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聖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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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思江和詣穹定情後,蹦蹦跳跳地回了爺爺觀裡。胡忘潭看到她那麼開心的樣子回到觀內,又對她起了捉弄之心,想讓她從開心到生氣,也挺有趣,跟在她身後,準備戲弄她,給她開一個大大的玩笑。可誰想到卻聽到了她和師父之間的對話,藏在後山附近的樹後面,也和慕容思江一樣,什麼事都聽師父說了,包括自己的身世。

滅了蠱雕門後,思來想去,還是離開悟龍谷的好。既然自己是師父年輕時仇人的兒子,難免會在師父心裡留下偏見,胡水境雖把自己當成親孫兒厚待,但若強迫留下來,心裡總是有根刺。

楊詣穹離開南山,回了西山村,村民們得知蠱雕門被成功打滅,更加歡聲雷動,笑逐顏開。所有人群聚在一起,將楊詣穹往天上一拋,又接了住;不停拋了又接。思江沒有參與,只在一旁微笑看著。

三天後,楊詣穹發現胡忘潭失蹤,就問胡老伯、師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胡水境與慕容爺孫倆猜到了胡忘潭離開的原因,同時經不住楊詣穹的糾纏詢問,還是將幾十年前慕容山楓年輕時候的故事,包括與澹臺家之間的恩怨,全都告訴他了。楊詣穹知道一切後,驚訝的合不攏嘴來,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一年的時光過去,楊詣穹已將師父所教的武功、內功、輕功盡數練得滾瓜爛熟。慕容山楓看他只用了一年,便將自己教他的所有武藝均練到得心應手的境界,教什麼會什麼,心裡好喜歡他,終於願將一直視為禁術的《神鬼大離合》第一本心法篇傳授給了他。花了四個月時光,按照甲骨文翻譯的《神鬼心法》,期間互相摸索,遇到不懂的地方有師父教導。慕容山楓教他的同時,等於是重新回顧、鞏固了一遍,儘管發誓今後不再與人動武,但為了能給徒弟詣穹解釋這門強大武學的奧秘玄理,再次翻看這本不祥之物,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又過數月,楊詣穹功到心得,成功練就《神鬼心法》,變得力大無窮,全身穴道相通,集外家、內家精華為一身,頗有神遊太虛、萬法歸一之感。他僅僅以為自己武功有如神助,殊不知他已然成為了世間少有的武學大高手。這些全拜《神鬼大離合》這門來自古代的秘法所賜。

第二本落在了澹臺無冢的手裡,第三本里面的文字又是鬼畫符,水浸油洗,光照火烤,偏是一點線索獲取不到(記載《神鬼大離合》的書並非一般材質,因此經了這些折騰,書頁絲毫無損)。最後也就放棄了,知足常樂,學會第一本心法篇,已算神賜於己,感天謝地,早不是當日初來悟龍谷的普通少年。

還是像往常一樣,下山後回家和胡老伯一起學醫術,看藥書和醫書,同時瞭解人體穴位,對武功交手也是很有好處。思江眼見他如今既會武又會醫,對他更崇拜,也更傾慕了。

不知不覺,又過一年,楊詣穹已十九歲,思江也十八歲,都變得更帥,更漂亮,感情亦愈加深厚了。這一年春天,山谷森林景色更美,他倆由於太過陶醉美景,跟慕容山楓、胡老伯說了,打算一起把整個悟龍谷逛一遍,滿足思江曾經說過的這個想法。

南山那裡有蠱雕門的痕跡,所以不想去。逛完西山,又去過了悟龍谷的東山,過程中欣賞了不少美景,山谷地方大,玩了三天。這三天內,餓了在森林摘些水果,河水洗洗就吃;累了困了,隨便在附近抓寬厚樹葉,編織成簡陋被子、帳篷在一起睡了,他倆既已定情,便不再分什麼彼此。身上髒了,分頭找瀑布或河水洗澡,調皮的時候一起潑水、打水仗嬉戲。

第四天來到了北山,這裡不像南、東山那樣全是山水森林,和西山一樣,也有個村莊,但並沒有西山村美,更為簡陋。北山有村子,不用像這三天來,用樹葉當被子或帳篷睡覺,可以在北山村客店住下。到達客店已是晚上,迫不及待叫了一桌好菜,津津有味地食用,連吃野味水果三天,這時重新吃正宗飯菜,覺得美味得多了。

