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南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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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頓飯的時間,那既像跳舞又像儀式的動作才終於結束了。蠱雕門徒之中,一名高高的人緩步走進火光圍成的圈子內,看樣子像是個小隊長。那隊長右手一舉,剩下十九名門徒轉移了方向,向東北方筆直立正。那隊長右手一落,門徒們盡數雙膝跪地,拜倒下去,一起喊道:“恭祝鴆波旬門主大人七十五歲大壽,望門主早日練成絕世神功,光大我蠱雕神門,所向披靡,令武林義士望風而逃!”

楊詣穹一奇:“這是在說他們的門主鴆波旬?原來這個老大已經七十五歲高齡了,年紀倒是不小,只可惜是個老匹夫,建立邪派,禍害別人。來到悟龍谷裡,屢幹壞事,還抓了我的思江和胡忘潭。”身子往前移了移,想看看這鴆波旬是什麼樣子。

哪知那些門徒似對空氣喊了話一樣,不但東北方那裡半個人影不見,而且沒人回話,完全不像有人的意思。

楊詣穹心想:“難不成鴆波旬這人是不存在的,只是他們這儀式盲目崇拜祭祀的一種怪神?可從沒聽說過有個叫‘鴆波旬’的神啊。”沉思一會,以明其理,原來將鴆波旬三字拆開來理解,很容易知道是什麼意思。

“鴆”是中國古代傳說中的一種毒鳥,紫身赤目,喜歡以蛇作為食物,據說用它的羽毛泡酒後,那酒即會變成毒酒;“波旬”是印度佛教傳說中的魔王,又叫做“魔羅”,這兩字在梵語裡也是惡魔、魔鬼的意思,經常擾亂佛以及諸弟子的修煉,是個大魔王。因此“鴆波旬”三字連起來的意思可為:惡毒的魔王。

楊詣穹想通了後,心下冷贊:“好個鴆波旬!好個惡毒的魔王!”

那隊長朗聲道:“帶胡忘潭、慕容思江上來!”當下有人走進樹林深處,沒過不久,拉了兩個人出來,將他們拉入火圈內。楊詣穹認出那兩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要找救的師兄和思江,慶幸他們尚平安無事,只是此刻他倆身上被麻繩死死捆住,身上也有不少血痕,顯然遭受了不少毒打。楊詣穹又驚又怒。

那隊長對胡忘潭道:“姓胡的臭小子,你知罪嗎?”胡忘潭瞪眼罵道:“知什麼罪?你奶奶的,老子打死你這龜孫子。”那隊長冷笑道:“你師父殺死了我們五位好兄弟,我們尚且要他斷手、送書贖罪,可你呢?你一口氣殺傷了我們十名弟兄,六名死亡,四名重傷,你說你該怎麼贖罪?”

胡忘潭罵道:“贖尼瑪的罪,你們就是一群只會暗算偷襲、仗勢欺人的卑鄙小人,有什麼資格跟我說話?我胡忘潭技不如人,打不過你們老大鴆波旬,也無話可說,但他囚禁我們,叫你們對我以禮相待,幾天後放出,你們卻老是用鞭子折磨、毒打老子?你們算什麼東西?”一名蠱雕門徒笑道:“怎麼不夠以禮相待了,還嫌我們對你不夠好嗎?你再罵一句,我們復抽你二十鞭,會不會計數?”剛一說完,突然臉上一溼,感覺粘粘的。原來胡忘潭隔著火圈的距離,一口濃痰直吐到他的臉上。

那門徒大怒,出掌欲打,想取他性命,卻又猶豫不決。一是怕又被胡忘潭用什麼古怪本領襲擊,畢竟兄弟們吃他武功虧的不少;二是因為老大鴆波旬的命令。

蠱雕門的掌門老大鴆波旬,也不知是壞人轉了性還是怎麼,進入悟龍谷之前,突然下令叫門下所有弟兄,今後再也不許濫殺無辜了,如果再犯,嚴懲不貸。手下們極力反對,認為咱以後不殺人,如何能夠立威?但要是不聽老大的話,自己會遭到毒手,所以才默默領受了。

正因如此,胡、慕容被關押的時間段內,有不少人數次想對慕容思江圖謀不軌,她皆以死相逼,避過了危險。她恐嚇道:“你們要是敢侵犯我,我一定想辦法自殺,大不了咬舌自盡,你們老大發現我死了,就會知道你們又殺人了,瞧他不好好整治你們。”又因為胡忘潭在她身邊,身體雖被捆住,終究是有些怕他,兄弟們吃過他武功虧的實在不少,十名弟兄殺傷在他的手下,怕又出意外,再被他用什麼古怪本領偷襲暗擊。

