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突然而來的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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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遮月,天地立時漆黑許多,遠近,山林幢幢,宛若鬼魅。

徐風漸變,催動著枝葉嘩啦啦作響。

營房光亮,在大地之上,宛若螢蟲孱弱。

一個身影來回踱步,顯得心事重重。在門外的幾個校尉,互相眼觀鼻鼻觀心,不知在想著什麼。好一會兒,屋內的人咔擦咔擦走了出來。一身甲冑,銀光閃閃。此人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身材高大,面龐方正嚴肅,一雙眸子雖然佈滿血絲,卻是凝聚著精光。

“軍部來人,現在何處?”男子的聲音鏗鏘有力中氣十足。

“啟稟都統,已安排在議事堂,不過來人顯得不耐煩,多次想要衝撞。”一名校尉道。

“哼,區區走狗,也敢大言不慚!”男子冷笑一聲道,“去,把他給綁了,浸入蘭溪。”

“遵命!”說話的校尉輕笑一聲,大步而去。

“將軍,”那名校尉離去,一名校尉皺著眉頭道。“我們現在採取行動,是否會打草驚蛇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沒事,既然已經撕破面皮,何必顧忌。王六,注意外面來人,若是青衣衛引來的人,立刻帶入軍中,不得懈怠。”

說話的校尉抱手道,“卑職知道!”

“你們去吧,莫要懈怠巡視,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男子一揮手,便步入房中,其餘人紛紛散去。

男子站在案几前,案几上擺著韓城地圖,還有一柄長劍。地圖展開,韓城的佈局一目瞭然,包括各衙門機構所在和城防佈局。男子不時皺起眉頭,眸光裡流露著擔憂。若是知府衙門和軍中有人投靠犬戎,那麼,韓城的佈防便沒有任何異議。而且,據現有線索,韓城已經流入了不少犬戎暗探,這些人能力不凡武力絕佳,不是簡單人物。

局勢越發的危機。冀城和樊城現今不知情況如何,若是已被犬戎佔據,那麼,韓城便孤木難支,到時候,冀城、樊城和來攻取韓城的犬戎軍隊合圍韓城,裡外串聯,韓城危矣!

可是,有什麼辦法解決眼下的困局?

公主一聲令下,雖有不少應從者,可面對犬戎大軍,畢竟薄弱不少,大戰一起,難免潰敗。

男子眉頭展開,在屋內踱步。燈光漂移,狂風在屋外怒吼。男子吃了一驚,快步走到窗前,此時天空如墨染一般,四下裡暗影飄搖,無比的怪異。狂風撲入屋內,讓男子長髮飛舞。眸如冷月,男子盯著遠處的暗影,面色越來越凝重。

韓城城牆,幾名男子席地而坐,狂風帶著城牆上的旌旗獵獵飛舞。

城牆上,到處是全副武裝的兵士,一個個如標槍一般挺直身子,目視城外。而坐在城樓裡的,卻是幾名犬戎人,這些人也穿著鎧甲,一副陳國軍人的樣子。案几上擺著酒菜,幾人風輕雲淡的喝著酒。

“不日,韓城便是我犬戎疆域,到時候,讓族人遷入韓城,也學著漢人們做做生意!”一名犬戎人道。

“呵,做生意?跟誰做?”另一人嗤笑一聲道。“倒不如置辦產業,讓漢人為我們經營,我們坐等財富,享受富貴,豈不美哉!”

“你以為我不想?”先前說話的人道。“可你要知道,我一族之人不下三百,憑我現在的戰功,能獲得多少富貴?哎,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呼倫兄是飽漢不知餓漢飢啊!”

“你們啊,一個個沒遠見!”第三個人嘆息一聲道。“只見得眼前局勢,卻不知未來局勢如何。現在我們犬戎國富民強武力強橫,橫推諸國。現如今,雖然局勢有所變化,當我犬戎國運亨通,聚天下大勢於股掌,順勢可取天下之一統。你們想想,我們若是統御全國,我們這些犬戎勇士,待遇又當如何!”

“我至少能當個一縣知府!”

“我嘛,應該能在一州為官!”

“嗤,太小家子氣!以我所見,到時候我們必然駐守一方,裂地封王。”

“嚯,你可真敢想!”

“有什麼不敢想的!現在是陳,接下來便是燕,而後是楚,最後便是漢唐。漢唐雖強,只要我們佔據天下一半以上疆域,漢唐能強到哪裡去!時機、氣運、武力、財富,均在我們這邊,何愁滅不掉漢唐!”

“說得有理!”

“這是大勢,按照漢人的說法,那便是順應天勢!”