其它桌的客人談笑風生,開開心心聊著天,只有一張桌子上的兩人,一邊說一邊帶哭著。那張桌上的是兩個男人,一個稍年輕一點,另一個稍老一點。

偏年輕一點的男人道:“王大哥,怎麼,你兒子已經?”偏老一點的姓王男子哭道:“朱兄弟,我兒子他沒了……他……他已經死了……”聽到有人死了,楊、慕容一驚,認真聆聽。

姓朱男子道:“怎麼回事?你兒子失蹤好幾天,生死未卜,現在終於找到他的下落了是嗎?”姓王男子道:“找到了……他……他果然是去了那裡……才會死。”越說哭得越傷心。姓朱男子問道:“他去了哪裡?”姓王男子道:“他去了咱北山的聖地。”一提起“聖地”二字,客人們立時議論了起來。楊詣穹不明就裡,不知他們口中提到的到底是什麼。

思江一怔,這十幾年來和爺爺住在西山,小時候爺爺也曾帶自己來過北山玩,那時的確聽說過聖地,慕容山楓問過北山村民,但村民們一聽到這兩個字,總是像快嚇破了膽一樣,別說談了,聽都不願聽,於是不再繼續問他們,隨他們去了。從那時起,這件事成了個謎團,留在爺孫倆的心裡,今天重回北山,又聽到了這兩字,不免又有些好奇起來。

姓王男子道:“從小我一直告誡他,千萬不要去那個地方,否則惹怒龍神,性命不保,可他偏偏不信,他二十多歲都過來了,不知怎麼回事,這傻小子幾天前突然違背了北山禁忌,去得那裡,結果……出來後不久便沒命了。我只這一個兒子,就這麼沒了……”說完又嗚咽哭起來。

楊、慕容源於好奇,又聽他說有人逝世,忍不住過來詢問,到底出了什麼事,還有問他聖地到底是何地或何物。凡是北山居民,沒有一人不知道什麼是聖地的,這姓王男子看他倆過來詢問,料想必定不是住在北山的人,告訴他也無不可。

姓王男子道:“小兄弟有所不知,此乃悟龍谷北山最近幾十年流傳下來的一個傳說。”楊詣穹道:“傳說?是什麼傳說,請大叔你說給我們聽吧。”思江心裡早就想知道,安靜聽這男人說下去,其它客人即便知道的,也不經意的跟著聽了起來。

姓王男子嘆了口長氣,緩緩地道:“相傳幾十年前,曾經有條神龍在天上飛翔,最後那條神龍飛累了,路過咱們悟龍谷,從天上掉了下來,來到北山。那條龍降落到地面時,精疲力竭,奄奄一息,它眼看自己時日無多,臨死前用剩下的最後丁點法力淨化了北山一大片林地,那片林地受了神龍法力的影響,裡面的動物、植物以及空氣都變得有靈氣了起來……”

這故事幾十年來故老相傳,北山居民從小聽了不知多少遍,客人中有人忍不住介面道:“自從那片林地出現之後,悟龍谷今後一直風調雨順,雷雪有律,大夥以為這是神龍顯靈了,在保佑著我們,認為那片林地好神聖,不可褻瀆,尊稱那裡為‘聖地’了。”

姓朱的男子連連點頭,表示他說得對,續道:“那片林地出現後,一開始我們好敬謝神龍的保佑,可誰知事情並沒有想象得那麼簡單,倘若有人膽敢不敬,踏入那裡面一步,那便是褻瀆了神龍,悟龍谷會連續幾天狂風怒號,大雨炸雷,無所不有,大夥認為這是神龍發怒了,想懲罰我們。”

楊詣穹眉頭一皺,沉吟道:“還有這種事麼?”

姓朱男子續道:“你可不要不信,前車之鑑,先前真有不少鮮明的例子。十五年前的時候吧,悟龍谷突然來了幾個外面城市的盜賊,他們聽說北山聖地的事情後,想去那裡,看看能不能摸到什麼寶貝,結果進了裡面後,沒有一人出來過,跟著悟龍谷連續颳了三天三夜的狂風。”

有客人點頭稱是,插口道:“確實有這樣的事,那幾個盜賊還曾偷過我家的東西呢,他們進了那裡面後,確實再沒出來過了。”

姓朱男子續道:“還有大概七年前的時候吧,咱村裡有些年輕力壯,並且膽子很大的中年人和青年人,他們覺得大夥天天因為聖地擔驚受怕的這不算好事,於是共同組織了三十多人一起去,要將這件事的真相公佈於眾,讓大夥能夠安心。可誰知還跟上次一樣,進了那裡面後再也沒出來過,然後悟龍谷連續一週,不停打雷、傾盆大雨、河水上漲,差點沒把我們淹死。”