只聽胡忘潭兀自破口大罵:“王八蛋,滾尼瑪的……要是公平比武,放開了打,瞧我不把你們一群臭蟲的蟲屎都給打出來!什麼蠱雕門,麻雀門的,狗屁!統統是狗屁!”思江不善於惡言中傷別人,一言不發,只在一旁嘟著嘴用鄙夷眼神看著他們。

那隊長嘿嘿一笑,說道:“不管你怎麼罵,還是改變不了事實,你倆終究落在了我們手裡,這叫做有始必有終,天果報應。不將你胡忘潭千刀萬剮,處以火刑,難抵消你殺傷十名兄弟的罪孽。”

楊詣穹心裡哼道:“如此說來,你們只叫師父斷手送書,算是非常寬宏的了?”拳頭一握,隨時可能躍下樹枝,撲過去發難。只因對方人多,不能魯莽行事,才強行鎮定。

那隊長在附近踱步幾圈,說道:“按年齡來算,我們盡是你的叔叔伯伯,你才二十歲不到的年紀,武功卻這麼好,本來有意讓你投入我們門下,今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只要好好搞他一搞,想要威名天下,也不是沒有可能的,只怕你不大願意。”胡忘潭冷冷地道:“你在放什麼狗屁?”

那隊長卻不氣惱,說道:“你是堂堂山谷隱士高人慕容山楓的大徒弟,乍一聽,威名是挺響的。但你不要忘了,中國那麼大,武林人士多得數不勝數,別說一個小小的慕容山楓,哪怕是整個悟龍谷,對於武林江湖來講,也只不過是螻蟻之地。蠱雕門喜歡率性而為,甚至為非作歹,以求快活,但我們這門派在江湖上已經成立許多年了,經過不少大風大浪,武林經驗十分老到。慕容山楓只是個山谷裡的糟老頭,何必將自己一輩子碌碌無為地埋藏在這鬼地方?不應該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成就一番男子漢事業麼?”胡忘潭道:“那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

那隊長道:“你本身武功不凡,如果你投入蠱雕神門,當然是為我們如虎添翼,又怎麼會忍心將你千刀萬剮,處以火刑?只要你同意,去你師父那裡,將一本書盜取過來,交給我們,咱們門人上下個個習之,加上我們的武林老到經驗,讓你胡少俠聞名天下,也不是不可能啊。”他為了能拉攏胡忘潭入派,言語竟越說越客氣,從“姓胡的臭小子”說到了“胡少俠”。

胡忘潭哈哈一笑,說道:“我雖崇尚武力,任性妄為,但也不是恬不知恥的人,你們喜歡暗算偷襲,德行卑劣,要我跟你們為伍,簡直是侮辱了我。不僅如此,事實恰恰相反。照我的性子,誰要是敢得罪了我,要是不死的話,將來一定要他千萬倍奉還,死無葬身之地!任何人都勉強不來,就算天王老子,也休想阻止我,你們偏偏便是在我的名單之內。”這些話表面上說得好,但言語中傲狠心極重,非常兇惡,連楊詣穹也聽得嚇一跳。簡單來說,他後段話的復仇之心,遠遠高於前段話的正義之意。

這下那隊長就氣了,但他不怒反笑,說道:“原來如此,那留著你小子,也沒什麼用了,假如出了什麼意外,讓你逃了出去,我們反而要遭殃。”胡忘潭道:“你說得對極了。”那隊長忽然看向了思江,說道:“姓胡的小子沒用了,這兒還有一個有用的,嘿嘿。”他一笑,其它人也跟著“嘿嘿”笑了一下,往前上一步。

思江急道:“你……你們要幹什麼?”一名蠱雕門徒笑道:“幹什麼,幹什麼你不知道嗎?”思江道:“你們又起歪心思了,我寧願死都不會受辱於你們。”另一名蠱雕門徒道:“別以為這兩天我們是因為怕你死才不敢動你,你懂什麼?哈哈,實不相瞞,我們老大鴆波旬他……嗯,他行動不太方便,完全不知道我們想要做什麼,即便你死了,我們不說,他也不會知道。只不過是把你視為那本書的人質籌碼,才暫且不玩你。”

其餘蠱雕門徒紛紛出言調戲不停:“小姑娘長得如此美若天仙,實可稱得上是山谷裡的白衣仙子,現在落在我們手中,叫我們這些俗人怎麼按耐得住?”“仙女又怎麼了?今晚這裡這麼多人,正好考驗考驗她的能力。”“山谷森林,黑夜漫漫,妙哉妙哉!”“姓胡小子待會被處死了,只剩你一人,不免太寂寞了吧?”

