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攝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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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條巨龍咆哮著飛向了漫漫虛空。

墮魔懸浮虛無,肩上的唐寶寶神色凝重。

巨龍所拱衛的明珠已然不知去向,而巨龍所去方向又是何處?

“我們在星空之中!”唐寶寶低聲道。

“不是星空,也是星空!”墮魔低嘆道。“我們身處在仙所構建的時空之中,看似真,卻似假,如夢如幻。”

“難道我們在一場夢之中?”唐寶寶問道。

“即便是夢,也是在主宰者的夢中,”墮魔道。“可怕而真實的夢。”

“那麼,”唐寶寶抿著嘴唇道。“這個夢還能醒嗎?”

“醒來,或許是另一個世界!”墮魔神色幽幽的道。

在他們的周邊,是虛無,是漫漫,是無邊無垠。他們就像是在別人的夢中,整個世界都是空的。巨龍的咆哮聲已經渺茫,龐大的身軀也如一顆顆星辰,閃耀一抹光彩,便被無窮盡的無需所吞噬。漫漫周邊,沉寂悠長,讓人渺小。

“我們、去哪?”唐寶寶遲疑了下,問道。

“遨遊太虛!”墮魔苦笑一聲,道。便見到墮魔如在瀚海中游弋,慢慢的在虛無中移動。而在這個時候,一抹幽藍色的光在遙遠的地方閃耀,順著這光望去,可見到一塊懸浮的隕石之上,赫然站著一名姿態妖嬈風采絕佳的女子,女子面龐神色冷峻,一雙眼眸無比的淡漠。

“來了嗎?這一次,你又會作出何種選擇?”

女子低下頭,望著雙手握著的一塊血色玉佩,玉佩鏤空,交織著複雜而晦澀的圖案。女子那冷峻臉龐,卻一時流露出夢一般的色彩,嘴角的笑意,何等的溫柔。

“好久不見,哥兒!”

而在這時,姬無常等人望著成佛的僧人,錯愕之下,忽然周邊湧來無邊殺意,無數的藤蔓宛若是兇惡的毒蛇,鋪展而來。在這些藤蔓之上,一名男子翩然若仙,殺氣騰騰。姬無常抬頭望去,面色一下子複雜起來,巧巧和嚴鳳兒的面色也很難看,面前的人是何等熟悉,兩人不由得望著姬無常。

僧人回身,雙手合十,不卑不亢不喜不怒,靜靜的注視著炎淵。

“無常,”炎淵腳下的藤蔓獵獵飛舞,“為何背叛我?”

炎淵的聲音蘊含了太多東西,讓姬無常心中苦澀,如刀割一般。

背叛?何曾背叛?只是,從某一刻起的分道揚鑣,似乎便註定了今日的決裂。

“炎淵,我不想與你為敵。”姬無常聲音乾澀的道。

“我也不想與你為敵,”炎淵道。“我們是兄弟。”

“是,我們是兄弟。”姬無常道。

“那回到我身邊來吧,我們兄弟一起打下一片天地。”炎淵道。

“可以嗎?”姬無常道。

“只要你願意,”炎淵抬起頭,黑色的頭髮不知為何變成了血色,在腦後飛揚,他整個身軀被血色的光幕籠罩,無比的詭異。“我一直都在等你棄暗投明重回正道。”

“暗?明?”姬無常的眼睛裡掠過一抹猶疑和迷惘。

“仙必死,”炎淵道。“神必滅,我必登主宰之位。”

聲音淡漠,卻有種磅礴氣勢,讓周邊氣流翻滾。

姬無常垂下頭,面龐扭曲,痛苦之色如泉湧。雙手不由攥緊,他問道,“那些生靈怎麼辦?”

“我登主宰之位,重塑時空,衍化生靈。”

“那麼,”姬無常的臉孔緩緩抬起,一雙眼眸因為內心的痛苦而變得兇厲。“你就放任他們死去嗎?”

“生,或死,”炎淵冷笑道。“一些螻蟻有何意義!”

“那你就可以肆意的殺害他們嗎?”姬無常怒吼一聲,整個身軀轟的一聲迸發出可怕的璀璨光幕,如海嘯一般的氣勢,迸射四方。他的肉身,他的神魂,由內而外的,變得鋒芒逼人。額頭,一點白光,宛若能洞穿時空,讓炎淵腳下的藤蔓,立時咆哮起來。

炎淵那冷漠的面龐,肅殺的讓人顫慄。

巧巧和嚴鳳兒站在姬無常的兩側,神色凝重平靜的望著前方。

不知何時,他們四人的氣息宛若與天地勾連,變得強悍無匹。

許久,沒有一人說話。

破碎的時空,無數的身影,在無窮盡的力量摧折之下,變得暗淡模糊。

炎淵嘴角微微綻開,獰笑著道,“看來,我的好兄弟是不願意回頭是岸了!”

