿大權獨攬,江山在握!
……
巧合的是,此時此刻,這道寶物真的已經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山體呈暗紅色,上面長滿了青苔,並且還不時向外散發黑煙,吞吐氣流,形成灼浪。
它就像是一座火山,一座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火山!
只是因為使用者功法的特殊性,這濃縮山體的表面看上去也是生長著幾顆生命氣息濃郁的樹木,以相對的視角來看,與這山體周身依附著的其他塵埃之物相比,這些樹木稱得上是枝葉繁茂,其樹冠遮天蔽日,枝幹又如龍爪般粗壯,彷彿隨時都要掙脫束縛一般!
同時這幾棵大樹的根部正好插入山峰的底部,即便是在火山的灼熱能量烘烤下,它們依然可以靠著那股濃郁的生命精氣,安然無恙。
更加值得一提的是,這些大樹的表皮全部是黑色的,上面還長著許多細密的倒刺,彷彿許多尖利的鋼針一般,只是除了明顯的殺傷力之外,它們的存在,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作用,那便是眾星捧月般地映照和守護一道隱秘的樹洞,又或者說是一道隱秘的巢穴。
既是巢穴,便容易誕生飛鳥。
果不其然,當黑衣男子的法力灌入那道巢穴之中,頓時就有三十六隻赤炎鳥飛掠而出,它們的眼睛都是血紅色的,嘴巴同樣張大到了極限,露出了鋒利的牙齒,彷彿隨時都會咬人一般,可以無視岩漿灼浪在半空中快速盤旋飛舞,直至被黑衣男子體內一股完全不亞於仙道法力的詭異黑氣籠罩之後,它們就又發生了異變,成為無痛無感,只知戰鬥,不知疲倦的聚靈魔傀!
這三十六隻聚靈魔傀既是由火屬性的赤炎鳥變異而成的,除了速度快如閃電,比起先前暴漲了三倍不止之外,還保留了許多火屬性的特點,並儘可能地進行精純提煉。
遽然間,山峰頂端的那幾棵大樹周圍生長著的所有雜草已經被燒成灰燼,顯現出擁有琉璃水晶等異樣光澤的圓球。
這些圓球表面不像是任何生命體,可實際上也能夠培養出用以戰鬥的可怕怪物,並且彼此的屬性還有明顯的分別,很少會出現相同的情況。
水系,火系,土系,木系,金系,風系,雷系……
遽然間,五行齊至,風雷齊動!
被諸多自然之力籠罩的它們平均實力都達到了新仙道的仙府級別,雖然分散開來,個體的智慧和實力並不高,也不懂什麼技巧,只知道拼命殺戮,蠻力攻擊,可如果我將它們的力量引導向一處,便能在極短的時間內佈置出上百道陣法,讓對手眼花繚亂,自顧不暇,如至妖界鬼蜮,分心分神。
顯然,這名黑衣男子就擁有這樣的能力。
他既是這個寶物的擁有者,也是這些水晶球的締造者,以他的視角來看,其腦海中隨意一個念頭都可以完整記錄這些怪獸的資訊,而且可以將它們的資訊任意傳送到某處,然後進行各種屬性的重組,加固圓球的防禦,穩定整個山體的結構。
這當然不會是什麼無用之功,也不是什麼消遣時光的小把戲。
就如同端木知音在雀鳥集那種鬧市之中,還能夠泰然自處,甚至於有限的場地建造出橫跨天外,接近無限的聚星閣!
他的這種寶物,歸根結底,也是屬於空間道法極致運用之一!
那幾顆不會被滔天烈焰影響的樹木,之所以會有那麼濃郁的生命氣息,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他早在許多年前,就真的將某些修士的身形壓縮,投放入自己的掌中之物。
對於那些無法抗拒,只能被迫待在裡面的人而言,他無疑是堪比遠古神明的存在!