那隊長看兄弟們如此饞樣,笑了笑,大聲道:“好的,咱們不等楊詣穹送手送書過來了,殺了胡忘潭,上了小姑娘!蠱雕門喜歡為非作歹,言而無信又算得了什麼?”眾門徒齊聲稱好。

楊詣穹見此情形,如何能夠忍耐?顧不得敵人多還是少了,大聲喝道:“住手!”一個筋斗落了地,大步跨越,往火圈那裡撲了過去,途中出了兩拳,連續打倒了兩人。他也不知自己武術力量為何突然增強了這許多,自然是為了要保護思江,但那兩人還是沒多久就恢復了,畢竟他功力火候未到。

思江被蠱雕門關押在南山,受了多少毒打折磨,心裡卻念念不忘詣穹,憑著一股“他和爺爺會來救我的”的信念,一直忍受著,此時幻想成真,怎不叫她歡喜無限?嗚咽道:“是你……你真的來了?”楊詣穹點頭道:“我來了,不怕,我來救你們。”看了看她身上的傷痕,憐道:“受了不少苦啊……”思江微笑搖頭。楊詣穹伸出雙拳,攤開成掌,兩隻手往火圈上的火一抓,兩團火焰竟被他抓在了雙手之中。他輕輕劃了兩下,胡、慕容身上的麻繩,被他的掌中小火根根燒斷了,立即得脫自由。思江見詣穹學會了這神奇武功,大感高興,拍手稱好。

胡忘潭道:“手法挺妙啊,你這是明太易功吧?”楊詣穹應道:“是啊。”胡忘潭道:“哼,學得倒挺快的。”

三人並排站立,一起面對蠱雕門二十名惡人。

此時藉助火圈的火光,楊詣穹已經認出,那隊長正是今晚去胡老伯家傳話的那人。他哈哈笑道:“楊兄弟,這怎麼說?”楊詣穹喝道:“什麼怎麼說?”那隊長道:“不是說好的,只要你答應我們的條件,我們自然會放了胡忘潭和慕容思江,那為什麼這麼不放心,趁夜來南山襲擊我們?”楊詣穹道:“你也知道我對你們的無恥為人不放心,所以才來救人,還敢不要臉地問我?”

那隊長笑道:“手和書,帶來了嗎?”楊詣穹怒道:“帶你奶奶個腿。”再次使出“明太易功”,蹲身抓住兩團火焰,躍出火圈,身法靈移,雙掌揮劃,火焰不熄,黑夜之中,猶如兩條火蟒起興舞動。掌火撥開數人,閃到往那隊長面前幾步處,“呼”的一聲悶響,發功推去,那隊長身子一斜,轉了個身,靈巧地躲掉了兩團火焰。

楊詣穹躍出火圈之時,胡忘潭也託著思江跳了出去。

胡忘潭復仇之心大起,剛跳出去,立即大喝一聲,兩手成個手刀形狀,向西北方、東南方分刺,兩方共有七名門徒被無形氣流貫通身體而死。他剛得脫自由便發洩怒氣,威力極大,只在一瞬之間,即用師門絕學“引風襲神功”殺死了這七人。

那隊長道:“看來悟龍谷慕容山楓門下,和我們蠱雕門結下血海深仇了,只是關兩個人而已,出手恁地狠毒,一言不合打死這麼多人。”胡忘潭獰笑道:“我要滅你們全門,這幾個人而已,算什麼血海深仇?哼哼,我是深仇,你們是血海。”狂怒之下,出手毒辣,一招武術虎爪手將一名門徒的面門、眼睛抓得稀爛,慘不忍睹,將他提在空中,往人群多的地方一扔,砸死了兩人。又有一人撲了上來,胡忘潭運起內勁,發出無形之氣,直接將他四肢斬斷,跟著又將下一個人開膛破肚了。

楊詣穹和思江看他出手毒辣,彷彿失去理智,於心不忍,大為著急,齊聲勸他道:“別這樣,冷靜點!”胡忘潭不理,仍然固執發動師門絕技“引風襲神功”殘擊蠱雕門徒,“嗤嗤”聲響,氣流飛舞,被殺者全都“啊”“啊”慘叫。

