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詭異的能力(1 / 1)
芒碭山中,雨色晦暗,雨絲如絮,山林在靜謐中顯得冷清而森寒。
鄧志龍並沒有走遠,留下來聽他指揮的鄉勇似乎早已習慣了他的安排,一個個分散在四處,就像是在護衛著他的安全防範不該出現的人出現。鄧志龍站在樹下,仰起頭,那張方正的面孔淡漠而嚴肅。寒意森森,雨水從枝葉上不停的滾落下來。鄧志龍深吸了口氣,然後緩緩抬起手,袖子從手臂上滑開,兩條粗壯的胳膊上,兩道青色的經絡如虯龍鑽進了肌肉,突兀的顯現。鄧志龍凝望著手臂上的經絡,面色無所改變。
鄧志龍雙膝著地,上身匍匐在溼淋淋的地上,雙臂屈伸衝著天空。
沒有言語,沒有情緒的流動。
在沉寂與詭異之中,鄧志龍的所作所為與山林格格不入,而散落在四周的鄉勇只是背身而立,面無表情的望著前方。
就這樣沉寂流走,鄧志龍匍匐的上身直起,一雙眸子已經不再是平靜,而是變成了猩紅色,玫瑰寶石一般的顏色,閃露著野獸一般無情的光澤。他開始說話,嘴唇飛速的蠕動,不清晰的聲音迸發出陌生而詭異的字元。
一刻鐘,如果可以準確計算時間,那麼就是這麼短暫的時長。
鄧志龍站起身,神色恢復了正常,四周散落的鄉勇彷彿感應到了召喚,默不作聲的聚攏過來。
“在鷹嘴澗,那批貨也在那裡。”
於是他們朝芒碭山深處走去,步速不快也不慢,卻不如剛入山時那般趔趄和狼狽。這一刻,他們如訓練有素的兵士,亦或者如山林裡穿行的幽靈,輕快的踩在溼滑的地面上,穩健有序的朝著既定目的而去。
周阿貴並沒有進山,他直接去了河邊的鴨棚。阿福沒有死,但卻離死不遠。在刑部房神秘的羈押室裡,他看見了面目全非奄奄一息的阿福。阿福死了,雖然他的肉體還活著還有生機,但是他的神魂卻已死去。一個人,若是連神魂也死了,即便肉身還活著,那有什麼用!是怎樣可怕的手段能讓一個人變成那個樣子,是怎樣歹毒的人能將人逼成那個樣子?人心,總應該是柔軟而溫暖的吧,即便有的人的心腸是歹毒而陰冷的,但也應該還有為人的情感的柔軟吧!但是阿福的遭遇,卻讓他絕望了,因為這個世界上,到底還是有人能歹毒到毫無人性的地步。
總有人說,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野獸妖魔,而是人心。
人,有了靈智,便如花園一般,大部分長滿了雜草,變得複雜,變得可怕。人比野獸妖魔,要陰險的多,因為野獸妖魔的可怕很多是單純而簡單的需求,而人的可怕,很多時候並非是需要,而是為了征服為了炫耀為了刺激,為了達到一種滿足。
慾望無止境,人心不可定。
鴨棚沒有人,河面上也不見漁船,傻兒子周莽也不知去了哪裡。回來,周阿貴也不是找兒子,只是回來取件物品。他進入鴨棚,然後鑽進木床底下,然後開始刨開地面。泥土鬆軟,他並沒有花費多少力氣便刨出一個尺餘深的坑,從坑裡取出一個黝黑的木盒。他抱著木盒從床底下出來,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木盒上的泥土,然後目光幽幽的瞧著木盒出神。如此好一會兒,他坐在木床上,小心的將木盒開啟。
一件裙子摺疊的很好,飄散著淡淡的清香。周阿貴那模糊的雙眼漸漸的溼潤起來。望著這件裙子,他彷彿看見一名豆蔻女子朝著自己微笑。他抬手擦去眼淚,然後將裙子掀開,露出一柄尺餘長的短劍。短劍配有劍鞘,劍鞘表面刻著龍紋,還有篆體小字。周阿貴將劍取出,又小心的將裙子放好抹去皺痕,而後合上木盒。
短劍看上去普通的很,沒有華麗的劍鞘,沒有精緻的雕刻,它靜靜的躺在周阿貴那滿是老繭的手上,如老人一般帶著歲月的濃重氣息。他摩挲著劍身,低聲嘆息。
“我知道總有一天還能使得上你,因為我們都知道,小敏的仇,總是需要報的,不然,小敏的死豈不是不明不白,小敏在泉下不是要永不瞑目?老夥計,我們都老了,都鈍了,再沒了往日的精力和光華,我們就像是被扔進垃圾堆裡的廢物,等待著最後一刻的來臨。老夥計啊,老夥計啊,我們怎麼能這樣頹喪下去,怎麼能就這樣等死?我們要鬥下去掙扎下去啊!”
