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離牢入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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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媚琪眼見自己被一群混蛋關押此地,又氣又怒,偏偏身上被封的大穴還沒解開,不能動彈,於是開口對聯賢教破口大罵。洞外卻沒人理她。她從沒被人這麼關押虐待過,要不是因為關居鈺在身旁,可能早已急得當場哭了出來。

曲葉琦最近一段日子裡,先是得知楊詣穹沒死,後又聽說段煦龍未亡,信念和情緒興奮無比,感覺一切都好了起來。眼下和關居鈺、藍媚琪一起關在這聯賢教大會的逐雷山石牢中,三天後要被千刀萬剮,凌遲處死,她畢竟是女孩子,面對死亡,不免也很惴惴、害怕。

關居鈺認為,雖然身如牢籠,三天後面臨死刑,但只要有曲姑娘陪在自己身邊,和她在一起,別說石洞石牢,就算是熔岩地獄、黃泉路、閻王殿,那也高興的不得了。但高興歸高興,逃出生天豈不更為妙哉?自己死不打緊,可不能讓曲姑娘也受死亡之苦。當下臉色鄭重起來,又開始回憶剛才走過的的路途方位,瞧瞧有沒有什麼法子應付這些糟糕情況。

曲葉琦轉頭見關居鈺臉色沉吟,問道:“你在想什麼?”關居鈺道:“我在想辦法,怎樣才可以逃出去。”曲葉琦嘆道:“逃不出去了吧……我們被關在這石牢裡,即使能把石門推開,出去後外面就跟迷宮一樣,面積又大,真可謂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關居鈺笑了幾聲,說道:“曲姑娘,你錯了,剛才那三個人關我們進來之前,實際上一直在到處兜圈子,故意拐好多彎,糊弄我們,最後才將我們推進這‘無妄洞’石牢裡。”

曲葉琦道:“咦,你怎麼知道?”

關居鈺道:“這片大石宮,是按照伏羲六十四卦方位形成的。剛才程老賊令人帶我們走完隧洞,下了石階,只需往前走一小截,穿過‘大壯’、‘小畜’之間,遇到分岔路,往右拐彎,穿過‘大有’、‘夬’,再往左拐過兩個石洞,便直接到‘無妄’了。根本沒必要走那麼多路,費那麼多功夫,因此剛才他們一定只是在帶我們不停兜圈子。”

曲葉琦笑道:“哈,原來你會《易經》方位啊,真了不起。”關居鈺得她稱讚,心裡一喜,道:“沒……沒什麼,都是師父教我的。”

藍媚琪喝道:“喂,病鬼小子,那照這麼說,只要破出這石門,由你帶路,還是可以回到隧洞,繼而逃出去的?”關居鈺淡淡地道:“只要我的推算沒錯,走出去是沒問題啊。”藍媚琪道:“我瞧你小子身有邪功,以前一定沒少吸過別人內力,所以說你內力估計不弱啊,還不衝開穴道,打破石門,救我們出去?難不成還要姑奶奶跪下求你麼?”

關居鈺聽她口氣呼喝無禮,自己也氣了,厲聲道:“救救救,你就知道為你自己!媽的,老子體內有七股毒功毒素折磨,稍微一運氣,內臟骨髓立即痛癢鑽心。我自己都要死了,哪還顧得到你?死丫頭,能不能少吵兩句!”他原本是修道之士,說話有涵養,此刻情緒生氣,不免說了粗口。藍媚琪瞪眼道:“你叫我什麼?”關居鈺道:“死丫頭!”

曲葉琦勸道:“好啦,咱們三人現在被關在這裡,都很危險,應該同舟共濟才對。”

藍媚琪道:“我為什麼要和這麼一個病鬼小子同船同舟的?他不願救我就算了,三天之後,到了他們魔教大會,我倒要去問問曹武憐世,是否真敢殺我?要是殺了我,訊息傳到江湖上:聯賢教殺了恤心宮的九宮閣主,聖母她老人家一定會率領所有門下姐妹來剿滅魔教,給我報仇!”她頓了頓,語氣忽然由剛硬變得哽咽起來,續道:“聖母最疼的便是我了,不會坐視不理的……聖母……聖母……琪兒危險了,您快來救我啊……嗚嗚嗚……”竟突然放聲大哭起來,原來她內心其實也是無比害怕的,同時又因瀕臨死境,想念起了撫養自己長大的娥峰聖母。

關居鈺看她哭了,也不再氣她了,心軟起來,安慰道:“藍小姐,你其實不用這麼傷心,我倒是有個辦法,只怕你不肯。”藍媚琪道:“什麼啊?”關居鈺微笑道:“只要你將離獄寶丸給我吃了,治好我體內劇毒,我便能痊癒恢復,以我這自信的雄厚內力,破出此石牢,帶你們走出易經方位石宮,不是不可能啊。”

曲葉琦也附和道:“是啊,好妹子,不如你給他吃了吧,咱們能不能逃出這鬼地方,他是唯一的指望了。”藍媚琪白了關居鈺一眼,嗔道:“可這小子從第一句跟我講起話,處處和我鬥嘴、說我,我不想把離獄丸給他吃。”關居鈺輕輕哼了一聲,轉過臉去。

曲葉琦搖頭笑道:“沒什麼的,他就是這樣,其實他人挺好的,想當初第一次遇見認識,他還當我男朋友的面調戲我呢,卻也沒怎麼怪他。”想起段煦龍沒死,心裡又湧起一陣甜蜜開心。藍媚琪“啊哈”一聲,笑道:“還有這種事嗎?”關居鈺臉一紅,苦笑道:“曲姑娘,那天其實不算調戲吧……”

藍媚琪咬著下唇,躊躇道:“可是……這離獄丸是我朋友思江姑娘委託我送給別人的,那……”曲葉琦問道:“你不是說她改送給你了嗎?”