這門功夫威力雖精,卻也帶講究體內氣力的執行,胡忘潭學武只有五年時間,吐納打坐、辟穀丹道、八段錦、五禽戲、大小周天等練內功的法門也皆跟慕容山楓學過,但畢竟是個才十九歲的年輕人,功力尚淺,這功夫用得其實也沒太大的威力,但對付這些尋常壞人綽綽有餘。何況此刻乃是盛怒之下,威力大幅度的增加了,饒是他憤怒之際,出手方位竟也絲毫不失分寸,步伐之協調亦完全不亂,妙中有狠,但戾氣甚重,場面驚心動魄。

所謂“引風襲神”,意思指功力練到登峰造極之境界後,一旦發動,牽引風氣之所至,幻化出各種拳掌力、刀劍力,連神仙也能攻襲而死,所以才命名為“引風襲神功”,雖有誇張色彩,但練至頂級,威力之巨大,自不可小視。

正當胡忘潭打得熱火朝天、難以收拾之時,猛聽得他一聲大叫,捂著胸口,仰後摔倒,像是受了重傷,咬牙咒罵。楊詣穹撥開他上衣,發現他胸口有三個細小針孔,知道他又被暗算,被“嬰啼刺”暗器擊中了。打鬥時人聲嘈雜,但他只要專心運起內功,做到耳目聰明,暗器發過來時的怪聲,還是能夠聽見的,只可惜他憤怒馬虎,沒有防備,這才中招。

楊詣穹眼明手快,夜視力好,看見空中貌似又有幾個小黑點飛將過來,不用想一定是“嬰啼刺”,趕緊扶著思江趴倒在地,躲了過去。胡忘潭剛才一口氣殺了十二人,現在只剩八人停留在火圈周圍,不敢妄動。楊詣穹也不敢衝動,擔心自己反應跟不上,莫名其妙的中了“嬰啼刺”,繼而威脅到思江。

無意間往胡忘潭的身上一摸,他腰間囊帶裡裝著一些鐵釘,想是曾經在西山村裡買,準備回觀裡修破損的木人樁的。記起一事,心生一計,拿了一把鐵釘,對思江低聲道:“前面八人有暗器,魯莽攻擊他們的話會非死即傷,逃也難逃,我們能不能全身而退,靠一靠你了。”思江問道:“靠我什麼?”楊詣穹道:“你不是會彈指功夫嘛,這些鐵釘你拿著,待會我衝過去作勢攻擊,等他們動作微動,你看準時機,鐵釘代替小石子,像你平時打鳥一樣地截擊他們,如果成功了,我再用武術攻之,他們就死定了。”

他並沒把握此舉可以成功,但回想起當初在西山上,思江阻止自己抓小獐,小石子彈到樹幹上時,“嘭”的一下,力量不小,試一下總比不試的好。思江接過了鐵釘,聽詣穹的話,心裡默默盤算著,將鐵釘拈在手指間,手放背後,尋找時機,準備彈射出去。

那隊長道:“楊詣穹,今晚的結果,你高興嗎?如你所願,鬧得個天翻地覆了。”楊詣穹哈哈一笑,說道:“高興,怎麼不高興?今晚的事情,因為我而變得精彩……準備動手!”說完向前方八人撲了過去,“準備動手”其實是對思江說的。

果然不出楊詣穹所料,那八人看見他衝過來,紛紛從黃袍之中摸暗器準備發射。可還沒發射出去,卻聽得他們八個齊聲大叫,“叮叮”聲連起,“嬰啼刺”盡數掉地,手背上各自插著三枚鐵釘,深入筋骨,難拔出來,全用另一隻手抓著受傷手的腕部,疼得蹲了下去。

楊詣穹回頭看了看思江,摸不著頭腦,難以置信,尋思:“怎麼回事?她不是不會武功的嗎?可是……擲器本領如此厲害,非長時久練,絕不能為。看來她跟我說平時打打小鳥,用作玩耍,怕是謙虛的笑話,鐵釘落位甚準,絕不是碰巧亂擲,定然是她的一門特長,以前倒真小覷她了……”

胡忘潭目睹前後,心情亦複雜起來,小師侄女生於悟龍谷,從小武術不學,內功不習,暗器功夫的準頭、力道卻這般恰到好處,既快且精,潛能驚人,一下子擲中八個人的手。將來她若投身武道,修為得境,便可將深厚內力灌注於暗器之上,奮力射出,加上這些快、準、勁的因素特點,取人性命不過是舉手之勞,她自己也終將成為一代武林高手。如果真有那麼一天,自己拳腳雖厲害,但暗器方面是萬萬比不上的,生死相鬥,命喪其手也不是沒有可能。怔仲不安,嘴巴微張,兀自入神。

