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山中無歲月 寒盡不知年(1 / 1)
不過數日,天神宗整個宗門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就已被摧毀的殿宇,更是被推掉重建,此時只見到一座座山峰之上,一座座殿宇恢弘大氣霞光輻照,宛若神邸。而佇立四周的山峰,高高低低層巒起伏,宛若拱衛的衛士。雲岫遊弋,霧氣蒸騰,草木蔥鬱,靈長遍地。一條條粗大的鏈條連線各主峰,而鏈條兩側便是萬丈深淵霧氣瀰漫。一個個身影在鏈條上矯健飛過,宛若神人。
血月殿,彩翼閣。
憐月一身白色長裙,翩然若仙,身段流暢蹁躚風流,一張消瘦白皙的臉龐,秀眉蹙起,雙眸若遠山含黛,若秋水漣漪。倚窗憑望,遠山迭起,雲濤滾滾,山風呼嘯,草木肅然。手中血色長劍,劍尖已經斷截,劍身也出現一條條的裂紋。素手撫摸著冰涼的劍身,宛若戀人的臉龐,她的臉孔和眸光深深地帶著依戀和深情。手指微微顫抖,她輕輕咬著薄唇,眸光閃過一抹狠厲。
劍的折損,就像是戀人被人傷害,給她帶來了深深的憤怒。那張臉孔,那個身影,已然鐫刻在她的心裡。這是個必死之徒,不僅不知透過何種方式獲得了他的絲縷傳承,更是將他的劍器折損,這樣的行為決不可饒恕,這樣的罪過只能透過死亡來贖清。
閣內擺放著各式裝飾,也有修煉所用的丹爐、銅鼎、藥石,也有藏書閣借來的武技、術法和筆跡,當然也有她自己淨身沐浴的浴桶和其他物事。她離開窗戶,血劍回到紫府之中,走到長桌前,伸手取過一本古老泛黃的書卷。書卷很薄,不過十幾頁而已,泛黃的書面上寫著這本書的名字。
《血色蓮華》
深深的凝望著這幾個字,她輕輕的撫摸著書面,眸光恍惚,神色痴痴,不由得想起過往的事情。那時候,她已經不眠不休幾個月,早已疲乏困頓甚至因為疲乏而生命委頓。她跪在他的面前,乞求他的收留,可是他望著她,帶著憐惜,卻決然的將她拒絕。
“仇恨不能成為人一輩子的事情,更不能成為你修道的初宗。道法自然,萬物隨緣。若是你抱著仇恨而修道,必然走火入魔,不但修為不進,很可能中途夭折。你還小,即便仇恨不能忘,也該有更好的追求和生活。若是你能放下仇恨,你再來找我。《血色蓮華》出自上古佛門,淨心修身,有利於你心境的休養,也能於你一定基礎的打磨。”
一顆淚珠悄然滑落,滴落在泛黃的書面上。門外傳來響聲,有人走了進來。血月殿的主殿之人是冥月聖主,是憐月的師尊,也是血月宗的七大長老之一,可惜她並未前來。所以,目前血月殿由憐月暫管。憐月收斂神情,《血色蓮華》無聲遁入她的紫府,她轉身望去,只見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含笑走了進來。
“咦,憐月丫頭,你這是怎麼了,是尊狼那傢伙惹你生氣了嗎?”老者問道。
憐月微微一服,道,“憐月拜見皓月師叔。”
“行了,收起那一套,在自己家裡拘束什麼!”老者自顧的坐下,讓憐月也在對面坐下。他道,“冥月未來,宗門在此初創,很多事你們這些親傳弟子和內門弟子都得肩負起責任來。剛才我跟掌門師兄商議過,宗門初創,當立威,如此才能不受宵小輕視,也能少去不少麻煩。而且宗門的發展,不僅需要資源供應,更需要具備天賦的新弟子的加入。所以啊,我們這些老傢伙的意思呢,就是向此地周邊的國家、勢力發出邀請函並全境通告,屆時我們血月宗將舉辦開宗大典。”
憐月沉吟片刻,道,“師叔的意思是打算先禮後兵?”
