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如來赦焚咒》(1 / 1)
段煦龍咳嗽幾聲,閉上眼睛,原地運起“滅智功”,內力遊走周身穴位十幾秒,臉色漸漸紅潤,愈勢已經大好,沒有完全痊癒,但也保住性命,吁了一口氣,怒視武服愁。
武服愁吃驚不小,這一招毒掌,是自己平生功力全聚,段煦龍就算不死,也會被掌毒害得從此四肢癱瘓,誰知他閉上眼睛,隨便運功,便化解自己的掌毒,傷勢好了不少。
狄趨光自創的佛功不但講究強身健體,還有其它獨到之能,驅除煩惱痛苦、鎮壓邪惡黑暗,另有著神奇的解毒療傷功效。段煦龍靠自己的好悟性,將滅智心法十成中學會了六成,解毒療傷的本領早已窺得門徑,武服愁的掌力詭異帶毒,但還沒達到可怕的程度,因此他將心法語句在腦子裡想一小段,運一下功,片刻間便解毒,恢復了一些氣血。
段煦龍哈哈大笑,說道:“怎麼樣,驚奇嗎?膽敢用她來戲弄我,你今天休想活命了!”縮劍欲刺。武服愁手一舉,微微一笑,道:“慢,我今天沒帶易容道具,你可知我是怎麼得到這個姑娘的衣服的?”段煦龍思索一下,驚道:“你……你脫了她衣服?”武服愁微笑道:“何止,我還能看的全看了。”段煦龍眼光一瞪,怒喝一聲,道:“我要把你眼睛刺瞎!她到底怎麼了?”武服愁道:“別緊張,只是被我弄暈了而已,我沒脫她衣服,逗你玩而已。”一個來回,將真正的曲葉琦提在手裡帶了來。
段煦龍上前一步,關切道:“葉琦……”見她衣衫果然尚在,只被催眠昏睡了過去,性命暫且無礙。武服愁見他上前,手又一舉,說道:“且慢。”段煦龍問道:“怎樣?”武服愁道:“看樣子這個女孩,對段兄弟來說是很重要的人,我去博物館門口將她擒來,本也不想用她做人質,只是被迫要和段兄弟你做一個交換。”段煦龍奇道:“交換?什麼交換?”博物館門口傳來一陣聲音,像是警方已經來到這裡支援。
袁克憂道:“警察來了,說話不方便,先撤吧。”段煦龍覺得警方來幫助自己很好,但這時考慮到女朋友的安全,又聽他們說有條件需求,姑且先順著,陪著他們一起找到博物館裡的某道通口,破窗而出,輕功飛行。
武服愁左手提著曲葉琦,右手捧著一大疊剛才盜搶的古物,無視重量,一同飛出,功夫也算厲害,途中一直和段煦龍保持距離,師弟也在旁邊護著,防止他暴起救人。段煦龍為了葉琦性命,不敢貿然出手,怕他翻臉撕票。
直至幾里外的一處池塘岸邊草坪,段煦龍皺眉問道:“到底什麼交換?快說。”
武服愁將古物放在地上,踱步幾圈,緩緩說道:“第一,今天的盜古事件,我可以跟你承諾,這是最後一次,再也不做了;第二,只要你答應我們的條件,便立即將你女朋友原封不動的還給你;第三,我從此與師父歸隱故地,再不出山入世;第四,我還會勸我師弟,叫他以後別在外面胡亂殺人……”
袁克憂介面笑道:“不用勸了,段兄若真答應了我們條件,我立即照辦,從此不再主動殺人,除非別人來殺我,我才會反擊。”段煦龍疑惑道:“有這麼好的事?你們到底要我答應什麼寶貴事物,值得你們犧牲這麼多?”