而他的這種做法,在酒王閣內,也並非是什麼密不透風的秘密。
至少沈醉與杜飲皆是知道他有類似的瘋狂行為,只是都因為各種私人原因,對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沒有過分細究。
年深日久,本就少年成名,三十出頭就已經擔任酒王閣護道長老的他,難免不會變得更加驕橫。
......
在荊何惜對南宮雅講述一個沒有結局的故事,用另類拋磚引玉的方式來完成一個遊戲,並試圖完善一種殘缺功法的時候,他同樣也開始了自己的遊戲,其掌心之中,已然變得極度滾燙的山峰底部,赫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山洞!
戲劇性的是,洞內雖然無比寬敞,堪稱別有洞天,可洞口卻是無比狹窄,甚至還有一道隱秘的屏障阻擋在前,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根本就發現不了。
直到一批又一批的探索之人陸陸續續地來此,施展出自己認為最強橫的手段來在疑似的地方進行帶有爆炸威勢的狂猛轟擊,阻擋在洞口前的屏障的真面目才逐漸浮現開來。
這是一種會隱形的特殊岩石,除了非常堅固,擅長隱匿之外,還有一個很大的特點,那便是恢復力極強,除非有人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將它完全破壞,否則它便會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進行修補,直到回覆到巔峰狀態!
……
轉眼間,一陣五彩斑斕的光線交錯。
被耀眼光芒籠罩的洞口處,岩石的防禦被寸寸瓦解,雖然還在持續修復,可其速度遠不如平常時候那麼迅速,這便給了探索之人的可乘之機!
幾個呼吸的時間過去,狹窄的洞口已然變成了一道黑色的石門,石門的表面雕刻著許多遠古時代的異獸圖騰,其中一種圖騰赫然便是異變為火紅色的幽冥鴉,一陰一陽,並未失衡。
並且看這圖騰紋理的表達方式,它們似乎並不代表入侵,而是代表守護,在其周身,其他異獸圖騰的整體理念也都大同小異,相比之下,它們之間最直接的差別仍是種族外形,譬如有的是火鳳凰,有的是金剛雷猿,或咆哮,或奔騰,或高飛,極盡萬千之態!
而在這些遠古異獸的圖騰紋理掩映之中,一座年代感只多不少的石碑同樣沒有失去它應有的格調與色彩。
這並不是什麼誇張的說法。
因為這道石碑並非沒有顏色,無論是最表面的材料,還是刻在最上面的字元,都呈現出了一種不是合金,勝似合金的質感,以及最大程度還原了漆黑如墨的感覺。
至於為什麼會有人在黑色的石碑上刻下黑色的字元,那就不得而知了。
就連這位酒王閣最年輕的護道長老本身,對此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依稀回想起自己是怎麼耗費心力,將這道石碑遷徙至此的,同時又隱約回想起那時自己的面貌與現在有著怎樣的不同?
……
沒有人永遠少年,但總有人曾是少年。
那時的他,便恰好處於這個說美好也美好,說殘缺也殘缺的特殊年齡段。
直到現在,他都還記得自己十六七歲左右的時候,眼神比起現在究竟多了幾分明亮,那不諳世事卻又莫名自信的心態是從何而來?
只是,有些東西,便真的只能是記憶而已,可以在腦海中反覆上演,卻不能於現實中真的重演。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無疑是對此的最好解釋。
……
“啟稟護道長老,莫觀山已於造化園中睡去,閣主吩咐細心留意的一男一女,也已經接近我們事先預測的範圍,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驀然間,一聲恭敬的詢問將他的思緒拉回了現實之處。
出聲的自然是那兩名酒王閣弟子中的一個,雖然模樣年輕,並且習慣性地低下頭,將心事收斂,可在他看來,也算得上是個可造之才。
或許也正因為如此,被突然影響了思緒,他並沒有生氣,而是一邊控制腳下飛劍與掌中之物,一邊笑著說道:“既然目標已經進入我們的預測範圍之中,那又何必問我呢?你們兩個人都知道該怎麼做吧?這是你們最快晉升酒王閣精英的機會,可千萬不要錯過。”
……
其實所謂的造化園,原本只是一片果園,只是當裡面混合種植了不少可以用來煉製成靈丹妙藥的天材地寶之後,才發生了根本意義上的改變,被賦予了造化機緣的名頭。
那沒有結局的故事,要在什麼時候告一段落?本就是由荊何惜決定。
至於上山要走什麼樣的路?經過什麼樣的地方?