老者點了點頭,讚賞的望著憐月,道,“我們初來,自然不能做強求之事,只是武者世界,自然弱肉強食,若是有不長眼看不清形勢的傢伙,我們加一收拾也是必要的。地位的確立,是需要武力支撐的。”
憐月點了點頭,道,“弟子明白了!”
“往北應該是北燕之地,我們地處已經敗落的陳國境內,南有後楚,但是距離太遠,不必理會,西北是什麼犬戎國家還有北漢,這個也不予理會,犬戎畢竟是夷狄,與我們宗門秉持宗旨不合,也不予理會。然後有個比較強大的世俗國家漢唐,這個國家不可小覷,根據這幾日傳來的訊息,這個漢唐不但境內出現多個強橫的宗門,連漢唐皇室也有入虛境強者的存在,這點不能小覷,所以,這個漢唐也先作罷。”老者一一數來,然後道。“最後就是一些閥門世家,這些勢力雖然武力不強,但地位、權勢、財富不低於世俗王國,要盡力拉攏。嗯,還有就是冒出來的一些宗門,可以試探一下實力,若是實力低微的,願意臣服者收為屬門,若是食古不化的,便沒有必要存在了。”
老者說的輕而易舉,聽著卻不由得觸目。憐月卻是點頭道,“師叔說的是,不知其他師兄弟妹是否知曉。”
“已經曉得了,”老者含笑道。“這不老夫特地來跟你說嗎?哦對了,丫頭,那尊狼也算是天賦異稟修為卓絕,是個了不得的人物,老夫見他對你傾心如故,你為何不試著接納他?要知道,修道之路千辛萬險孤獨寂寞,若是有道侶相伴,不但能彼此依靠更是能互相幫襯。丫頭啊,”見憐月神色變化,老者內心一嘆,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人這一生要找個合適的人很難很難,一旦錯過便無回頭機會。我與你師尊等人屢屢提起你們的事情,都盼望著你們能結為道侶,為宗門頂梁。”
憐月低垂著頭,咬著薄唇道,“師叔和各位師伯的好意,憐月心領,只是憐月暫無結道侶之意,望師叔和各位師伯莫要操心。”
老者搖了搖頭低聲一嘆,道,“好吧,是老頭子瞎操心了。哦,對了,丫頭啊,你準備一下,明日便與尊狼一起前往那個北燕吧!”
憐月抬起頭,愕然中帶著一絲不滿,但是老者已經走了出去。
山風拂過,落葉簌簌,飛禽鳴天,走獸長嘯。
躺在地上的木正阿絕望的望著透過葉縫垂落下來的光線,身心俱疲滿心哀慼。這真叫作偷雞不成蝕把米,秘境之行,秘寶異草未能獲得半分,反而讓自己老朽的身體遭受如此慘烈的損傷,一身修為更是涓滴不剩,這不僅僅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更是白白的將自己送到了鬼門關。雖然活著,但與死何異?
葉縫流灑下來的光線宛若流蘇,靜靜的柔和的,猶如時光禁止,宛若歲月無聲。葉子飄然,宛若蝶舞。被秘境崩碎的力量席捲而出,木正阿幾乎以為自己死了,卻沒想到還剩下半條殘命。蒼梧宗一行十七人,包括自己這個所謂的內門長老,不但無功而返,反而損失殆盡。
不由得苦笑,卻引起身體的刺激,咳嗽起來,鮮血從口中眼耳鼻中湧出來。他就是個血人,而且還是招引兇獸的血色獵物。就在剛才,他已經感覺到十幾只塊頭不小的兇獸在自己周邊徘徊了一陣,好幾次他以為自己將會成為兇獸的口中之食,也不知道那些兇獸到底因為什麼緣故最後走了。可是,自己無法動彈無法反抗,它們若是再來,自己豈有幸免的機會。
就在這時,一道充斥著威壓氣息的風流襲來,木正阿絕望一嘆,心道,老子竟然這樣不明不白死在畜生的手裡,虧老子一心抱負心比天高,哈,原來一個人不論身份如何高,要死了的時候卻也如螻蟻一般,罷了罷了,老子既然修為盡失,也無指望,死就死吧!想念間便要合上雙目。
“誒,原來是木前輩!”一道驚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木正阿聞之有些熟悉,咦然睜開雙眼,朝聲音處望去,瞬間只覺得滿心的委屈和傷心,就像個小孩一般,眼眶裡的淚水止不住的滾落下來。木正阿嘶啞的道,“蒼冉小子!”