思江全身一顫,嚇道:“啊……”姓王男子垂淚道:“還有我那不孝兒啊,不知天高地厚,也去了那裡,幾天都沒有逃出來,不過到最後突然從裡面出來了。”楊詣穹問道:“他從裡面出來了?”客人們注意力大增,以前進過裡面的人,無不再沒出來過,就算躲過什麼危險,幾天不出也肯定餓死了,想不到這個王姓大叔的兒子竟有命逃了回來。

所以立即有人問道:“你兒子出來後怎麼樣了?留過什麼話沒有?”姓王男子道:“也沒留過什麼話,逃出來有什麼用,他受了重傷,失血過多,始終昏迷不醒,之後也就不在了。”楊詣穹問道:“受了重傷?他受了什麼傷?”姓王男子道:“他剛出來後迷迷糊糊地說,什麼吸了裡面的霧氣,頭暈難受得很,這倒不是最重要的,真正導致我兒子死亡的,是因為他背上的幾道大血痕,造成他失血過多而亡。”

楊詣穹奇道:“血痕?”姓王男子道:“不錯,他背上有三道好大的血痕,看著可嚇人了。”客人中一些比較迷信的人說道:“不用說啦,這肯定也是神龍發怒了,你兒子進入那裡面,褻瀆了神龍,吸的那些氣定是神龍的口氣,背上那些血痕當是被神龍的龍爪抓的……”對於這個問題,客人們變得喧鬧起來,皆在懷疑可能真的是神龍顯靈,災難不久要來臨什麼的。

楊詣穹臉上露出了笑容,以前思江很喜歡看他笑,可這次不但大大的不喜歡,反而擔心無比,她從他自信的笑容可以看出,猜到詣穹現在已經有了打算,想要去那個懸秘怪地看看,誓要解開這幾十年來的神秘傳說。

果然楊詣穹朝他們微笑道:“朱大哥,王大叔,請問聖地在哪裡?我去那兒看看。”此言一出,不少人一驚,向他看去。朱、王看這小夥子不過十幾歲,連二十歲可能也沒有,何以口出狂言?是了,少年人血氣方剛,甚至懵懂無知,自是說說笑而已,萬萬不能當真。不止他們兩個,其它人都抱著同樣的想法,勸導楊詣穹不停。

姓朱男子道:“還是別開玩笑了吧,已經出了這麼多事,難道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危險性嗎?不能再去送死了。”

楊詣穹沒去理他,朗聲道:“聽我說,大家理智一點,別再盲目敬崇什麼神龍了。假如那地方真的有那麼神聖的話,為什麼還會奪去這麼多條性命?還有那條什麼神龍,就算它存在,奪人性命也罷了,還施展法力颳風下雨打雷,創造災難,這還叫什麼‘神龍’?我看是‘孽龍’才對!”低聲笑了幾聲,大有譏諷之意,表示自己並不相信這所謂的傳說,反而覺得根本是個笑話。

楊詣穹拍拍胸脯,傲然道:“請放心好了,楊詣穹不是一個怕死的小子,我進了那裡面後,那位龍老爺想要我的性命,儘管讓他來拿就是了。哼,我倒想看它有什麼本事能取走我的命!”客人們“哦”了一聲,他們本不知這個說大話的年輕人是什麼人,都在琢磨他到底是誰,現下他自報姓名,這才知道,原來是兩年前剿滅了西山村蠱雕門的英雄,不少人心裡登時從疑惑改為佩服了。

姓朱男子微笑道:“哦,原來是兩年前掃平西山邪幫的小夥子……怪不得敢於自告奮勇。”姓王男子道:“我知道小夥子你武功不賴,打死壞人為民除害也許綽綽有餘,不過聖地可真的太危險了,包括我的兒子,畢竟死了太多人,你好歹是個英雄,實在不該以身犯險,葬身那裡。”

思江也勸道:“是啊,詣穹,既然聖地這麼危險,你還是不要去了吧,萬一出了什麼事,我……”

楊詣穹微笑搖頭,逗她道:“你放心好了,我絕不會出事的,不用擔心。我去那裡後,如果真遇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我把它的龍肉撕下來給你吃好不好?你先嚐味道,好吃的話,我陪你吃。”