“該回頭是岸的是你,”巧巧突然喝道。“你已遁入魔道,連蒼生也不放在眼裡,你即便成為主宰,又如何能造福蒼生!”

“無論你是神還是仙,你的本質,都不過是一隻魔!”嚴鳳兒厲聲道。

“魔又如何?”炎淵冷笑道。“即便是魔,我也是天地時空的主宰,是讓仙神畏懼的存在。你們,不過螻蟻,也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話音一落,氣流急轉,他提劍旋身,腳下的藤蔓呼嘯著排列而出,遮天蔽地。

黑暗,順著那些藤蔓,以無可阻擋之勢,掩蓋天地。

“阿彌陀佛!”

僧人低聲念著佛號,金光璀璨的他,立時間迸射出剛正純烈的光芒。當黑暗襲來,當藤蔓近在咫尺,他扯下了脖子上的佛珠繞在了合掌的雙手上,卍印從胸口浮起,卷席著佛的無量氣息,擋在了面前。

“我佛慈悲,不論妖邪,願渡其罪。”

“滌盪罪愆,引歸正道,不墮地獄,入我沙門。”

“求訶求訶帝!”

佛有七面七身,威嚴剛猛,浩氣長空。佛音無邊,佛息滾滾。藤蔓剎那斷裂,紛紛揚揚,發出淒厲尖銳的叫喊。黑暗立時凝滯,迅速倒卷。佛光所過,黑暗倒退。

“唵嘛呢叭嘛吽!”

佛影,佛身,佛音,佛息,若滔滔江水,若橫掃西風。

當那些藤蔓倒卷,當黑暗滯足不前,當如仙一般的炎淵光華暗淡。

一劍倏然匹練而來,洞穿一切身影,撕開一切音聲,那寒冷鋒利的氣息,宛若太古洪流,讓一切肅殺森冷。那寒芒便剎那到了僧人的頭頂。一柄巨劍鐺的一聲攔在了那柄劍的下方。

兩柄劍撞擊在一起,周邊光焰剎那崩潰。

炎淵還在遠方,可那森冷的眸光卻如在面前。

姬無常手臂一沉,炎淵的劍順勢一壓,劍鋒便從姬無常的面龐掠過。

一絲血,漂浮在眼前。

炎淵獰笑一聲,突然箭步而出,被卷碎的藤蔓猛然竄了出去。

黑暗不再受阻,如憤怒到頂峰的猛獸,剎那到了僧人和姬無常的面前。

森森幽然,腐朽殘敗。

姬無常眸光一凝,炎淵已到了他的面前。一掌滔天,姬無常整個身軀暴跌出去,巧巧和嚴鳳兒剛想抓住他,卻被一股可怕的風震退。

“無常!”

“死!”炎淵盯著僧人,整個神色猙獰森殺。

僧人的面色已經變得蒼白,佛法被破,宛若將他的神魂擊殺。

劍咣的一聲斬在了僧人的頭上,光禿禿的頭皮漾開一抹金光,長劍反彈而起。僧人急忙身形後退,雙手合十,默唸佛經。一道道佛影出現在僧人的周邊,或怒或嘯或悲或苦,神色不一的佛影,合十躬身。

巧巧化作狐身,嚴鳳兒宛若飛鳳。

姬無常已經自遠處飛來。

炎淵弓步躍進,一劍刺向僧人。一道道佛影從僧人的周邊撲出。

無聲無息的世界,是黑暗與光明的對抗。

猙獰的炎淵,劍起如龍,橫掛時空。一道道佛影在劍芒下破碎。

當最後一道佛影被劍尖刺穿,僧人悶哼一聲倒跌出去。

炎淵暴起,一劍橫掃虛空,飛撲而來的巧巧和嚴鳳兒慘叫一聲,胸前濺起無數的鮮血。姬無常已在數里之外,僧人卻氣息懨懨,炎淵縱身一腳踩在了僧人的頭頂,抬眸盯著氣勢洶洶的姬無常。

一抹笑意,是殘酷淡漠的譏誚。

僧人合十,閉目平靜,只是嘴角的血,卻宛若是生命即將涅槃的印記。

噗!