“前輩受了重傷,當需儘快處理傷口!”
果然是蒼冉和錦繡,身邊還站著兩個人,卻是姬無常和他的女伴紫嫣。紫嫣身形一閃到了木正阿的身邊,蹲下身一手摁在木正阿的胸膛,一道道紫色氣流浸入木正阿虛弱的身體,但是紫嫣卻是神色凝重雙眉緊蹙。蒼冉擔憂的走到紫嫣身邊。
“前輩,木前輩傷情如何,是否要緊?”
紫嫣撤回雙掌,道,“他的傷勢很重,不容樂觀,我可以緩解他傷勢的惡化,但是我需要一個安靜不受打擾的環境。”
蒼冉想了想,道,“晚輩的宗門離此有五十里的距離,若是前輩不棄,請前往晚輩的宗門。”
紫嫣起身望了姬無常一眼,姬無常點了點頭道,“目前我們也沒哪裡去,要找炎淵,一時也沒有頭緒,倒不如前去看看。”
紫嫣略一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便過去看看。”
蒼冉心中一喜,心道,這兩位前輩修為高深,若是能夠留在宗門,便是宗門之幸,到時候定然會為宗門增添不少的武力。當下他將木正阿抱了起來。姬無常掏出一枚丹藥塞入木正阿的口中,道,“此丹可保住一時生機。”
“多謝兩位恩公!”木正阿感激的道。
“別說話,我們即刻出發吧!”紫嫣道。
他們瞬即騰身而起,化作流光在層林上空遠去。而就在這個時候,離著不遠的一處山坳裡,一道身影艱難的爬了起來,依靠在巉巖上,仰頭望著遠去的姬無常等人,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抹冷笑。
“姬無常,夏紫嫣,你們沒有找到炎淵嗎?呵呵,可惜啊,可惜啊,若是炎淵還在,或許你們還能馳騁天下,可是現在炎淵身死,你們還能如何?你們或許以為他活著,或許他真的還活著,那又如何?一死一生,修為盡廢,即便你們找到他,在這方貧瘠的時空裡,他還能如往日那般的走狗屎運奪得天機縱橫寰宇嗎?呵,可惜了啊,那混賬東西居然將傳承分給了你們,不然的話,你們也不過是螻蟻罷了!”
喃喃自語間,他忽然悶哼一聲,整個人飛了出去。
巉巖破碎,一道可怕的氣勁爆炸,亂石穿空,草木紛飛。兩道身影倏然從碎屑之中飛掠而起,閃身落在了寒潭邊上。
“師尊,那個傢伙追來了!”童稚的聲音響起,可見到一名老者帶著一名孩童站在那裡,身形顯得狼狽,孩童手裡握著一柄殘劍,殘劍氣韻濃郁彷彿帶有某種力量。孩童話音一落,一道身影驟然從他們飛出來的地方掠出,扭頭瞪著他們兩人。
“你們這兩個狗東西,別以為本尊現在殺不了你們,待本尊實力恢復,到時候取爾等狗頭。”
老者忽然取過孩童手裡的殘劍,冷笑道,“無天,你確實厲害,老夫也自認不是你的對手,但是莫要忘了,這是誰的兵器?這柄兵器又是如何出現在那裡的?”