江河上,煙雨朦朧,宛若初春江南,充滿了詩情畫意。
遠處的畫舫遊船,隨著波浪緩緩移動,管瑟琴絃,伊人歌舞,在這朦朧而空靈的天地裡,讓人出神悵惘。某條遊船上的學子,穿著長衫背手而立,凝望著江水煙雨,緩緩吟詩。
故國三千里,泛舟寄江湖,夢迴隨園裡,庭院草木深,鞦韆無話語,梧桐色悽悽,搖窗讀書聲,招手笑靨中,何時零落此,燕子不回頭!
周阿貴手握著短劍,站在流水湯湯的江岸,眺望著遠處的遊船。
很久或者昨日,那個伶俐清秀的姑娘,隨著他們在這條江河上往來,日子不算艱苦也不算富裕,卻每日平淡充實。打漁,採藥,圈養家禽,收穫生活的物資。那時候日日盼著,盼著那大紅喜字被掛起,盼著鞭炮聲響,一對年輕人喜結連理。靈醒的丫頭,心靈手巧持家有方,賢惠踏實,多少時候他想著,有丫頭在,自己即便走了,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可是,某一日,丫頭忽然失蹤,他們四下裡尋找,卻不見蹤影。他們擔憂焦慮甚至憤怒,他們那時候想著,丫頭也許是棄他們而去了。難道她是一個嫌貧愛富的姑娘?難道她是個自私不念恩惠的姑娘?
幾年前,當他帶著傻兒子從嘉定府往安吉鎮趕的時候,正巧遇見了一夥水匪劫掠一條商船。那時候,水匪已經控制住商船,幾個男人被拋屍江中,船上的女人們瑟瑟發抖發出哀求的叫喊。周阿貴本不想多管閒事,那時候對於他而言,帶著傻兒子安安靜靜的過日子便是他唯一的奢求。但是,當他們的船幾乎與商船交叉而過的時候,丫頭忽然從商船躥出,飛身撲入滔滔江水中。傻兒子大叫一聲突然探手抓住了丫頭的胳膊一把將她拽上了船。周阿貴望著怒吼的水匪,暗叫不妙,駕著漁船飛奔。
人與人的緣分,彷彿天定一般,那般的模糊那般的奇妙。
周阿貴從神思中回過神,用手擦了擦麻木的臉,露出一絲平靜的笑意。丫頭來到他們身邊,從水匪手裡脫逃,他們直奔安吉鎮,沒有片刻的逗留,那群水匪無論如何追趕,硬是追不上他們這簡陋的漁船,只能大聲的叫罵狼狽而去,他們三人便回到了安吉鎮,在河灣村住了下來。從陌生到熟識,從外人到如家人,一家三口便在平靜而祥和的氛圍裡持續著每日的生活,直到,丫頭的失蹤,以及後來丫頭的屍體被發現。那段平常而幸福的生活戛然而止,變得破碎,變得血淋淋,給活著的人留下了痛苦,還有仇恨。
鴨棚往北,有座山,相隔十里左右,沿途一片荒野,無多少人家。
周阿貴將短劍插在腰間,在朦朦煙雨中,徒步朝那座山而去。
陳辛從木屋走出,持續的陰雨,總是讓人感覺到壓抑和落寞。木屋裡乾燥的木材已經不多了,野豬肉還剩不少,水也可在木屋後面的流水中取來,只是沒有木材,便無法燒烤無法燒水熬藥,也不能取暖。山雖不高,卻比山下要冷不少,何況女子和男子都身上有傷。陳辛四下裡掃了一眼,打了個噴嚏,額頭如被火燒灼一般。他回頭掃了一眼,對木屋裡的人道,“我出去找點柴火,你們不要亂走,我回來給你們做吃的。”