劍刺穿頭骨,迸濺而起的不是鮮血,而是金色的光芒。

炎淵猙獰的面孔剎那熔化,整個人尖叫一聲飛騰而起。

無數的藤蔓,捲住了僧人的身軀,黑暗,將僧人一分為二。

一面光明,一名黑暗。

當黑暗一面的僧人睜開眼眸,那是妖異的眸光。

袒露的手臂,盤著兩條黑龍,破碎虛空,抓住了飛騰而起的炎淵。

黑龍從那手臂上飛了起來,張口咬在了炎淵的胸口。

一股烈焰,嗤的一聲落在了炎淵的身上。

“佛有怒目,只為渡魔,阿彌陀佛!”

光明一面的僧人低聲而語,被烈焰吞噬的炎淵卻仰天怒嘯。

“啊!”

轟!黑龍猛然化作碎末,烈焰瞬間化作無數的焰火,那擎起的手臂,寸寸斷裂。黑暗一面的僧人,一道魂影瞬間飛了出去。

炎淵變得如一頭野獸,整個身影被殺意與血腥覆蓋。

赤發,裸身,猙獰面孔,額頭的兩道觸角崢嶸顯目。

“啊!”

怒吼!磅礴氣焰噴湧而出,席捲四合虛空。

飛撲而來的姬無常,猛然遲滯,面孔變得灰白。

巧巧和嚴鳳兒,哇的噴出鮮血,再次飛跌出去。

“你的佛很厲害嗎?禿驢,你的佛能渡我這魔嗎?”

炎淵怒吼一聲,一臂突然砸了下來,砰,僧人的腦袋瞬間爆裂。

無數的金色光芒噴湧而出,可是,炎淵那妖異而高大的身影,卻猛然欺身而進,張開的嘴,大口大口的吞噬那金色光芒。無邊藤蔓,剎那將僧人吞噬,黑暗,毫不留情的將半個虛空籠罩。

僧人不見了,炎淵不見了,只有無邊的殺意,還有那森冷的惡意。

姬無常呆呆的站在那裡,無形的力量似乎要將他分解。

“你要成佛,你要成仙,可是天地大道,眾生一切,哪個不是被我所掌控!你們這些螻蟻,安敢在我面前無禮!”

嗡!一道佛影,剎那從僧人的腔體之中飛出,被炎淵一把攥在手中。炎淵體表,漫布著無數的黑色經絡,就像是縮小的那些藤蔓,將炎淵整個身軀點化成耀眼的魔狀。炎淵長嘯一聲,一把將那佛影塞入張開的口中,大口咀嚼。

“來吧,來吧,我要將你們這些所謂的仙和佛,通通吞噬!哈哈哈哈!”

遠處的姬無常眼見這一切,已然是膽寒心驚。而這時,炎淵已經將那妖異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的兄弟,我的朋友,”炎淵緩緩走來。“曾經你為我付出那麼多,為我兩肋插刀,為我赴湯蹈火,可是為何,為何現在卻要背叛我,要投身於邪道之上!我很心痛,你知道嗎,我很心痛!”

炎淵一拳砸在了自己的胸膛,可見到那心臟驟然停滯。

“我很想到你們一起步入仙途,一起登上主宰的巔峰,可是,你們卻將我的很好狠狠踩在腳下,不屑的踐踏!為何?為何?”

猛然間,炎淵化作一道殘影到了姬無常的面前,一張猙獰的臉孔幾乎貼在了姬無常的臉上。

邪惡的氣息,已經將炎淵吞噬,他本還殘存的那絲光明與正氣,似乎在那一刻,徹底的消失了!

“告訴我,那些仙人能給你什麼?”

姬無常瞳孔驟然一縮,一股痛苦,剎那從心底裡升騰起來。

炎淵抬手,一股力量按壓在姬無常的額頭,什麼東西正在拼命的抵抗。可是,糾纏拉扯的力量卻讓姬無常痛徹心扉痛不欲生。

“啊!”

“來吧,來吧,讓我吞噬你的仙骨,讓我吸盡你的仙力,讓我將它們糅合成為我魔的最大能量!出來吧!”

嗡!

一截手指,赫然出現在姬無常的額前。

炎淵邪笑著,吐出的烏黑舌頭在唇間滑過,腐朽的氣息,讓奄奄一息的姬無常幾乎窒息。姬無常眼神空洞的看著炎淵那醜惡猙獰的魔臉,卻無一分力量可以反抗。那截手指,是仙人的手指,盪漾著純潔而神聖的光芒。

黑暗,近在咫尺,寒意讓人瑟瑟。

炎淵伸手將那手指握在手心,倏然扭頭,一頭赤發呼嘯而起,落在了姬無常的臉上。赤發似乎有了生命,紛紛扎入姬無常的皮膚,化作了吸血的生靈。

姬無常整個身軀在扭曲在抖動,可是,孱弱的他卻無力掙扎。

無數的鮮血,順著赤發,流入了炎淵的身體。

炎淵卻是戲謔的盯著攥成拳頭的手,邪魅的笑著。

“仙?呵呵!”