“來,喝酒喝酒,今日聽你這麼一說,我的格局確是太小。日後還希望幾位兄弟多多抬舉,讓我們一起立下大功,爭取日後封王裂土,守望相助!”

“好!”

這個時候,一名年輕男子冷冷走了進來,幾名犬戎人抬頭掃了他一眼,眉眼深處,盡是不屑。年輕男子卻不以為意,淡淡的道,“敵蹤已現,你們幾個蠢貨卻還在這裡飲酒取樂大言不慚,若是讓大人們知道了,富貴?功名?嗤,恐怕,你們還得回那鳥不拉屎之地放馬牧羊吧!”

“你說什麼!”一人拍案而起,怒目而視。

年輕男子陰冷著面孔,道,“怎麼,說你們你們還不樂意?莫要忘了,現在的韓城還是陳國的韓城,而你們,穿的是陳國兵士的制服!區區小兵,見到上官,不但不行禮,還敢如此無禮,你們以為,我現在不敢懲治你們!”

這幾名犬戎人互相對望一眼,雖然滿臉不忿,卻也不得不躬身行禮。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不過,犬戎大軍到了之後,誰給誰行禮,誰訓斥誰,那倒有得好看了!

年輕男子知曉他們心裡想什麼,不過如此人物,還入不得他的法眼。

他緩緩轉身,淡淡道,“追誰寧定公主的人物已去了巡防營,想來巡防營的副都統廖傑已經投靠了他們。既然他們沆瀣一氣、一心找死,那便成全他們!”嘴角微微翹起,暗淡的燈光落在臉上,臉龐顯得無邊的陰森猙獰,這讓身後的幾名犬戎人不由得渾身顫抖。回過頭掃了一眼,他道,“趕緊出發,莫要耽誤軍機!”

年輕男子走開,這幾名犬戎人紛紛舒了口氣,各自擦了擦臉上的冷汗。

“這鳥人是什麼人,如此大的脾氣!”

“不知道,不過上面交代,讓我們聽命於他。”

“聽說,達格巴部的酋長與其關係莫逆,有人傳言說他是達格巴酋長的私生子!”

“嘶!”

“慎言,慎言!我們快走吧!”

韓城西門,範東來站在黑暗之中,眸光幽幽的望著前方的街道。四下裡一片寂靜,守城計程車卒彷彿睡著了一般靜靜的站在那裡。不一會兒,嘈雜的腳步聲傳來,隨即見到烏央烏央的身影朝這邊跑來。兩邊屋簷上,不時掠過一道道身影,敏捷如猿猴,這些人朝暗處的範東來比了個手勢,然後飛出城去。

範東來深吸一口氣,一手按著刀柄上,低聲道,“來了,準備!”

當衙役和兵士組成的隊伍越來越近的時候,一柄柄隱藏在黑暗中的兵刃散發出幽森的寒光。夜,讓人覺得心慌。腳步聲如潮水,踢踏著青石街面發出清脆的聲音。狂風拂來,不遠處燈籠紛紛劇烈晃動,那光便將遠近的影子不斷的拉扯。

衙役和兵士組成的隊伍中,有一名犬戎模樣的男子,這人仰頭望著城牆,士兵們的姿態有些古怪,眼瞅著這麼多人朝城門而來,這些人卻是一動不動,按道理,這樣的響動早該引起這些人的注意才是,可是他們卻是如此表現,難道是接到了命令不成?這名犬戎模樣的男子心中嘀咕,卻隨著眾人的步伐前行。

範東來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的刀,刀鞘用鯊魚皮包裹,結實耐用,而且雕刻了晦澀的圖案,代表著他心裡的某種信念。這時候,他緩緩抬起頭,眸光就像隨時準備狩獵的兇獸。刀一點點滑出刀鞘。

嗤楞一聲,刀驟然出鞘,道光映在成熟的面孔上,顯得明晃晃冷清清。範東來大笑一聲,猛然從暗處跳了出來。

“哈哈哈哈,賣主求榮的敗類,坑害百姓的蛀蟲,你們的犬戎主子沒來,但是今日,某讓爾等為自己的無恥行徑付出代價!殺!”