他同樣可以決定。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來到了造化園的地界。
一路行進而來,荊何惜與南宮雅目光所及之處,各色奇珍往往如繁星密佈,令人眼花繚亂,但經歷過之前的交流,兩人的心中多少出現了一些默契,所以很快都注意到了方圓三十里內最為巨大的果樹,這棵果樹足有數十丈高,粗壯的枝椏上結滿了果子,這些果子的形體同樣非同一般,幾乎個個都有人頭大小,並且每一顆都是通體晶瑩剔透,散發出銀色的光輝,如同陽光下的鑽石,綻放著迷離的色彩。
巨大的果樹下面,有著一名身穿白衣的青年,雖然看似熟睡,可手中還拿著一柄長劍,彷彿是因為刻苦練功,太過疲憊的緣故,在不知不覺間睡著了,甚至於在睡夢中都還在練習劍招,以至於雙眸緊閉的同時,握劍的手臂都仍舊顯得沉穩有力,凸顯出來的血管經絡,宛若起伏不定的山丘,充滿雄渾的力量感!
除此之外,他手中長劍也明顯不是凡物。
此劍劍身狹長,通體呈現暗紅之色,上下兩面皆刻著一條龍紋,彷彿隨時都能開啟血飲,綻放龍威!
南宮雅素來好劍,所以當她看到這把寶劍之後,便試圖隔空接觸這把長劍,但剛一有這種想法,便感覺有萬千寒意撲面而來,那種刺骨的涼意彷彿可以直接透過她的皮膚,侵入她的的五臟六腑,讓她渾身忍不住顫抖起來。
縱然當她運功抵禦之後,那種寒冷感已然快速消失,可另一股異樣感覺卻是快速升騰而起!
恍惚中,她感到了一種難以用言語表達的興奮,乃至瘋狂!
直到荊何惜猛然向前一步踏出,將一股強大的真元傳入她的體內,南宮雅才逐漸感到自己腳下的泥土寸寸龜裂,周身的異樣感也隨之消散。
“荊公子,多謝了。”
“你不必謝我,畢竟方才你也只是一時大意而已。”
簡單的交流之後,荊何惜又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當然,不是因為他已經感覺到此地還有其餘的埋伏與陷阱,而是他對眼前這名白衣青年狀態很感興趣。
似乎在他看來,這跟那傳聞中的混沌體,有一些微弱的聯絡。
若說這種感應有些莫名其妙,但另一種感覺,卻是毋庸置疑。
荊何惜可以肯定,如果他與南宮雅貿然接近這名白衣青年,多半會提前驚醒他,遭受到他的本能反擊。
雖說以兩人的修為實力,絕不會因此產生畏懼,但他們都很清楚自己來酒王閣的目的,在見到酒王閣閣主沈醉之前,他們是不想也不會貿然與酒王閣的人產生衝突的。
……
在青年面前駐足停留片刻,也觀察了片刻之後,荊何惜的目光逐漸回到了一旁的南宮雅身上,並清了清嗓子,率先問道:“雅姑娘,以你之見,這位兄臺會是酒王閣的什麼人物?”
南宮雅想了想,道:“應是酒王閣的精英人物之一。”
荊何惜道:“何以見得?”
南宮雅道:“昏迷的狀態下還能握住手中長劍,這種意志與毅力已經是超出許多人了,同時他還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躺在酒王閣造化園的中心區域,不被任何精怪打擾,就已經從側面印證他的身份了。只是他的修為具體如何?應該還是要等他甦醒過後,才能確定。”
荊何惜道:“你可是星魂極境的高手,難道也無法一眼看穿他的修為嗎?”