木屋裡,男子和女子互相警惕的對望了一眼,目光瞬即分開。
“早去早回!”女子淡淡的道。
木屋外傳來腳步聲,越來越遠,顯然陳辛已經走了。
女子盯著男子,眸光淡漠而冷酷。男子則凝望著火堆,似乎在想什麼。女子垂下目光,靠著牆壁,單薄的衣裳隔著木牆,似乎寒氣能透過密實的木頭鑽進來一般,讓她的肌膚如貼著寒冰一般。女子雖張著雙眼,卻在沉寂中調息。
她的身體已經可以移動,體內的氣息雖然孱弱,卻能勉強運轉。在無聲無息間,氣流周天運轉,女子虛弱的身體立時感覺到了溫暖和通暢。心中一喜,女子便繼續運轉氣息,任由氣息一點點強大,在經絡肺腑間流轉。
一點火星忽然跳起,落在了男子的面前。男子一動不動,盯著火堆出神,此刻的他如神魂出體,如木塑石雕,紋絲不動,也不聞氣息吐納。而在火星跳起的那一刻,他的眉頭突然一剔,嘴角滑過一抹笑意。
就在這個時候,將體內氣息運轉了三週天的女子忽然秀眉一蹙,手中的短劍無聲滑入掌中。火焰呼啦一聲竄起,呈現詭異的噴發姿態。一個人這個時候出現在門口,神情呆愣的望著篝火邊的男子。
芒碭山鷹嘴澗。這裡的地形如張開的鷹嘴,彷彿要撲食獵物一般的展開,故而得名鷹嘴澗。這裡已經在芒碭山深處,山峰處理,多懸崖峭壁,嶙峋突兀的岩石,如一柄柄鋒利的劍,以各種姿態展開。
山澗光線暗淡,流水潺潺,寒意如影隨形。
從外山撤入深山的張策等人,依據山勢,很快就搭建起了木屋,一座座木屋鱗次櫛比,與周邊地形相輔相成,雖然匆匆卻不突兀。流水就在木屋左側,挨著山壁。水是山水,從山頂匯聚下來,源源不絕。
已經是酉時,山澗光線消遁,陷入黑暗之中。
木屋各處,火把燎亮,火光隨著山澗的微風搖擺。
沉睡不醒的小姑娘都安置在三個木屋裡,木屋裡有篝火散發的熱量,不至於陰森寒冷。這些小姑娘的面色似乎暗沉了許多,也不知道在沉睡中她們是否有意識,是否痛苦,或者還有夢。小姑娘的症狀讓張策等大人們束手無措卻又擔憂不已。但是現在情勢複雜,他們又沒辦法找大夫來診治,這讓張策等人極其懊惱。
一些人出去找吃的,一些人出去收集木柴。張策坐在木屋外的一塊光滑的岩石上,望著不斷從山壁上傾瀉下來的流水,怔怔的發呆。身材消瘦有點文士模樣的男子從身後走來,腳步聲將張策從發呆中喚醒。張策回過頭望去,道,“何安,姑娘們怎麼樣了?”
何安曾是青衣衛力士,主要負責文書草擬,是張策的重要謀士,不過此人的武藝也是了得,一手家族傳承的“披風劍法”精湛高妙,讓青衣衛眾人歎服。何安聞言悠悠的嘆了口氣,搖頭道,“還是那個樣子,毫無甦醒的跡象,而且,我觀她們的氣色,似乎越來越差了!”
張策轉過頭望著腳下的水,道,“要是孫淼在,說不準就能找到原因。說到底我們不過是莽夫而已,一些外傷我們或許能治理,但是內傷雜症,我們卻無能為力了!”
何安在張策身邊坐下,道,“大人,你也認定是阿福那個混帳東西通風報信的嗎?”