巧巧和嚴鳳兒不知何時甦醒過來,她們趔趔趄趄的爬起,然後轉身朝這邊望來。那遲鈍的迷惘的內心,突然如被冷水潑了一下,瞬間清明。

“無常!”

“無常哥哥!”

兩人心如刀割怒意如潮,便要撲身飛去,卻在這時,一道身影驟然出現在兩人的耳中。

如夢的聲音,如指引,如迷惑。

痛苦而憤怒的兩人,剎那便失神落魄。

“誰?”炎淵猛然扭過頭,一雙眼睛圓瞪瞪的宛若凶神惡煞。

可是,在視野裡,一道魂影卻在近前飄起,飛快的遠去;巧巧和嚴鳳兒那失魂落魄的身影,在虛空中化作兩道光點,急速消散。

赤發刷的飛起,在炎淵那猙獰兇惡的眼眸前掠過,他身後的姬無常的身體,砰的一聲化作了飛灰,散落虛空。

嗡!

炎淵那攥緊的拳頭猛然張開,一道熒光瞬間飛射而出。

“哪裡走!”炎淵暴怒,大手一揮便若是銀河倒卷。

可就在這時,一道紅光倏然從遠處疾馳而來,噗的一聲洞穿了炎淵的肩膀。炎淵速度一滯,那螢光便順著紅光方向遁去。

“你是誰!”炎淵怒吼,一張本就猙獰的臉孔此時越發的沒有了人的模樣,那些黑色經絡暴起將那張臉孔覆蓋,便像是有無數的藤蔓緊實排布在那裡,遮蓋住了寄生的本體。而此時,無數藤蔓以及連天的黑暗,瞬息間從炎淵身側掠過,覆蓋了漫漫天地。

遙遠的虛無天地,一道倩影飄然而立,在不遠處,三個身影如行屍走肉一般的朝她走來。

“區區墮魔,也敢犬吠大道,呵,這時空到底是怎麼了?”

倩影翩然,蓮步輕移,一腦秀髮如飛瀑一般在虛無之中飛舞。在女子腰間,一串鈴鐺發出清脆空靈的聲音,鈴鐺之上,可見刻字。

“攝魂!”

“我行走在死蔭之地,見慣了亡魂在我眼前飄晃,那在屍骨地裡綻放的花啊,你璀璨了什麼又迷惘在何方?我採摘了你,又將你送給誰人?啊,亡魂皆冒的大地,血染的天空,負心的人兒啊,找尋你到天涯海角,即便是擦肩而過的輪迴,豈能讓你從我身旁離開!那黑洞洞的源點,那幽幽枯燥的歲月,那屍骨地上的花兒和遊魂,讓我越發的惦念你啊!”

女人那幽幽的歌聲,清妙婉轉,如悠悠的歲月之風。

而在女人的身後,一道道身影如行屍一般的飄曳跟隨,隨著她走向更加虛無的時空。

嗡!

崩潰的時空,那交錯的光束,還有那激烈爭鬥的身影,隨著剎那的崩潰,化作了無數的飄曳的魂影,呆滯無神,朝遠處而去。

只剩下炎淵站在那裡望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他的猙獰、殘酷、兇唳,甚至是醜陋,成為了這一切的無關者。黑暗漫漫,藤蔓奔騰。炎淵倏然長身而起,一掌劈向虛空。

“看哪,看哪,這世道是如此的詭譎,讓人如在多重的夢境之中,你看,我在夢裡,他們是夢裡的虛無,可是,當他們也跟我們一樣成為了夢境裡的生靈,一重重出現的場景,便若是不斷從夢境裡剝離出來的現實。你瞧,瞧,我們是不是都被無形的主宰之手操縱,成為了夢魘師手中的玩偶!我在想,我們到底是什麼?時空盡頭,真正的主宰到底是誰?神,仙,難道不過是一場煙霧?”

“你魔怔了,還不快走!”

“哎,我是魔怔了,恐怕魔怔的不僅是我,你瞧那個傻子,不也魔怔了嗎?”

兩個窸窣的聲音,在虛無的裂縫之中響起,如虛無時空的風,幽幽的滑過,一閃即逝。只剩下漫漫的黑暗,還有無邊的死寂。一道憤怒的咆哮之聲,炸起無邊的雷電。

“我才是主宰!”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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