南宮雅道:“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與不擅長的東西,與我而言,我擅長的從來就不是什麼察言觀色,望氣識人,那些東西,會有人比我做的更好,這一點,我很早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所以,我也在很早之前就確定了自己的方向,不會把自己有限的精力放在錯誤的人物上,至於具體的事情,當然也是一樣。”
聽得此話,荊何惜的腦海中不禁又浮現出了卓御風的身影,很快道:“你不愧是卓兄身邊最出色的人物之一,這般說話方式,的確跟他有些相像,讓人感到頗為有趣。”
南宮雅笑了笑:“若是公子認為把簡單的東西複雜化,可以算是一種有趣的話,那你當初能與我家先生聊的投緣,成為朋友,的確不足為奇,甚至可以說是理所當然。”
荊何惜道:“你與卓兄又不是任何時候都致力於把簡單的東西複雜化,相反,在特定的場合下,你們也能反過來,層層抽絲剝繭,將複雜的東西簡單化。若是你們身上沒有這種能力,或者我無法從你們的身上感覺到這種能力,那我們的合作或許從一開始就無法展開。”
南宮雅認真思考了片刻,面具之下似乎湧現出了更多的笑臉:“若是先生已然從武觀城回來,聽到公子說出這樣一番話,應該會很高興的。因為這世上真的有人懂他,並且能與他產生足夠的共鳴!”
荊何惜道:“卓兄近期是不會回來的,武觀城有他需要的東西,正如同端陽城有你我需要的東西。你與其思考這個,倒不如開拓一下自己的思路,猜猜你眼中的這名精英弟子,究竟姓甚名誰?”
聞言,南宮雅雖未生氣,但笑聲之中明顯多出了幾分自嘲的意味:“公子,你的這個要求未免有些強人所難了,就算我真正擅長的東西不是戰鬥,而是探測,在與你一起初次探索酒王閣的時候,就能隨口說出酒王閣精英弟子的名字的可能性,似乎也不是那麼高吧,除非……”
荊何惜似是會意,頓時接過話茬:“除非卓兄在端陽城留下的秘密據點,你手下的情報組織,能力很是出色,在你我來此之前,就已經用書信等物告知過你,關於酒王閣潛在重要人物的情報,並且儘可能地詳細。”
南宮雅開始還愣了愣,可隨後卻是有些欣喜地點了點頭,道:“公子說的沒錯,雖然這樣一來,少了幾分趣味,但你這麼直來直去,比起之前,魅力彷彿也只增不減,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一種天賦的體現吧。”
荊何惜道:“我從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魅力,至於天賦二字,在我身上的體現也很有限。若不是卓兄的推波助瀾,佈局謀劃,我進入端陽城後,盯上的目標也不會是酒王閣。”
南宮雅道:“既來之則安之,公子既然接受了我家先生的好意,也對我展現除了一定的信任,那麼對於來到酒王閣,並試圖在此留下就該抱有足夠的興趣。這樣,才會避免許多麻煩。當然,這絕對不是什麼說教,因為我並沒有對你進行說教的資格,只是一個提議。儘管這樣的提議可能會顯得不必要,與你內心的東西產生部分衝突,我也還是想這麼說。”
荊何惜道:“也許不是衝突,而是重合呢?”
南宮雅道:“那就更好了,說明你我之間的默契,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高出許多!”
荊何惜忽而話鋒一轉,問道:“這個白衣青年的姓名,你可以告訴我了嗎?”
南宮雅道:“當然,事到如今,也沒有隱瞞下去的必要了,他叫莫觀山,的確是酒王閣的精英弟子,雖然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在天賦沒那麼出眾的情況下,就被酒王閣閣主沈醉破格提拔為精英弟子!但以沈醉此人的目光之精準毒辣,莫觀山定然是有他的可取之處的!同時,還有另外一點,值得我們注意,那便是除了酒王閣的精英弟子這層身份之外,莫觀山還有一個身份,是端陽城官府的小衙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