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仙魔路(1 / 1)
紅光瀲灩,如波如瀾。
赤龍環繞那光珠,整個身軀化為了烈焰般的色彩。
洞窟,連帶著地面洞壁及洞頂的石壁,也都波盪著純淨的光色。
敖丙三人化作了龍的形態,繡衣不知何時化作了一隻鳳凰。
神龍低吼,鳳凰涅槃。
那赤龍,漸漸的縮小,竟然投身鑽入了那光珠之中。光珠彷彿中空,赤龍如一條紅色的蛇在光珠之中遨遊。再聽不見那滿帶著戾氣和怨魂的怒吼,更見不到那巨龍包裹著烈焰騰翔的身姿。
漸漸的,光珠在烈焰的包裹下,緩緩的升騰,四周的岩石,紛紛化作了紅色的霧氣。
三條巨龍騰身而起,頂著那光珠破碎虛空,一躍而出。
唳!
鳳凰鳴叫,振翼而出,旋舞虛空。
遠處的黑暗,如被震懾一般的畏縮。
赤光急衝而起,穿破九霄,洞徹虛無,毗連天地。三條龍便環繞著那明珠,如消失了一般的融化在赤光之中。
鳳凰翱翔,雙翼震動,扇著滾滾光芒和氣浪,輻射四方。
那是一團烈焰,那是洶洶的涅槃之火,那是威嚴的神獸皇者。
上下四方,乾坤四合,無有不為其臣服。
便見到虛空中倏然垂落下一條條的絲縷銀光,紛紛揚揚,如落花飛絮,光彩熠熠,神態婀娜,無比的曼妙。龍吟九霄,鳳舞翩躚,那紛揚的光束,便環繞蒼涼天地和莽莽山嶽,如生命精華,點燃了乾坤命氣。
蒼涼的大地,皚皚白雪,沉渾山嶽,剎那間迸射出一道道光柱,宛若是與那紛揚而下的光束交相輝映。
無邊的沉寂,霎那間被四周遠方的怒吼撕破。
龍吟,虎嘯,鳳唳,龜吟。
一道道身影,在大地上出現,一躍而騰上九霄。
無邊的威嚴,可怕的乖戾,交織在時空之中,濃郁不散。
而那周邊的黑暗,卻在一點點的往後退去。矗立在大地上,飛舞在虛空中,那身影,宛若神靈,呼吸間讓天地隨之運轉。氣流化作一方方時空的氣流,虛空出現一道道殘影,隔絕卻又貫通。
時空之樹,默然間飄落下許多葉子,這些葉子靜靜的躺在地上,生命精華悄然散去,枯萎,蒼死,腐朽。一滴滴流溢神聖光澤的液體,順著樹幹,滴落下來。
沉默不語的元魔等人,似乎再也難以忍受尷尬的氣氛。元魔忽然一腳朝著一名天神族聖子踹去,砰的一聲,那名聖子飛跌而出,撞在了時空結界上,噗的噴出大口鮮血。其餘聖子大吃一驚,怒目圓睜,可是,元魔體內迸發出來的可怕邪惡之氣,一瞬間又讓他們萎靡。
元魔冷笑,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在他的身後,三名黑袍人面無表情的轉過身,陰冷的盯著他們。
“天神族?”
“你、你想幹什麼?”
“你可知道我是誰?”
“那又怎樣,我們都是被諸神選中的人,這裡可是神宮。”
“神宮?難道神宮就不能殺人?”
“你敢動手?”
寧定公主回過神,冷冷的瞥了他們一眼,忽然轉頭對周莽道,“想不想出去?”
周莽呆了一下,道,“你什麼意思?”
寧定公主已經起身,裙袖一掃,淡淡的道,“想出去便跟我來。”
其餘兩名神使驚愕的看著寧定公主,一人嘴巴微微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周莽雙拳抵著膝蓋,咬了咬牙便站了起來,跟了上去。兩人便到了結界處。
“此一去,什麼機緣什麼傳承,便可都與你我無關了!”寧定公主望著結界,嘆息一聲道。
“我相信你!”周莽道。
寧定公主淡漠一笑,抬手便按在了結界表面,便見到她的手掌下宛若有水流在波動。
元魔等人的目光也落在了他們二人的身上,元魔的眸光有些奇異,臉上似笑非笑。受傷的聖子被人扶了起來,不甘不願的瞪著元魔。突然,一束流光驟然膨脹,化作一道氣泡便將寧定公主和周莽吞了進去。氣泡噗的一聲,便碎了,可是那二人卻也是不見了。
剩下兩名神使騰的站了起來,兩人表情無比的驚駭。
元魔低聲一笑,冷冷的道,“看來,叛徒無論到了什麼時候都是改變了敗壞的品性的。”
兩名神使驀然盯著元魔,元魔卻是揹著雙手轉身朝時空之樹走去。
“恭迎諸神!”