範東來身形一動,那些潛伏在四周的人一下子跳了出來。

範東來將刀一橫,然後瞬即撲了上去。猛然見到有人埋伏自己陷入設計之中,衙役和兵士大吃一驚,氣勢驟然一沉,然後宏亂起來,急忙往後退去。而就是這樣,使得不少人跌倒在地,發出鬼虧狼嚎的叫喊。範東來一行不過五十餘人,可是個個如殺神一般,出手幹勁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刀劍廣寒,生命如草芥。

而守城的兵士,卻如木頭一般站在那裡,恍若不覺。

人群中的犬戎人模樣的男子心中一顫,這才明白,守城兵士為何對自己這群人視而不見了,原來,這是人家設下的陷阱。目光掠過,隊伍成了烏合之眾不堪一擊,心中大罵,卻無可奈何,急忙趁著混亂往來路逃去。

範東來目光一閃,說定了那犬戎人模樣的男子,嘴唇一抿,飛身而起,宛若飛鷹搏兔。那男子只覺得如含芒在背,急忙回頭望去,眼角卻是劃過一抹寒光,雙手一動,剎那間兩柄彎刀出現在手中,眼看著範東來到了近前,他突然扭轉過身體,雙刀化作兩道流光,砰的一聲砍在了範東來的刀刃上,範東來的心一跳,急忙借勢後退下沉。

男子冷哼一聲,轉身掠起,躍上屋簷,化作一陣風飛了出去。

範東來在地上一滾,長刀飛起,一道道血影在面前潑落,他騰身而起,把眼望去,那犬戎人模樣的男子卻不見了蹤影。心中憤憤的叫罵一聲,他回頭掃了一眼,喝道,“兄弟們,撤!”

不是為了殺傷,不是為了勝敗,只是為了警告!

範東來飛身而起,身體在城門下方一選,手持長刀揮舞,但見刀尖掠過,牆面粉塵飛落,一筆一劃遒勁有力,深刻在磚石面上。

“賣國恥辱!”

“走!”

範東來身體落地,冷冷的瞥了一眼那些心驚膽寒的衙役和兵士。

“今日先饒爾等小命,若是繼續執迷不悟背主賣國,他日,定讓爾等身敗名裂自絕於祖宗國家,梟首受死。”

城門洞開,狂風撲面而至。範東來一馬當先從城裡衝了出去。

可就在這時,範東來沒跑出幾步,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面前,靜靜的站在那裡,似乎在等待範東來等人的出現。範東來急忙剎住腳步,警惕的盯著對方。

那人緩緩轉過頭,狹長的臉上露出譏誚的笑意。

“可殺夠了?”犬戎人,聲音沙啞。

範東來身後的人吃了一驚,紛紛擺出防禦姿勢。範東來上下打量對方,看不出對方的修為。不過,看對方那神情,自己等人似乎落入了對方的算計之中。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範東來暗罵一聲,捉鷹卻可能被鷹啄一口。心中思量,他壓低聲音對身後的人道,“一有機會,立刻衝出去。”

“大人,犬戎狗賊不過虛張聲勢,我們不必怕他!”一名年輕男子道。

範東來不知可否,只是深深吸了口氣,將力量灌注在執刀的手上。

“看來你不蠢,”犬戎男子道,“知道對不明敵人採取以靜制動的辦法。不過,無論你如何明白形勢,今日你們也是插翅難逃!”

“呵,閣下口氣不小,”範東來冷聲道。“身在陳國境內,不知處境,不知該說閣下愚蠢,還是自傲呢!”

“陳國?”犬戎男子冷笑道。“哪來的陳國?陳國已經死了,如今的疆域,是屬於我們犬戎的,你們這群流亡的可憐蟲,連點自知之明都沒有,真不知道你們還想幻想到什麼時候。”

“呸,一個狗東西,還敢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找死!”範東來身後一名魁梧漢子怒斥一聲,忽然衝了過去。手中長刀迎天,風聲疾嘯,剎那間,他已到了那犬戎男子的上空。

犬戎男子一動不動,眸光滿是戲謔。忽然,唰的一聲,魁梧男子啊的一聲慘叫,整個人呼嘯著砸向城牆,範東來等大吃一驚,便要擋住,可是,男子已經從他們眼前飛過,轟的一聲砸在了城牆上,城牆立時出現一道深深的凹痕,男子整個人無力的滑落下來,一動不動的趴在了地上。

“阿狗!”範東來身後一矮瘦男子大聲喊道。

範東來眸光一閃,定定地望著城牆之上,不知何時,那裡密密麻麻站著一群人,這群人如夜幕中的幽魂,森冷冷酷,其中一人手執硬弓,弓弦還在顫動。

“你們逃不掉的,”犬戎男子冷聲道。“如爾等不識時勢的蠢貨,便當只有早些去死的下場。”這時,他緩緩抬起手,而城牆上的那一排人影,隨著他手的抬起,紛紛張弓搭箭,對著範東來等人。

嗤啦一聲,突然,蒼穹劈下一道雷電,雷光觸目,宛若蛟龍,重重的觸及在地上,轟的一聲巨響,四散而開的電流,宛若無數的銀色白蛇,在範東來與犬戎男子的面前蔓延。

飛濺的泥土,瀰漫在視野之中,犬戎男子不由得往後飄去。

範東來雖然嚇了一跳,卻是冷靜敏銳,急忙喝道,“往東撤!”