張策抓起一塊小石頭扔入水中,道,“我相信自己的兄弟,但是又不得不懷疑。阿福這個人為人無智慧,但是忠心勇敢,嗜酒如命,好賭成性。青衣衛解散後,我們兄弟紛紛散開,阿福也與我們有一段時間未曾謀面,也不知道這些日子他的經歷如何。如果真是阿福,我相信應該是他遇到了什麼,讓他失去了往日的質樸和忠義。”
何安點點頭道,“目前沒辦法確認,我們也沒有那麼多條件來調查,只能等日後情勢明朗環境好一點的時候來辦這件事了!不過,大人剛才所說的孫淼一事,卑職覺得這是我麼現在最為緊要的事情,這些姑娘生死不定,若是因為得不到及時有效的治療死在我們手裡,那我們當日所為有何意義!”垂下頭,他那瘦弱的面孔充滿了悲傷。“她們不過是小孩子啊,到底是怎樣的心腸能作出如此狠毒的事情來,如果是大人之間的決鬥廝殺,即便是死了,也可以矜憫,可是將矛頭對準心智未開毫無反抗之力的孩子,即便是有再多理由,也不可饒恕。”
張策瞥了何安一眼。何安有一女,可惜早夭,妻子死後,他也未再續絃,他對早夭的女兒和去世的妻子感情極深,即便青衣衛未解散的時候,他的狀態也是消極的,如今面對這麼些被陷害的小孩子,觸痛了他內心深處的傷口,讓他痛苦而憤怒。張策伸手在何安肩膀上拍了拍,站起身道,“我們會治好她們的,也會找出那群禽獸不如喪心病狂的賊人的,何安,正義總是能夠彰顯,只是時候遲早而已。”
“大人,我知道,我相信我們能夠做到。我們青衣衛雖然往日惡名遠揚,但是我們總能克服一切困難,將隱藏的黑暗揪出來,將罪惡的賊人繩之以法。”何安仰起頭道。
張策笑了笑,卻不在說話。兩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遠處的火光映照著他們那默然的身影。流水清靈,鳥獸囈語。微風在山澗裡打著旋兒,如飛舞的蜂蝶。出去的人不斷的回來,帶來了獵物和乾燥的木柴。張策回過頭望去,開口道,“晚上有吃的了,即便在這密林深處,我們青衣衛還是能夠活下去的。”
“這還是大人想得周到,往日訓練卑職們野外求生的技能。”何安笑著站起來。
“走,我們過去看看他們獵到什麼東西了!”
兩人從石頭上跳下來,踩著野草石塊,慢慢朝著木屋走去。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空氣裡忽然出現一絲莫名的震顫,張策剎住腳步,抬起目光盯著前方。何安愣了一下,道,“大人,怎麼了?”
張策沒有說話,目光如利刃一般盯著前方,神經剎那間繃緊,如嗅到危險的猛獸。
在寂靜中,一聲慘叫突然傳來,打破了山林深處的沉寂,幾隻飛禽撲閃著翅膀發出驚恐的叫聲飛離樹枝。
“是趙夢德!”何安說道,雙眉蹙在一起。這個時候,不要再說什麼,他也知道危險來臨。
“撤,迅速將小孩子撤走!”張策說道。
何安一個箭步衝了出去,瞬間到了木屋門前,木屋裡的人望著他吃了一驚,何安立時叫道,“有人來了,快將姑娘們撤走!”他右臂一揚,掛在牆壁上的長劍倏然落入手中。木屋裡及在外面的男人們聞言迅速活動起來,他們將沉睡的小孩子抱起、揹著,在不遠處的張策指引下,朝山澗北側奔去。
張策到了何安的身邊,冷冷的盯著遠處道,“走了這麼遠居然還能被他們找到,傳言果然無虛!”
何安道,“有這樣本事的,不是那些庸碌的捕快,應該是那些鄉勇吧!”
“聽說有個道士與他們來往密切,被他們視為座上賓,這個道士據說有通天之能,有仙術幾卷,可長生,可修仙,可為人之所不能,這個道士傳授鄉勇秘法,讓鄉勇有著非凡的本領。”張策嘆息一聲,接著道,“原本我是不相信的,可是現在,看來傳言不虛。”
砰!