元魔躬身跪地,無比虔誠的喊道。
十二聖子等人紛紛回頭,愕然的望著時空之樹。兩名聖子卻是反應極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神使拜見諸神!”
一道黑影,籠罩了時空之樹,陰冷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神已甦醒,神位有成,爾等心慕神威,歲月不改,誠意可嘉。今賜爾等神果,當不負神恩,為神效命!”
那黑影淡漠而言,聲色空蕩,卻是威嚴不減。元魔等人聞言,紛紛齊聲應和。黑影左臂一揚,一道道黑光無聲飛來,鑽入了元魔等人的身體。
“第一道神旨:誅仙!”
黑影散去,時空之樹紛揚飛舞下十幾片葉子,葉子朝著元魔等人而去,倏然化作一道道鋒芒畢露的旋風。
“啊!”
寧定公主和周莽身形一閃,只見到一道黑風突然撲面而來。周莽神色一滯,一旁的寧定公主卻是抬手一掌將他拍了出去。噗!一道血痕當胸掠過,濺起一串串的血花。
“你!”周莽扭頭叫道。
“快走!”寧定公主捂著胸口,臉色煞白的叫道,蓮足一點,已是順著一道時空縫隙而去。周莽不敢遲疑,急忙跟了上去。剎那間,一道道腐朽之氣,迎面而來。
“我們為何要走?”
“別廢話,不想死就跟著。”
“你到底發現了什麼?”
寧定公主緊緊抿著嘴唇,目光銳利的盯著前方。血順著她那白皙的手掌淌出來。時空裂縫,參雜著無數的兇機。迎面而來的腥風腐氣,彷彿前方便是一個屠宰場。周莽見她不回答,便死心的跟在後面。
突然,一束光從前方亮起。
“小心!”
寧定公主袖袍一卷,整個身體幾乎扭曲的閃躲開來。
周莽反應慢了一些,身形一側,便覺得左臂失去了知覺。
“只要我們能衝出這裡,便能獲得暫時安全。”
“如若不然呢?”
“那便等著成為神魔的養料!”
寧定公主獰笑一聲,雙臂揮舞,一道道法力交織前方。
“現在可不是隱忍的時候,若是活不下來,即便是留得全部神力又能如何!開!”
強大的神力,瞬息間籠罩寧定公主身前身後。
周莽不敢遲疑,急忙調轉神力,迸射而出。
那束光已在面前,神力一層層破碎,宛若是利刃之下的冰層。
寧定公主和周莽,整個面孔蒼白憔悴,一滴滴血,從身體裡飆射出來。當最後一層神力幾乎要破碎的時候,突然一股吸力猛然扯住他們,然後捲入了一道亂流之中。
“我們死了嗎?”
周莽的身影,在無盡的虛無中迴盪,可惜,沒有任何聲音回答他。
當炎淵回到萬棺所在之地,棺木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炎淵眉頭一蹙,淡漠一笑,喃喃道,“果然是狡猾無比,這麼短暫的功夫便料到了我的計劃。厲害,厲害!看來當年萬靈被你們屠戮,也是情有可原的!昔日你們的自高自大不以為是,也是有所依仗的。可是,再如何狡猾,你們,能逃脫出我創下的因果嗎?”
咔嚓!
時空破碎,遠處萬點光芒如星輝滑動。
一道身影驀然出現在炎淵的面前,擔憂焦慮,還帶著緊張和不安。
“炎淵!”
炎淵淡漠的臉孔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意,虛步一點,便到了紫嫣的面前。
“炎淵!”
“紫嫣,是我。”
“你、你沒事吧?”淚水順著面龐滾落下來。
炎淵抬起手撩開她額前的流海,含笑拭去她臉上的淚。
“哭什麼?現在都是神後的人,如此樣子,豈不是讓他人恥笑!”
“我不在乎,炎淵,我不在乎什麼神後神位,我只在乎你!”
“可是我在乎啊!”炎淵將其擁入懷中。“我在乎啊!若是你不能成為神後,日後我炎淵身邊,又有誰能陪我登上巔峰皇座陪我一覽星河風光呢!”
一縷光從炎淵的指尖飄起,旋即流入了紫嫣的背脊。
“我炎淵的女人,定然是絕世無雙的女人。”
兩人便在黑暗與光輝之中相擁,卻在無聲之中移動。那棵時空之樹,出現在炎淵面前的時候,已經死去了!
炎淵摟著紫嫣,抬手輕輕一揮,那萬道光點飄然落在了他的掌間。
“看來,他們走的很匆忙啊!”
那張臉,卻剎那變得猙獰冷酷,眸光深處,是凜然殺機。
“走,陪我殺神誅仙!”