刻下的情況,正是慕容思江用彈指功夫射出了二十四枚鐵釘,同時擊中了前方八人的手。

沒想到她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從未學過武術、內功,彈指之術卻如此神奇,手法無聲無息,出手速度快如閃電。其它人還沒反應過來,敵人的手就已經受傷了,倘若擊中了人體要害,估計連人命也能取。胡忘潭推想的是對的,慕容思江日後要是專心練暗器能力,雖是一介女流,假以時日,暗器技法定會極為厲害,甚至可以達到可怕難敵的地步。

楊詣穹稍稍驚奇了一陣,沒作多想,回過神來,向前方一名門徒攻擊過去。八名門徒盡皆手背受傷,深感疼痛,對思江充滿敬畏,見楊詣穹揉身攻來,恰巧將他作為擋箭牌,統統上前聚攏,數人串成一條線互為掩護,聯手合擊。

胡忘潭轉頭對思江冷冷地道:“小師侄女,剛才那擲釘手法帥得很啊,再使一次給師叔看看好了。”思江道:“我……我擔心詣穹,一時情急,亂擲而已,要我再像剛才那麼準,那可難了。你傷怎麼樣?快去幫幫他吧。”胡忘潭哼道:“連八個手受傷的廢物都贏不了,幾套武功算是白學了,我幫他是給你爺爺丟臉。”說得非常大聲,故意讓楊詣穹聽見。

楊詣穹心想:“你激我有什麼用?不論好壞,我總要打敗他們,否則咱三人哪能平安離開?”心神微動之際,發覺到右側一隻拳頭擊來,忙使一招“截手式”拳法打那人臂彎,再運起內勁,左掌從他腋下穿過,直擊那人下巴。那人下巴受到掌擊,移位脫臼,接著被楊詣穹一記重腳踢中肋下要害,斃命癱倒。

又有三人襲來,他們體重偏胖,招數奇怪,竟一齊拿頭向楊詣穹胸口撞來。楊詣穹一怔之下,左右掌分別抵住兩人的頭,用自己的頭頂向中間那人的頭,下盤扎穩,奮力比勁,僵持不下。思江見這等古怪情形,忍不住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楊詣穹清嘯一聲,不知何故,丹田中一股氣力急促湧升,身體微熱,力量一增,又回憶起了師父給自己解析道家心法時,所述說過的太極挪移之理,當下左右兩掌向內一撥,頭向後仰,那三人的頭顱登時撞在了一起,盡皆頭骨碎裂,倒地而亡了。

剩下的四人武藝一般,最好對付。楊詣穹斜睨一望,左臂一揮,右指一點,分別擊中旁側兩人的左頰和眉心;右足一跨,手肘撞中第三人的胸口,左腿轉腰踢出,正中第四人的襠部。出招順序雖分前後,但四招快如同時使出,一氣呵成。

他學會了“明太易功”後,出手功夫蘊含玄機,配合自己學過的幾門武術招法,不像胡忘潭那樣兇狠打鬥,而是心態冷靜地攻擊,招招微妙,武術動作打得很是漂亮。這八人手部受傷,行動力降低,倒也均被楊詣穹的玄妙功夫活活打死了。

楊詣穹呼呼喘氣,喜道:“還好,所有人平安無事……”看向胡忘潭,“除了他受了點傷。”思江微笑道:“多虧你來救我們,不然我和他不知多久才能獲救。”與詣穹的目光一觸,盡顯無限柔情。楊詣穹救出愛人,也是喜不自勝,責備道:“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下次要小心點了,你要真的有什麼事,我也不想活了。”思江柔聲道:“嗯,我以後都聽你的。”胡忘潭哼了一聲。

楊、慕容對望了一眼,同時擔心蠱雕門還有後援,立即攙扶著胡忘潭準備離開南山。胡忘潭推開他道:“瞧不起我嗎?我自己會走!”三人趁夜迴路,又花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回到西山村胡家。胡老伯醫療好了胡忘潭的“嬰啼刺”之傷。

胡水境見忘潭他倆已經救回,對楊詣穹充滿感激,喜道:“太好了,詣穹救你們回來了。”胡忘潭冷哼一聲,道:“什麼救回來了?我要再去找他們報仇,還剩不少人,我可是欲滅他蠱雕門上下全部的,鴆波旬亦打傷了我。剛才又被他們使了暗器攻擊,我無法壓抑怒火!”

其它人吃了一驚,楊詣穹心想:“費了好大勁才救出他倆,他還要再回去報仇。”皺眉道:“怎麼還要去?危險的緊,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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