武服愁微微一笑,說道:“我們師父袁丸麒對鑽研無上武功很有興趣,我們想要你回去,叫你師父把《如來赦焚咒》的秘籍交給我們,將它孝敬給我們師父,那麼一切都行了。”段煦龍大奇,道:“《如來赦焚咒》?這是什麼東西?聽都沒有聽過,我師父怎會有這個?”他以為武、袁說的師父是養自己長大的段門,甚至知道了自己不少底細。
武服愁道:“剛才和你過招時,你劍法非常迅捷猛烈,到處是攻刺破綻要害的殺招,招式間隙中卻總蘊含著‘只制敵而不傷人’的門道,我們也只被你刺傷砍傷一小點而已,你劍招狠辣,劍意慈悲,是兩路子,又看到你解了我的毒自行療傷,那是佛家癒合內功。”
段煦龍讚道:“你不愧是做師兄的,眼光倒是不錯。”
武服愁道:“我聽我們師父說起過,這種能瞬間療傷痊癒的佛系內功,乃是多年前名動一時,後來銷聲匿跡的仙山佛丐狄趨光所創,你和他的本事如出一轍,一定機緣巧合,拜他做師父了。”袁克憂道:“你能拜仙山佛丐狄趨光為師,福緣不淺啊。”段煦龍笑了笑,說道:“這位狄老先生你見過他,那晚高架橋下救我,打你一頓的便是他。”袁克憂凜然道:“什麼?那個老乞丐就是仙山佛丐?”段煦龍道:“是啊。”
袁克憂和武服愁拜“西海毒王”袁丸麒為師,幽山地帶學藝時,也曾聽師父提過仙山佛丐的大名,一時沒料到竟是那麼個瘦骨嶙峋、單手便能輕易提起來的老叫花子。他苦笑道:“好,那晚敗在仙山佛丐的手下,不算出醜。”
段煦龍對武服愁道:“你說錯了,這位狄老先生,不是我的師父,但他對我卻有師徒之恩,我一直好敬謝他,我真正的師父只是一個會普通武術的鄉下先生。”武服愁道:“哦,這樣嗎?”段煦龍問道:“你們說的《如來赦焚咒》到底怎麼回事?狄老先生從沒跟我提起過,我根本不知是什麼東西。”
武服愁看曲葉琦悠悠醒轉,又伸指將她點昏了,說道:“你既認識仙山佛丐,難道真的對你隻字不提?”段煦龍想要相救葉琦,總是不得其便,皺眉道:“完全不知道。”
武服愁抬頭仰望天空,緩緩道:“反正沒什麼要緊事,讓我來告訴你《如來赦焚咒》神功傳說的由來吧,我們也是聽師父說起過的,只是給你轉述一下。”
段煦龍心想:“很好,你說故事,我看看能否趁你不注意,奪救搶人。”說道:“那我暫且聽聽。”
武服愁道:“據說數百年前的中國,距今已是歷史朝代了,算算該是明朝時候。江南一帶附近,有座古寺廟,這寺廟普普通通,也不練武,和尚們整天打坐,做功課,學佛法。廟裡有一名修行和尚,經常和同門師兄弟互相探討佛法,做功學課,但他資質不行,悟性不佳,平平無奇,入不了和尚老師的眼中。佛法雖然不精,但向佛之心異常強烈,也很勤奮,平時一有空便去書房看佛經,什麼《法華經》、《金剛經》、《地藏經》等等,均愛不釋手。人不太聰明,記性卻好,天天讀,天天看,幾年下來,佛法自然高深了起來。
“這和尚相貌醜陋,同門師兄弟中不少人瞧不起他,覺得他是個傻和尚,又長著一副大鼻小眼、雙耳招風、香腸嘴、皮膚黝黑的欠揍相貌,和尚老師也越來越對他偏心。師兄弟們經常冷不防用言語損他半天,又或者受氣後將他推到牆角一頓揍打,當作出氣筒。那和尚老實的很,被同門打了,還以為是什麼事情做錯,以至於師兄弟們要責罰自己,一句話不說,泰然而受,毫無異議,更沒有向和尚老師告狀。”
段煦龍本想相救葉琦,這時卻被故事吸引了,嘆道:“這位大師,人太老實,性格內向,容易受欺負。”袁克憂苦笑道:“你叫他大師,但那和尚當時只有二十歲而已。”段煦龍森然道:“佛法精深,心境善良,無論年紀多大的和尚,都可以是大師。”
武服愁唯諾幾聲,說道:“是,是,你說得對,那位大師確實心地善良,慈悲無量,他平日生活,連螞蟻蟲子也不忍心踩死;在林子裡發現小鳥受傷,也會不顧一切的治好它放飛;就連在郊外遇到餓狼受傷,亦會找盡草藥醫治,救後被反咬一口,仍無所謂。
“兩年後的一天,他離寺去了山下城鎮,當晚發現鎮上一戶人家房屋著火,熊熊火焰覆蓋著,屋子裡還有人沒逃出來,他二話不說衝破房屋救人,行動迅速,來回奔跑,一家十五口全被他平安救出屋外。但是,他救最後一個人時,被屋子裡一枝鋤頭絆倒,刮傷腳骨,跌倒在了房裡,被救的那人不管那和尚的死活,只顧自己,飛快逃出火屋。那和尚因為腳受傷了,手臂也因為不停抱人,肌肉沒了力氣,爬都爬不動,無法行動,再沒出來了……”
段煦龍慘然道:“那位大師死了嗎?”