紫嫣擁著炎淵,身體卻不由得顫抖起來,那張美麗的面孔流露出深深的憂傷和痛苦。
黑暗的深處,誰也想不到竟然還有一縷炎光。
炎光如一縷火苗,在那漫漫黑暗之中跳躍。
倏然,炎光裂開,落在了地上,化作了一條條的細小的岩漿。
一道身影飄然而出。
在那細小的岩漿中央,一顆鮮紅的心臟孱弱的跳動著。
“唉!”
白衣飄飄,無塵無垢,聖潔優雅。
白衣女子那纖細稚嫩的手指,輕輕點在了那顆心臟上,心臟猛然停止跳動。
“你讓我看你們的經歷,讓我看他的作為,姐姐啊,我們一體雙生一生雙魂,他是誰,難道你還有我清楚嗎?當初我為何阻攔你,為何設計陷害他讓你們難以相見,你以為我會是為了魔羅那個蠢貨嗎?姐姐,陷入愛河的女人,可是會忽略一切的啊!”
手指移開,那顆心臟便激烈的跳動起來。
女人那精緻的臉,拂過一抹無奈的笑意。
“他是開端,是源,是一切因果的開始和結束。姐姐,你我安安靜靜的守護這方世界不管外邊的紛爭,不是很好嗎?”
女人伸出雙手,將那顆心臟捧了起來,放在眼前細細的看著。
那明亮的眼睛,一雙睫毛纖長烏黑,襯托著那雙眼睛明亮深邃宛若銀河深處的明星。
“你就這樣心甘情願的堵上一切,到最後,又能得到什麼呢?”
低聲一嘆,女人轉過身,面前,不知何時出現一道身影。
黑暗,冷漠,殘酷,腐朽和血腥。
睫毛微微一動,女人淡然一笑,道,“我就料到,遲早我們還是要見一面的。”
“白蓮,你還沒有死!”那身影深吸口氣,既而冷笑起來。“看來吾主洞徹陰陽,一切盡在法眼之中。”
“魔羅,我實在想不到你竟然與那人有那種關係,”女人道。“當初我還以為你不過是天地間一縷濁氣,不過是靠著爭奪天地靈氣而獲得了一次機會。看來,當初的一切,本就在一場陰謀之中。諸神墮落,仙的出現,以及後面發生的一切,都是你在替你的主子操縱吧!”
“吾主神通,時空無有敵手,能為吾主效命,本就是我一縷濁氣的機緣。有吾主依仗,別說是那諸神,即便是與吾主並立的那塊頑石,又能算什麼!”
“那你靠近我的目的是什麼呢?”女人道。
“並蒂雙生,陰陽焰火,可是頑石帶來的一件法器啊!”黑影道。
“法器麼?”女人垂下雙眸,如在深思。
“時空盡頭,萬法之源,頑石與吾主離開。”黑影嚴肅的道。
“原來是為了打敗頑石才想方設法接近我的,”女人譏誚一笑,緩緩抬起雙眸。“真沒想到,我們一早就在你們的設計之中。果然,女人有的時候就是見識淺薄啊!”
“現在知道也不晚!”黑影冷聲道。“你白蓮已經融入紅蓮之中,而紅蓮又失去本體只能靠著頑石渡化的仙血供養,頑石又被吾主重傷,此時的你們,可還有反抗之力!乖乖投降,成為吾主的神兵,開創新的世界,這也是你們存在的價值和意義。”
嗤的一聲冷笑,女人整個身影忽然消失。
心臟跳動之聲還在,只是那聲音從四面八方而來。
噗通,噗通!
無影無形,無邊無際。若遠在天邊,又似近在眼前。
黑影身軀一顫,扭頭朝身後望去。
“源怎麼會派你這麼個蠢貨過來,難道他手底下真的沒有人了嗎?他的那些諸神呢?他的神皇呢?呵,看來,他無可奈何吧!”
陳辛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黑影猛然轉身,便見到遠處一點紅光倏然飛去。
“頑石,哪裡逃!”黑影大怒,騰身便要撲去,可就在這時,他的身軀被一縷縷赤色的焰火束縛,赤焰化作一條條鎖鏈,延展四方。“啊!頑石,若是不能將你碎屍萬段,我魔羅自戕於你腳下!”
幽邃的時空,暗暗沉沉,漂浮著無盡的棺木。
白髮男子託著一口巨大的水晶棺木,在這時空中艱難前行。
“神主,我們為何要匆匆離開,那神皇還未回來,他與那人商議結果我們還不知道呢!”
“呵,你想等他?”
“可是,他不是已經成為了我們諸神一員了嗎?”