空中的身影顯得模糊,宛若虛影一般,狼狽不堪衣袍破爛長髮披散,身形雖然高大猶如巨人,卻也看不清模樣。這人凝視著老人手裡的那柄長劍,神情驟然一頓。被威能震飛的魔神猛然望見空中的人,心中大叫一聲,竟然暈厥過去。空中之人似乎很忌憚那柄劍,眸子轉了轉,冷哼一聲道,“是麼?可惜了,一柄絕世好劍竟然成了斷劍,即便它還暈染昔日之力,那又如何?”
“至少你也不是昔日的無天啊!”老人道。
空中之人面孔一沉,卻又不敢發作,那柄劍就像是毒蛇,冷冷的盯著他。他眸光一瞥,赫然望見倒在不遠處的魔神,心中一動,倏然朝著魔神飛去。老人和孩童站在那裡,緊緊盯著對方,卻是一動不動。那人一把將魔神提了起來扭頭瞪著老人道,“玄武,本尊實力恢復之時,定將爾的狗頭斬落飲酒。”話音一落,他大手一揮,瞬即消失不見。
老人的身上已是一層冷汗,剛才故作鎮定,實際上心裡沒有絲毫把我。那人走後,老人不由得坐到了地上。孩童望著那人遠去的方向,不解的道,“師傅,既然那傢伙怕這把劍,為何我們不殺了他?”
“殺殺殺,小小年紀就如此心性,日後還了得!”老人訓斥道。“剛才若非老夫機警,你我師徒便死在這裡了!”
孩童睜大了雙眼,瞅著老人道,“不會吧師傅,你剛才明明威武霸道將那狗東西鎮住了,怎麼可能我們會有危險呢!”
老者不悅的拍了一下孩童的腦袋,道,“你知道什麼,你真以為這把劍還有多少威力?哼,老夫早就告訴過你不能全憑表象做事,要認真細心謹慎,以前所教原來你全未放在心裡!你真是氣死老夫了!”
孩童腆著臉嘻嘻笑道,“師傅,這不是有您嘛,有您在這裡,徒兒我不過是打打下手而已。”
啪的一聲,老者給了孩童一個腦瓜崩,板著臉道,“就會油嘴滑舌,老夫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徒弟,真是老夫的不幸!”
“嘻嘻,師傅,徒兒天資聰穎聰明過人,可是難得的武道奇才,將弟子拿出來,可是師傅的臉面啊!好了師傅,您也餓了,徒弟給您找些吃的去!”
孩童嬉笑著一蹦一跳就離開了,老人瞪了他一眼,頹然一嘆。
“炎淵小子,你真的把全部傳承遺落給別人了嗎?你真的不願意回去了嗎?”
山風過岡,晝夜交替。在綿連大山之中,一堆篝火,火光熠熠,將夜色驅散,讓寒意不敢靠近。在篝火旁,一個如珠玉一般潔白細嫩的圓乎乎的小身影趴在地上,呆呆的凝望著那搖曳的篝火,而他的身邊,是一個有著七彩容貌的狐狸,兩人似乎已經相熟,一個趴著,一個蹲坐著,都在發呆。
元靈樹精低聲一嘆,小狐狸疑惑的望著他。
“巧巧,你說我朋友會好起來嗎?”