話音一落,他已飛身而起,一刀劈向了犬戎男子,而身體卻是往東掠去。刀光匹練,轟然砸向犬戎男子。犬戎男子身形未穩,急忙閃躲。而城牆上最先射出一箭的人則如毒蛇一般的盯著範東來,飛快的抽出一箭搭在弦上,然後倏的一聲射了出去,同時飛身而起,朝著範東來撲去。

“不能讓他們逃了!”犬戎男子氣惱的喝道。

城牆上,人影紛紛撲下。

而此時,烏雲凝聚,電光閃爍,雷鳴轟隆。

一道道雷光透過厚重的雲層,露出那猙獰的一面。狂風肆虐,城外百木呼嘯。範東來右足跺地,旋身而起,一刀掠起,護在了身前,但聽的鐺的一聲脆響,一箭重重的釘在了刀身上,長刀彎曲,然後反彈在範東來的手臂上,啪的一聲,範東來幾乎痛叫出來,左臂瞬間失去了知覺。範東來內心震撼,卻不敢逗留,身形趔趄,一刀點在地上,然後接力斜飛。

一滴滴豆大的雨點滴落下來,乾燥的地面,一下子溼漉起來。

已經離城數里遠的二狗等人,忽然聽到霹靂般的轟鳴,紛紛停下腳步,扭頭望去。

“範先生還在西門!”二狗皺眉道。

“以範先生的英明和武力,定然沒有問題。”鐵塔一般的鐵牛甕聲甕氣道。

二狗搖了搖頭,道,“不對,我們一路走來並不見犬戎人的身影,要麼他們蠢不可及,要麼他們另有圖謀。走,我們接範先生他們去。”

鐵牛騷了搔頭,道,“我聽你的!”

於是,一群兩百餘人,紛紛朝西門城門方向而去。而就在他們改變計劃的同時,巡防營營地,廖傑等人剛剛將啟明先生等人迎入營中,呼呼啦啦的軍隊便將巡防營圍困。

“不好,我們中了他們的引蛇出洞之計!”啟明先生暗叫道。

羅靖等人神色焦慮,擔憂的望著啟明先生,廖傑相對鎮定,掃了一眼眾人,開口道,“廖傑雖然身為韓城巡防營副都統,但卻是大臣武將。如今,朝廷為奸人計謀所迫,國家危在旦夕,而諸位不畏艱險,毅然投身救國洪流之中,廖傑敬佩。如今,不管知府衙門等如何計謀,諸位既然到了廖傑帳中,廖傑定然護得諸位安全。”

廖傑說話間,已是大步走出屋子,喝令道,“龐豐,周奎!”

“大人!”兩名校尉快步跑了過來。

“你們各領一百快刀手,護著大人們離開!”

“大人!”

“快去,記住,這些但人們可是國之棟樑,擔負著我大陳重振山河的希望,不得有半點閃失!若是大人們出了什麼意外,九泉之下,廖某定然軍法懲處!”

“諾!”

“巡防營的兄弟們,如今有人背叛朝廷背叛百信,不惜以國家尊嚴百姓生命為代價,投敵叛國,此等賣主求榮之輩,我等當如何?”

“殺!”

“很好,如今這群恬不知恥的狗東西竟敢在我巡防營地盤為非作歹,身為巡防營的弟兄們,我們當如何?”

“殺!”

“我們不僅是大臣將士,不僅韓城守衛,更是大臣子民,如今山河破碎,社稷將傾,百姓深陷水深火熱之中,我們作為一名兵,作為一名百姓,作為一名男人,我們當如何?”

“殺盡敵寇,此生無憾!”

“殺!”廖傑怒吼一聲,長劍出鞘。

“殺啊!”無數刀兵,紛紛朝廷,閃爍著高昂戰意,激盪著熱血忠魂。

“衝啊!”廖傑身先士卒,大步朝著營外衝去,身後是成百上千的兵士,個個面無懼色,洶湧如群狼。

屋內的啟明先生等人面色凝重,內心裡卻燎原著振奮的情緒。朝廷雖潰,但大臣有無數忠心耿耿的將士,還有鐵骨錚錚的百姓,如此,大陳即便到了傾覆險境,那又如何?大陳照樣有中興之望。