思江不想跟他說笑,嚴肅道:“什麼龍肉啊,我才不想吃呢。我擔心你萬一跟以前那些人一樣,再也出不來了,我、胡老伯,還有爺爺,該有多傷心?你不能因你個人的好奇心,而不顧我們大家對你的感情啊。”楊詣穹沉思了一會,說道:“行了,別再勸我了,我意已決。正如以前有位大哥說的,這件事一天不真相大白,你們會一直擔驚受怕,這可不是個好事情,即使我一死,換取悟龍谷從此太平,也在所不辭!”不少人輕輕為他鼓掌,或低聲讚歎這小夥子果然是個英雄,不貪生怕死,實在太過難得;當然有些人認為這傻小子壓根是飛蛾撲火,年紀輕輕,自取滅亡,不知天高地厚敢去闖聖地,和神龍對著幹。

思江知道他定下來的事是一定要去做的,也早發現自從他學了武藝後,越來越有那股倔得像頭驢的脾氣了,除了爺爺、胡老伯外恐怕誰也勸不動他,苦於他們生活在西山,遠水救不了近火,目前除了支援他,祈求他平安無事外別無他法。

楊詣穹道:“王大叔,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去,在那之前先帶我去見見你兒子吧,從你兒子身體的傷口上,興許能知道更多關於這件事的情況。”

姓王男子不停打量著楊詣穹,一開始是有著懷疑的神色,可仔細端詳,見他長相英俊,說話聲音低沉動聽,雙目眼神如同兩道冷電,很有男子漢氣質,以為這是一個習武少年應有的模樣,覺得他好像確有些本事,頓時對他的能力信任了不少。

他不求能為兒子報仇,只希望楊詣穹真的能破解了聖地真相,總不能連兒子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當即聽了他話,兒子昨天去世,還沒下葬,帶他去自己的家看看屍體。姓朱男子平日裡和這位王大叔關係融洽,也跟著去了。至於思江,則留在這家客店住下,楊詣穹臨走前堅定告訴她不要擔心自己,自己會平安無事破了真相,出來見她的。

到了王家,王大叔傷心地將自己兒子屍體搬到客廳,亮在三人面前。楊詣穹看了一遍全身,發現這個二十幾歲的男子,臉色發青,嘴唇泛紫,似是中毒。身體翻過來看,又見他背上的確留下了三道好長的血痕,每道大概有三十多釐米,除了臉部呈現中毒症狀的樣子外,全身顏色紅赤赤的,想是身上流過的血已經幹了。

姓朱男子嘴角一撇,說道:“嘖嘖嘖,死得這麼慘啊。”王大叔哭道:“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他媽又坐車出城打工了,還不知道這件事,以後怎麼跟她交代,這日子怎麼過啊……”楊詣穹端詳背上血痕,駭然道:“已經被抓進骨頭裡了,好大的力道……從劃下去的深度,以及血痕之間的寬距來看,像是被什麼猛獸抓的,兇手不大可能是人類。”

王大叔道:“這個我也猜出了一二,難道那裡面真的有什麼怪物不成嗎?”楊詣穹道:“可還是有些不對勁,像這種在獵物身上留下三道抓痕的,我暫時只想到了猛禽動物,比如老鷹、金雕等的前趾,而不是其它的力大猛獸,如獅子、老虎等,可是……這麼大的三道爪痕,世上又哪有這麼大的鷹?”一直想不出頭緒,轉頭問道:“王大叔,你兒子臨終前,除了說過聞霧氣頭暈難受外,其它什麼話也沒說過嗎?”

王大叔搖頭道:“沒有……他出來後沒多久就去世了,真的沒說過別的什麼了。”楊詣穹緩緩搖頭,略感失望。王大叔突然一拍大腿,叫道:“啊,對了!”楊詣穹奇道:“怎樣?”王大叔道:“我兒子臨死前,還在昏迷的時候,隱隱約約聽到他嘴裡在唸叨什麼。”楊詣穹問道:“他在唸叨什麼?”王大叔道:“我當時湊耳過去,聽他在說什麼,卻是一些很奇怪的話,什麼‘怪物……魔花……食人……太陽雞……大鳥……龍池……救命,別過來……’,什麼什麼的。”

姓朱男子疑惑道:“這都什麼跟什麼哦。”

雖然這些是唯一的線索,但這些詞或句的意思皆很模糊,令人無法理解,也沒有放在心上,恐怕只有楊詣穹去了聖地後才有機會明白一切吧。當時是夜晚,走山林路都不方便,直接在這位王大叔家住了下來,他兒子已經去世,所以在其房間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完全亮,便起床啟程,上山去尋找那個讓整個北山村民聞風喪膽,談之色變的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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