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時光（1 / 1）
虛幻似的世界，如真似夢。
很多時候，真與幻，真的難以分清。
更何況在這個充滿著夢幻一般光彩的地方。
一棵枯樹,看不出死亡的悲哀與荒寂，無數絲絛一般的光束環繞，反而使得如超凡入聖得道昇天一般，充滿著神聖與聖潔。無靈的生命，似乎在過去的歲月捶打中，領悟了天地道法，獲得了新生。
可到底還是死了。
枝丫，樹幹，光禿禿的連黃葉也沒有剩下。只剩下一副軀幹，還有那默默無言的枝丫，似乎在訴說著往日的欣欣向榮勃勃生機。
在這棵樹的上方，有一團光亮。這光並不是很強烈，卻也讓人難以分辨。
光是白色與紅色融合而成,相輔相成，不分彼此。
這光由無數的光絲交錯而成，如光球一般，卻又能見到光絲的遊離。
樹下，幾個身影端坐不動,身體被光所覆蓋，沐浴在柔和而純淨之中。不雜絲毫的凡塵煙火，不染點滴俗世汙垢。無塵無垢，澄淨泰然。如與天地同生，如與柔光相融。
卻在這時，周邊光束微微一皺,便如平靜如鏡的湖水，遭受外力作用而波瀾起伏。而周邊的光束便若是被風吹動的絲絛，紛紛飄曳。端坐在樹下的人，眉目不動，面孔卻是微微皺起。
一陣風襲來，一截樹枝啪的一聲落在地上。
端坐的人的雙目赫然睜開，眼眸深處拂過一抹厲色。
嘩啦啦的聲響驟然響起，平和寧靜的光便如被攪亂了一般，開始盲目的飛竄。樹上方的光團，卻也在這時化作了一團焰火。
“原來你在這裡，白蓮！”
一道陰惻惻的男音響起，如潮水一般的從四面八方襲來。陰冷之氣，腐朽之氣，便憑空出現。讓那棵已經死去的樹，不安起來。枝丫瑟瑟，枝幹龜裂。爆裂之聲絡繹不絕。樹上方的焰火，洶洶而起，森冷的氣息，輻射四方。
“嘎嘎，能夠找到你，真是太好了，白蓮，我們重新敘一敘往日的情緣吧，像昔日一樣，你傻乎乎的任憑我利用，為我做任何事情。白蓮，臣服在我的腳下，我們再做一對‘比翼雙飛’的鴛鴦。哈哈哈哈！”
嗖，一串赤焰，倏然從焰火中飛出，掠向東南方向。
而幾乎同時，端坐地上的幾名男女赫然挺身而起，長劍刺破氣流，狠厲的朝著北面刺去。
嗡！
光滅，整個世界赫然變得漆黑無比。
地獄一般的世界，充滿了陰森與死亡。
在感覺範圍內，彷彿有無數的鬼魅在那裡遊弋。
劍芒在黑暗中炸開，劍氣捲起一道道氣流，分別落向四方。
狂風大作，氣流疾嘯。
一道道殘光飛掠而起轉瞬即逝。
一名女子怒喝一聲，便聽得裙襬嘩啦啦作響，青絲如飛瀑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兒。長劍橫空，一抹幽冷之光在暗中旋轉，帶起無數的漣漪光波。
“震！”
轟！
劍尖一顫，一聲刺耳的暴鳴在百丈之外響起。劍光閃爍，一道身影飄然而去。女子腳步一點，化作一道白光朝前方掠去。而此時，另外幾人卻是朝自身前方而去。彷彿對手不止一個。他們每個人都面對著自己的敵人。
敵人無所不在。
黑暗中，一團赤焰燃燒起來，燒灼著黑暗中的腐朽。
尖銳的叫聲，宛若無數的飛蟲在耳邊嗡鳴。
那是野獸般的嘶吼，是痛苦的掙扎，是無邊的怨戾。
一條條炎翼從赤焰之中飛出，化作虹光，在黑暗中飛舞。
炎翼飛向四方，就像是橫空燃燒的鐵鏈。
“白蓮，白蓮，你竟然墮落到如此地步，竟然能夠與你無比痛恨的敵人融合在一起！白蓮，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了嗎？忘了我們在青銅燈下的諾言了嗎？白蓮，白蓮！”
男人的咆哮，滿帶著無邊的仇恨與怒意。
可怕的殺氣，宛若席捲而起的浪潮，從四面八方拍打而來。
氣流如刃，撕扯著每一寸空間。
劍光流蘇，將滾滾殺意撕裂成無數的部分。但見暗黑之中光影交錯閃現，一道道身影騰空俯衝疾馳。剎那的明亮，更顯得驚心動魄。男人的怒吼，還在虛空迴盪，但樹下甦醒的身影便像是一個個經驗老到的刺客，在黑暗中綻放自身的鋒芒。