“笨,你以為那炎淵能臣服於我們,我們有能力控制他?更何況,那人豈會改變契約?當年能與其聯絡並與其建立契約,你可知我們神族犧牲有多大!”
“神主,神裔不明白。”
“那是用諸神之血鑄就的契約啊!”
“難道、難道神主將自己貢獻給了他!”
“呵,那樣的存在,可是天地間絕無僅有的,就如那塊頑石。不過,當初為了挽回諸神的尊嚴,諸神也是有些急功近利了,在未能瞭解對方底細的情況下,便藉助了他的力量。這可是,遠比仙要可怕的因果啊!”
“難道那神皇背叛了我們?”
“若是背叛,那還有機會,怕就怕他已與那人沆瀣一氣,將我們諸神當成了刀俎上的魚肉了啊!”
“啊!”
“殺神,可以讓其更上一步啊!”
“神主,若是如此,我們豈不是成為了那人和神皇的敵人?”
“所以,我們必須必他們快一步。若要成為能與對手旗鼓相當的存在,便要化身為與他們一樣的人。”
“那我們要怎麼做?”
“誅仙!”
赤光瀲灩,明珠騰空,三條巨龍從雲霄俯衝而下,發生震天動地的怒吼之聲。鳳凰振翅,羽翼橫蓋千百里。
大地虛空,充斥著無數飛禽走獸的身影。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上古四大神獸,竟然同時出現。那璀璨的光幕,那馳騁寰宇的氣勢,立時間讓整個時空為之顫慄。
可就在這時,凝滯的時空出現一條裂縫,神皇氣息洶湧撲來。
漫天地的飛禽走獸,立時怒吼兇唳著撲了上去。
“仙魔路,殺生路,仙神血,為我鑄。”
一道身影從那裂縫中翩然而出,在那身後,以倩影孤弱瑟瑟。
“天地一元,大道我出,善哉美哉,主我鴻蒙路。”
一道寒光,在那人手中倏然斬出。
天地為之一暗,時空為之破碎,那蜂湧而上的飛禽走獸,剎那在那寒芒之下,化作了無盡的血肉。
一滴淚,悄然從倩影臉孔滑落,那顫抖的身體,那翕動的嘴唇,還有那無盡感傷和複雜的眸光。當她一閉眼,整個時空都變成了血色。
黑暗湧來。
血管般的藤蔓誕生。
神獸哀嚎,仙禽悲泣,如煙花綻放的血色,塗抹了整個裂開的時空。哀音嫋嫋,悲聲不絕。
三條巨龍,怒吼著撲面而起。卻在這時,鳳凰唳聲斜飛而來,一把將它們掃了出去。羽翼一揚,一把將空中的明珠拍向了巨龍。
寒芒再起,裂開的時空再也承受不住那滾滾殺意和洶洶鋒芒,如琉璃一般的徹底破碎。
“噗!”
鳳凰當空,一身兩斷,那通紅的眼眸是無窮的恨意和怒火。
羽毛紛飛,真血飛濺。
男人嘴角微微翹起,手中的劍收回,便又斬了出去。
“還不快走!”鳳凰突然怒吼一聲,整個身軀砰的一聲爆裂。
巨龍嘶吼,擺動著龐大的身軀裹挾著明珠,穿過那碎裂虛空,如光而去。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變成這個樣子?它們何辜?它們何辜?”
女人猛然睜開雙眸憤怒的衝著男人吼道。
男人回過頭,神色不動,只是低聲一嘆道,“我們要擺脫一切束縛啊!”
“如此的你,與妖魔有何區別?即便是成了巔峰第一,如此殺戮的你,如此不分善惡的你,又有何意義!你,還是我認識的炎淵嗎?你,還是挺身而出不懼權勢扶貧濟弱的炎淵嗎?你,心裡可還有一絲人性和正義?”
淚水泉湧而出,女人的心變得雜亂如碎片。
男人回頭掃了一眼,厭惡的剔了剔眉,然後一晃身到了女人的面前。
“我是為了我們兩啊!若是不夠決絕,若是任由那凡俗的情感左右,我們只能讓人踩在腳下,若是如此,即便心有公義又能如何!紫嫣,這條路我們已別無選擇,我們必須而且只能走下去。你不忍這一切,沒關係,我炎淵來做,你,只要待在我身邊就行!”
女人神色一滯,整個神情立時變得茫然。
男人牽著他的手,一步步穿過那些血霧,望著巨龍消失的方向。
“這一切,終會是我的。”
那蔓延開來的藤蔓,倏然飛了起來,扎入了他的肌體。滾滾血氣,便順著那藤蔓流入了他的身體。他闔上雙眼,深深呼吸著那充斥著怨唳與血腥的氣流,臉上流溢位猙獰淡漠的笑意。
“即便是時空的盡頭,大道的本源,也終將會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