一具屍體忽然自前方砸過來,重重的落在了張策和何安的面前。火光閃爍,屍體沒了聲息,渾身是血。張策和何安還是看了一眼,便知道這位兄弟已經死了,而且死的極慘。何安眸光凝聚,搭在劍柄上的左手將劍緩緩抽出。
“既然是傳言,那邊讓我看看這個傳言到底有幾分可信!”
劍光倏然揮出,何安已經飛身而起,一劍朝著數丈外的虛空斬去。
就在剎那間,張策也動了,他手裡本無劍,但是他飛身而出的時候,劍卻在手裡。
光影中,兩道身影如電閃撲出,而前方卻不見半個身影,只有樹木和人高的棘草。轟!虛空中一道身影如斷線風箏墜落出去,鮮血飆射而起。何安甫一落地,旋身又起,宛若游龍,劍光叱吒。
張策凝視著前方,似乎無形的虛空裡有吸引他的東西,他左手並指如劍,突然一掌祈了下去。啪!虛空裡一個身影驟然顯身,雙掌相撞,兩人紛紛後退。剎那間,一群穿著鄉勇衣服的人顯出身來,落在幾步之外。
與張策對掌的人雙眸猩紅,宛若黑暗中的燈籠。
“好身手!”鄧志龍冷笑道。“青衣衛校尉,果然有點本事。”
何安飛身到了張策身邊,一把抓住他的臂膀。張策面色潮紅,氣息紊亂,顯然剛才對掌讓他氣血翻滾。何安盯著鄧志龍,淡淡的道,“沒想到普通鄉勇竟然有如此本事,何安真是佩服!”
“呵,有高人指點,為高人辦事,若還只是凡俗子弟,豈不讓高人失望!”鄧志龍睜著猩紅的雙眸道。“正如今日之事,若是沒有高人授予的仙術,要在這芒碭山裡找到你們,我們鄉勇即便是增加幾十倍的人,恐怕也是大海撈針吧!”
“看來,堂堂朝廷的鄉勇,早已是他人門下的家奴了!”何安冷笑道。
“家奴也好,護院也罷,能為高人效勞,我們這些低賤的差役武官,又有什麼恥辱可言!張策,何安,到如今你們是束手就擒還是打算以死抵抗!”鄧志龍道。“你們要知道,你們與我們的實力差距,可是天上地下,即便你們將那些女童送走,解決了你們,你們還以為我們會找不到嗎?”
張策和何安互相對視一眼,心裡的詫異非常明顯。他麼不僅能找到自己在芒碭山的落腳處,而且一來便知道自己等人將女童送走了。這是何等本事?傳說的千里眼順風耳也不過如此吧!
似乎看出了張策和何安的心思,鄧志龍冷笑一聲,忽然雙手結印,然後猛地沉身,一掌按在了地上。倏忽間,鄧志龍手掌所按之地出現一道光暈,光暈四周,一條條光線迅速的朝四周延展。張策和何安目瞪口呆,瞬息間大腦一片空白,這就是仙術?人能有如此手段?光線從兩人腳下穿過,以不可見的速度飛向遠處。
鄧志龍忽然喝了一聲,右手奮力拉起,就像是要將地下沉重的物體提起來一般,轟隆!大地搖晃,光線所過,地面龜裂,遠處的山震顫,峭壁裂開,岩石紛紛滾落。
張策和何安暗叫不妙,突然回身如利箭射出,轉瞬間已在數丈之外。
“跳樑小醜,這就能逃離我們的手掌嗎?”鄧志龍冷笑一聲,提起的手掌猛然一壓,他的掌心裡就像是有無窮而可怕的力量,轟的擊打在地上,而這力量不但擊沉了地面,更是如巨浪兇潮,朝著張策和何安所逃方向壓過去。“不必留活口,殺!”鄧志龍話一落,身邊的鄉勇表情呆滯卻行動果決,唰的一聲飛了出去。
鄧志龍邁出一步,正要跟上去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找到女童,立刻送過來。”
鄧志龍神色一滯,立刻恭敬的點頭道,“屬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