小狐狸眼睛明亮清澈,似乎聽懂了他的意思,便點了點頭。
“可是都過去了這麼久了,卻毫無訊息。巧巧,我告訴你啊,那可是我唐寶寶唯一的朋友,是真正的朋友,若是沒有他,我就碰不到你,更來不了這裡。”
小狐狸靠在他的身上,用柔滑的身體蹭了蹭他,吱吱叫著。
元靈樹精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是想說你們青丘狐族傳承千古,本領高強,只要你們願意,就沒有你們辦不成的事,對不對?”小狐狸認真的點了點頭。元靈樹精道,“我相信你,也相信你的族人,我也說了,只要能救活他,那麼,我便有辦法讓你們族裡的那棵古樹復活。”
小狐狸的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元靈樹精瞥了它一眼,無力的繼續趴在地上,凝視著那跳動的篝火。
“等他好了,我便要他加倍補償我,帶我遊歷這方世界,吃遍山珍海味。嘻嘻,反正有他在,任何開銷都讓他承擔。”
小狐狸忽然跑了出去,留下元靈樹精一個人在那裡喃喃自語。群山莽莽,大地沉沉,巍巍群山之中,有一道彷彿接連天地的山峰,這山不算險峻,卻是挺拔雄偉,山林緊密,草木蓯蓉。在山峰之中,有石徑蜿蜒,有索橋連貫,有牌坊佇立,有石門處處,而石徑及索橋一端,可見到錯落屋宇,雅緻殿堂。
小狐狸透過索橋飛快的落在山上,然後滋溜進入一間竹屋。竹屋之內有女子一二,床榻之上,赫然便是毫無生息的陳辛。坐在一旁的兩名女子面色遲疑,似乎正在為某種決定徘徊。小狐狸悄然進來,一下子爬上了一名紫衣女子的膝蓋。
“哎呀,巧巧,你又跑哪裡去了?”紫衣女子將小狐狸抱了起來道。
“這小傢伙真是的,上次害的我們好找,還敢四處亂跑!”旁邊的紅衣女子道。
小狐狸吱吱的說著什麼,紫衣和紅衣女子面色登時煥發光彩。紫衣女子道,“你說的是真的?”小狐狸連連點頭。紫衣女子望著紅衣女子,道,“若是如此,此事我們當讓族老知曉,畢竟這不是小事情。”紅衣女子點點頭。
“此人族經脈破損,臟腑衰竭,心臟丟失,生機全無,我們若是想將他救活,便只能啟動族中的逆生陣。逆生陣千年未用,勾連天地大道,一用便衰竭百年。這事關族運,確實非我們可以自斷。你們在這裡待著吧,我去秉明族老。”
紅衣女子離去後,紫衣女子逗了逗小狐狸,然後任由其離去。她坐在那裡,好奇的望著躺在榻上的陳辛,眸光不由得有些迷惘。狐狸化形需要經歷七劫,劫數少有差池都會魂飛魄散。所以,能化形成功的狐狸,都是有大機運之輩,也是修道有成之輩。青丘之狐亙古有名,雖然不及四大神獸族,卻以其靈性、貌美聞名。紫衣女子呆呆的望著陳辛,流眄熠熠,面頰如霞,似乎有著絲絲痴迷之意。但是她很快晃了晃頭,喃喃道,“我真是傻,這個人不過是個快要死的人,與我有什麼關係呢,即便他活了,他又有什麼特殊之處呢!世間異性無數,我的道侶自然會比他優秀。”從椅子上起來,她踱步走出竹屋。
風聲簌簌,竹葉飄飄,林間寂靜。
光影流蘇,轉瞬更迭,雲海起伏,不念過往。
倏忽多日,索橋上的元靈樹精望著已經跑出許遠的小狐狸,不由得撇了撇嘴,垂頭看了下身下的千百正高度,不由得有些心顫,便喃喃自語道,“陳辛,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啊,日後你若是不能好好補償我,看我怎麼懲罰你!”於是乎他便合上眼睛,鼓著一股勁,快步的奔跑起來,任由風滑過身邊,任由樹葉聲在周邊如潮水。
“偶來松樹下,高枕石頭眠,山中無日月,寒盡不知年。”
一道聲音自山上傳來,帶有深深的滄桑之意。隨即聽到鐘聲響起。元靈樹精腳下一個趔趄,啊的一聲,身體便要墜下去,這時候,一道身影倏然到了他身邊,一把將他提了起來。
“你這胖乎乎的小傢伙,行走索橋還敢分心,真不知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