武服愁續道:“他留在火屋裡沒能逃出來,本來定會葬身火海,誰知過了十分鐘左右,忽然下起一場傾盆大雨,澆滅了火屋。當即有不少人衝進屋裡去找那和尚,找到了,但究竟留在火中太久,全身被燒得焦糊,面目全非,鎮上郎中也說他活不了多久了。
“那和尚還念念不忘著‘佛’,臨死前想要回寺廟裡再見一面殿上的如來佛像,被送回廟裡後,身心痛苦地向佛祖跪拜下去,覺得自己一生短暫,無法繼續積攢更多的功德,請佛祖贖罪。誰知剛跪拜下去,突然有道陽光從殿窗外照了進來,直照在如來佛像上。
“那道陽光異常刺眼,照到如來的身上後,佛像上立即映出許多密密麻麻的字,排得整整齊齊,那和尚看到那些字,先是很好奇,跟著有意無意地一字一字念出口,十分拗嘴,他經常讀佛經,什麼拗口的句子都能讀出來,那當然不算什麼。
“等到他讀完,理解句中意思,身體的燒傷痛苦,竟莫名其妙好了一些,讀完映出來的那些字,又重新出現幾排,再讀完,又重新出現一批,一共九九八十一批字,他全部讀完了。身上的傷完全痊癒,腿傷也好了。”
段煦龍嘴巴微張,疑惑道:“這……”
武服愁道:“不可思議對吧,我和袁師弟第一次聽也是不太相信,難道世上竟真有佛祖顯靈、天授神法這回事?那和尚記性好,唸完所有字,默想一遍,倒背都能背誦出來。
“由於發生了這種奇事,其它人皆認為他不是人,是妖怪、魔鬼,不會死亡,何況他一張臉已被燒得毀容,更像鬼怪一樣,所有人怕惹禍上身,將他趕走了,請他永遠離開。
“那和尚渾渾噩噩的遊歷世界,走路永遠不會累,肚子永遠不會餓,猶似神仙,估計是和他當初念過佛像光映文的神奇有關。他有天做了個嘗試,取了紙筆,將心中所記得的那些光映文一字不差地全默寫出來,製成了一本書。
“他相信自己是得到如來佛祖的眷顧才會繼續活下來,又因為引起這一切事情,是和火有關,便結合自身經歷,給光映文起了這個名字——《如來赦焚咒》。後來那和尚六十歲時收了個徒弟,教他佛法,那徒弟學過中國武術,《如來赦焚咒》文字教了他,他會背誦後,功力大增,隨便一個武術動作即能引起巨大的破壞力,駭人無比,搞得他再也不敢和人家打架動手了,因為一出手就會有人死。”
段煦龍沉思道:“照這樣看來,那‘如來赦焚’的光映文,其實並不是什麼佛祖顯靈,而是一部武功秘籍的文字內容。當時原書失落,掛在寺廟殿外的樹枝上,透過陽光折射進窗內,風吹動書頁,不知前後什麼自然原理,一批一批的字竟顯映在了佛像上。那位明朝大師念文的同時,也在不知不覺間開始練那秘籍上記載的神功了,這才有機會調息行功,治療自身的創傷,如此算來,真正創始這套武功的英雄前輩,還是更早之前的某位奇人。這些才可能是事情的真相……最多隻能算老天爺可憐這個一生慈悲,捨己為人的好和尚,才安排這一系列的武學機緣,救了他性命。之後的故事呢?”
武服愁半信半疑,續道:“你猜測的這些也有一定可能……若干年後,那和尚終於壽終正寢,活了一百二十歲,臨終前跟徒弟說《如來赦焚咒》你要留就留,不願留也不勉強。後面的故事不清楚,不知那徒弟剩下的歲月裡做了什麼事,怎麼樣了。”
段煦龍深呼吸了一口,問道:“然後呢?”
武服愁道:“二十年前,狄趨光前輩在一處叫做‘問輪山’的地方隱居,那座山風景優麗,秀氣仙美,可以和黟山、廬山、五嶽等媲美,又因為狄趨光是個叫花子乞丐,學佛門功夫,所以武林朋友給了他一個綽號叫‘仙山佛丐’。”
袁克憂插口道:“狄趨光在問輪山居住二十年,在山內發現了一處地下遺蹟,那本不知下落幾百多年的《如來赦焚咒》,竟在那地下遺蹟中出現了。”
武服愁道:“狄前輩曾在那兒生活這麼多年,又發現了那座失落的古代遺蹟,怎會不得到《如來赦焚咒》這本武學奇書?說不定他自創的佛家神奇內功,便是從那書上的內容裡摘取研究的,這下你明白一切了吧?”段煦龍淡淡地道:“明白了。”
武服愁道:“那麼,你答應我們的條件,去找狄前輩,要了那本記載光映文的《如來赦焚咒》,給了我們。這麼多年過來,狄前輩武功想必也高明之極了,再留著那本奇書久一點,不過是讓它的年紀更老一些,沒什麼意義。我們不會宣揚,嚴守保密,守口如瓶,只將它默默孝敬給我們師父袁丸麒而已,讓他老人家開心開心,我和袁師弟就已經心滿意足了……你答應這件事的話,不光是我說的那四件事,以後你遇到什麼困難,需要差遣的,只需一句話,為你兩肋插刀。”
段煦龍問道:“說夠了?”
袁克憂道:“說夠了,你答應不答應?”
段煦龍嘻嘻一笑,大聲道:“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