“鯨吞！”
男人的身影再次響起，卻猛然覺得氣流被一股無形可怕之力吸引。
虛空扭曲，即便是樹上的那團焰火，也被拉扯著變形。
這時候，無數細碎的身影傳來，彷彿有無數的細小生命歡呼著湧來。
“噗！”
一人猛然被什麼東西撞擊，身軀倒飛，口吐鮮血。
“劍魂，亂葬！”
一名女子嬌喝一聲，跺足而起，一劍刺向上空。劍芒如寒星一點，倏然化作綻放的焰火。
“斷！”
嗤啦一聲巨響，天幕彷彿被劃開，但見到萬千光影從空中灑落下來。
不是雨，不是光。無數的身影如天神降世，紛紛飄落下來。
鐺！
鐘聲在暗黑中響起。一聲佛語如清泉之聲。佛息鋪向四方。
“南無阿彌陀佛！”
“佛門？”先前怒吼的男人微微一滯，瞬即暴怒起來。“一群禿驢，也敢與大道相爭，找死！”雙臂一圈，手臂上立時發出金屬撞擊之聲。“白蓮，既然你如此執迷不悟，那便莫怪我魔羅手下無情。爾等還不速速現身！”
轟隆！猶如天雷轟鳴，龐大的氣息在男子身後滾滾翻湧。一道道身影憑空出現，殺意肆虐，兇狠磅礴。身後人未發一聲，卻已是悍然出手。拳腳無形，神力迸射。宛若兇獸面對羔羊，轟然躍入對面人群之中，毫不在乎對方所釋放出來的強悍氣勢，
大戰已起，攪得這片天地昏暗破碎。
黑暗無所不在，短暫的光亮，也不過是襯托了黑暗的極致。
悶哼，慘叫，拳腳相撞，神力對碰，聲音此起彼伏。
一道身影在黑暗中越過人群，倏然朝著被黑暗包裹的赤焰方向而去。
“白蓮，你是我的！”
男子猙獰的面目在一抹赤光中暴露無遺，那探起的如枯骨般的手爪，彷彿獵取獵物的鷹爪。而那赤光突然出現，赤焰團便從黑暗中掙脫出來，出現在男子的面前。男子猙獰的表情微微一滯，赤焰團卻如綻放的花苞，脫去外表的焰火，露出一朵紅白交織的蓮花。
“白蓮！”
轟！
蓮花之中，一隻白皙纖細稚嫩如玉的手掌，轟然拍在了男子的臉上。
啪！
男子整顆頭顱瞬間爆碎，身軀卻是被一縷炎光纏縛。
那隻手卻是緩緩縮回花瓣之中，一聲嘆息傳來，隨後便是如黃鸝般清麗的聲音。
“姐姐，你是對的。”
蓮花綻放，邊緣的花瓣一片片朝外面展露開來。金色的光，氤氳在花蕊之中，也隨著花瓣的展露而流溢位來。只是，當那金色的光剛剛流溢位花蕊，卻又猛然縮了回去，覆蓋在花蕊上。那綻開的花瓣，也快速的合攏起來。赤焰重又包裹蓮花，只是，赤焰卻不斷的外延，將周邊的黑暗不斷的吞噬。
剎那，黑暗中出現一道道裂縫，裂縫之中是暗紅的焰火。
被炎光纏縛的男人身軀，卻是不斷的往後退去。
一道巨大的身影突然憑空出現，手中一杆長戟噗的一聲將那男人的身軀死死地釘在了虛空之中。鮮血飛灑下來。龐大的身影一躍而起，探手一抓，將長戟拔出然後隨手一揮。長戟劃出一條赤色的弧線，便隨著龐大身影落入人群之中。
轟！
虛空傳來轟鳴。一股無形原始的力量擠壓著虛空。
“我們這是在哪？”
“阿彌陀佛，時空交錯，變幻無序。”
“呵，佛門的禿驢也在，兄弟們，看著他們，若是他們再敢逃跑，別他孃的客氣！”
“這他孃的是源源不盡啊！”
“小心！”
烈焰，黑暗，無形力場。
卻是混雜著無數的生靈。廝殺，廝殺！彷彿一刻也不能停息。
本來寧靜柔和如夢一般的世界，轉眼已是修羅道場。
殺戮！鮮血！生命！
不管活著亦或是死去，卻在這瘋狂之中繼續。
層雲破碎，光束疾馳。一股磅礴氣息轟然碾壓下來。
“這、他、娘、的、怎、麼、回、事？”
倏忽間，整個時空都彷如被凝滯了一般，光束，氣霧，聲音，身影，宛若是被遲延了，變得如粘稠的流水，艱難的運作。也是在瞬息間，這些生命卻在飛快的老去。
即便是那朵蓮花，表面也瞬間枯萎。
“時光！”
女人輕靈的嗓音，卻是帶著沉重的嘆息。
遙遠的星河，渺渺的時空。在這裡，可以沉思世界的起源、物質的誕生、生命的起點，甚至可以遐想深不可及的奧秘。只是，太過荒涼、悽寂、孤獨。無聲的時空裡，有的只是那些星辰、隕石，有的是光束的剎那交錯轉瞬即逝。