雨水忽然傾灑,雷電在暗沉沉的天地間轟鳴閃爍。

一隊人馬,護衛著啟明先生等人從營地北面而去,遁入了山林。

藉著電光,天地一片朦朧,傾盆大雨,彷彿誰人觸到了蒼穹的心傷,惹來了痛哭。忽明忽暗的大地上,草木蔥蘢,大地起伏。這一隊人馬在泥濘之中掙扎前行。馬蹄打滑,人仰馬翻,可是,這也阻擋不了他們的行進之路。

隱約可見的城池,宛若古老而疲憊的老者,在黑夜裡,撫慰著自己的心傷。

忽然,前方傳來人的聲音,坐在馬上的程咬金揮手示意部隊停下,然後讓人前去檢視。好一會兒,出去檢視的兵士快步跑了回來。

“將軍,是韓城巡防營的隊伍。”

“他們不好好守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將軍,他們說犬戎軍部大量人員投靠犬戎,而今,這些人正在對拒不投靠犬戎的人員進行zhenya!”

“這些狗東西,該死!他們可有說犬戎軍隊可到達韓城?”程咬金怒斥一聲,問道。

“沒有!”

“哈哈,好啊,這場雨來的真他孃的是時候!速速歸隊,全速進發韓城!”

“諾!”

大巴山中,浩浩蕩蕩的隊伍一下子失去了其鋒芒,在茂密的從裡如落湯雞一般踩著溼滑的地面艱難前行。馬匹已經不能發揮其效用,沉重的鎧甲與兵刃,更增添了無數的麻煩。在黑暗的叢林裡,到處是陰冷的毒蛇,還有戲謔他們的鳥獸。

被稱為將軍的男子不由得仰天長嘯,怒罵道,“賊老天,犬戎一統全域,已成大局,你為何出此難題刁難於我!”

嗤啦的一聲巨響,茂林之上,一道閃電彷彿應對男子的不恭,霹靂落在樹梢上,發出劇烈的響聲,無數枝葉,呼啦作響,墜落下來。

男子噗通一聲滑倒在地,也不知是因為雷電的威嚇還是地面的溼滑難行,讓其身形不穩摔倒下來,在茂密的樹木雜草灌木中翻滾。

“將軍!”

“可惡,可惡,賊老天,待我犬戎一統全域,定然讓爾好看!”

轟隆隆的雷鳴,雲層中,一排排的電光,怒視著黑黝黝的山脈。

距離大巴山二十里遠的韓城,此刻卻是兵戈並起,殺戮之聲四處,城內的百姓,註定這一夜不能安眠。

西城門外,狼狽不堪的範東來等人踩踏著積水,匆匆朝前方奔去,可是,後面的追兵卻是鍥而不捨,如嗜血的蒼蠅。重重的鐵箭,呼嘯著從身後飛來,範東來身邊的不少青衣衛發出淒厲的慘叫,噗通一聲滾落在地。範東來目眥盡裂,卻無可奈何。他的左臂受創毫無知覺,那一箭之威,儼然超出了普通人的力量。

眼瞅著雙方距離越來越近,可怕的殺意幾乎附著在身上。範東來扭頭望著如自己這般疲於奔命的青衣衛,心中怒吼,忽然剎住腳步,轉身撲了上去。

“兄弟們,範某廖敵不明,讓大家身範險境,若是有緣,地下在為諸位致歉!範某無能,只能為諸位拖延時間。快走!”

刀嗡鳴而起,範東來如困獸兇猛,轟然撞在了一名衝過來的兵士身上,那人啊的一聲,胸骨碎裂,整個人倒飛而出。範東來也不待身形穩住,一腳踏出,積水飛濺,橫刀砍向一人的脖頸。

“範先生何出此言!我青衣衛劍在人在劍亡人亡,豈能半道置同袍於不顧!要麼同生,要麼共死!兄弟們,殺啊!”

那些還在身後的青衣衛忽然齊刷刷轉過身,怒吼著撲了上來。

範東來聞聲心中滾熱,淚水無聲的從眼眶裡滾落下來,一刀震飛犬戎男子手中的兵刃,大聲喊道,“好,能與諸位兄弟同生共死,範某值了!”

“青衣不死,青劍長鳴,護我山河,保我百姓,甘當鋒芒,一往直前!殺啊!”

雷鳴滾滾,電光閃爍,在昏明不定的城外,一群人如沸騰的水,如野獸一般的廝殺。而暗淡的城牆上,是那疲軟垂下的旌旗,無聲的凝望著那刀光劍影與血肉橫飛。

而在這時,一隊人馬急匆匆的從遠處趕來,見到不遠處的殺伐,一人箭步而出,手中青劍閃爍著幽冷的鋒芒。

“兄弟們,殺啊!”

“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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