然而，對於這些本身沒有意識沒有生命的物質，又豈會在乎星河變幻、流年似水！
時光，對於它們而言，不過是身體的刻痕，不過是星河隕石數量的變化，亦或者是光束來源。
當一塊岩石如其他隕石一般的在那裡飄遊，看不出其特殊之處。
只是，這塊岩石佈滿了太多的裂痕，那些如蛛網一般的裂痕讓人聯想到，灰飛煙滅！
當那個狹長臉孔的生命驚叫一聲“怎麼可能！”時，岩石便從一股虛無之力的邊緣掠過，堪堪躲開了可怕的碎擊之力。而那個狹長臉孔的生命，卻是永遠的消失了！
或許，於他而言，生或死，本就沒有任何感覺，即便是自身的存在，也是毫無意義的。
只是，對於星空而言，對於周邊的物質而言，卻是一種痕跡。
虛無的光團似乎已近在眼前，隱約可見到那光團閃爍的光芒。
岩石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些，一些碎石從它的身邊掠過。
星河的風，讓人窒息。
沉悶而焦灼，彷彿大火焚燒之後的遺留。
岩石突然一頓，如撞倒了什麼，自身微微顫動，一些碎片便脫離本體，隨著從身邊掠過的碎石遠去。
一抹綠色的光出現在岩石的面前，岩石的速度更慢了。
那些裂痕，已不再只是裂痕，而變成了脫離的碎片。
無數的碎片從岩石本體脫離，如菸灰一般的構成了岩石的尾巴。
綠光，詭異的閃爍著，似乎在召喚著岩石。
岩石繼續前移，速度越來越慢，彷彿一個生命體隨著生命力量的耗散，而漸漸的老邁衰弱。岩石，彷彿步入了暮年。它還在移動，朝著那光，如被其所吸引入迷。岩石本體，越來越瘦小，剝落的越來越多。直到，一束光突然從那綠光中飛出來，刺入岩石之中。岩石才停了下來。
但是，岩石卻是猛烈的晃動。
一道道新的裂紋似乎從岩石內部產生延及外表。
這光似乎擊中了岩石的核心，要將它四分五裂。
久久的，岩石還在晃動，新的裂紋還在增加，岩石表面的裂紋，似乎預示著岩石的死去。
死去，如其他在星空中一閃而過的碎片。
星辰死去，時光死去，死去······
忽然間，晃動的岩石猛然一頓，一股可怕的氣息瞬息間從光所刺入的地方飛了出來。那氣息，擊中了前方的綠光，綠光猛然一凝，既而發出淒厲的叫聲。宛若一條生命，在可怕的痛苦中掙扎。岩石動了，剎那穿透了那層綠光，無數裂紋之中，滾滾湧現出赤色的焰火。
虛空，無形的光波在扭曲，一條條力量之軸順著岩石的移動而凹陷。
宛若剪開平靜湖面的孤舟，周邊是一條條的漣漪。
遠方，遙不可及之地，一聲暴鳴在虛空深處響起。
可怕的壓制之力，隨著那暴鳴，轟然破碎。
被束縛的生命陡然一輕，那凝滯的力量一下子爆發出來。
轟！
虛空中的蓮花，身形一閃，那棵枯死的樹倏然綻放出百餘片綠葉。
嗡，嗡，嗡！
綠葉光芒釋放，綠色柔和之光剎那將那黑暗吞噬。那些衰老的生命，一下子恢復了年輕。
綠光無限延伸，將黑暗推向了遙不可及的地步。
擁擠的身影，卻在綠光之下，一道道身影化作了黑色的煙氣，開始消散。
“這······”
“這力量好舒服啊！”
“時光，原來既可以可怕到瞬間剝奪人的生命，也可以瞬間讓人重獲新生！”
“這就是所謂的時光之刃吧！阿彌陀佛！”
枯樹上的綠葉，隨著一股柔和的清風，紛紛脫離了枝丫，一片片化作蝴蝶，飛向了站在遠近的人手上。
大地深處，野獸的怒吼震動著乾坤。無形的壓力，並未徹底消失。
蓮花凝視著身下的生命，眸光深處，平靜中帶著希冀。
噹一聲嘆息飄然落下，它已然不知去向。
綠光還在，只是不再向遠處延伸。沛然之力與生機氣息，氤氳在每一個人的心裡。
巨人忽然轉身，眸光凝望著遠處，只見到在浩渺的遠方，出現一塊塊白色的版圖。這些版圖如光影映照，散落在黑暗之中。黑暗何等強大，留下的光明卻不過是支離破碎。巨人回頭瞥了一眼，大手一揮，兩個小小的身影落在他的肩上，他大步朝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