藍媚琪搖頭道:“不是的……你們聽我說。實不相瞞,這位思江姑娘和我很聊的來,她天真美麗,溫柔可愛,當時我看她初入江湖,經驗太少,好幾次差點上了壞男人的當,都是我碰巧與她認識,幫助了她。我倆由此成了好朋友,教會她不少事情,她本不喜歡武功,但看得起我,就讓我教了一些。

“思江姑娘說她離開家鄉,是因為太想念一個人,所以忍不住踏足世界,要出來尋他。她住的山谷裡有位老郎中,醫術極高,連百毒不侵、延年益壽的藥丸也煉製了出來,她想找到他後,順便送給那人作為禮物的,但她這麼一個閱歷不足的小姑娘,又怎能在中國的人山人海里準確找到一人?思江姑娘對於外面的城市生活一竅不通,什麼都不懂。

“我就告訴她了:‘思江姑娘,你別急,我們恤心宮上下姐妹人數極多,各省皆有分座,遍佈武林,我可以向同門姐妹們傳遞訊息,幫忙找找他,找到後我幫你把藥丸送給他也就是了。’她答應了,將離獄丸給了我,我也照做了,可誰知那人的下落沒找到,反倒不小心把離獄丸的事情洩露到江湖上許多雜毛門派們的耳中,他們知道此丸在我手上,不少人起了奪取之心,來找我搶奪。幾月來,我一一應付,可算把我累得夠嗆,之後便是你倆在宛陵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了。”

曲葉琦點頭道:“原來如此。”

藍媚琪道:“所以啊,假如把離獄丸送給這病鬼小子吃了,太對不起慕容思江姑娘了,身為武林中人,總得言而有信呀,對這麼一個小姑娘說話不算話,太那個了。”曲葉琦點頭道:“這倒也說的是……”

關居鈺也覺得藍媚琪說得不無道理,以自己的性命去換取別人的言而無信,對於習武之人來說,確實讓人心裡有愧,但他此刻求她給自己藥丸吃,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曲葉琦得保平安不死,只能厚著臉皮去求,別無他法。他說道:“不用說得這麼無奈,你當初答應幫她找人,她才肯將離獄丸相送。你把藥丸給我吃了,出去之後,我和你一起幫忙找人,到時候說明情況,對那人,還有思江姑娘賠個罪就是。”

藍媚琪緩緩地道:“思江姑娘人很好,她要找的那人聽說也不錯,賠罪倒是不用,只是有些對不住那位山谷老郎中了,今天離獄丸即將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吃。”

關居鈺聽她意動,心裡一喜,加意央求,說道:“聯賢教的惡人將我們關押於此,怎能容忍?這魔教向來和你們恤心宮平起平坐,曹武憐世更是和娥峰聖母前輩旗鼓相當,倘若不找機會,將來報囚居被困之仇,如何能對得起你‘九宮閣主’之威名?”

話剛說完,滿臉通紅,心下暗罵自己:“關居鈺啊關居鈺,你真是沒用,身為一個男子漢,曾經除了師父之外誰也不服,如今卻為一時之計,對這個野蠻丫頭奉承拍屁,臉往哪擱?要不是為了曲葉琦,叫我這麼做,我寧願等死!將人家的東西據為己有,此舉頗違武德,當真醜死人、沒面子……”

藍媚琪哼道:“不對,什麼旗鼓相當,我們聖母可比曹武憐世厲害多了。”沉思片刻,作出了決定,“為今之計,這不失為一個辦法……好吧,離獄丸在我這兒,我被點了穴,動彈不了,你自己過來取去吃吧。”

關居鈺大喜,道:“多謝藍閣主……只可惜我不能激引內力,又跟你們一樣被點了穴,身體麻痺無法動彈,有些麻煩。”當下滾動身體,慢慢往藍媚琪那兒爬了過去,問道:“藍閣主,藥丸在哪?手動不了,直接伸嘴吃了便是。”

石牢裡除了石壁、石門外毫無其它東西,乃封閉之室,上頂盡是岩石,亦無透氣透光之處,他要取藥,自然也找不到什麼工具、器具協助。

藍媚琪臉一紅,低下頭去,輕輕地道:“在……在我短褲的屁股口袋裡。”

關居鈺一愣,離獄丸竟被藍媚琪藏在她短褲的後面口袋裡,如此一來,豈不是要用嘴伸往她屁股上將藥丸撥弄出來吃?當真大佔便宜,且羞死人了。但若不這麼做,等程無相點的大穴自行解開,至少要好幾個小時後才可以。

為防時久有變,只能速吃速恢,探索石牢外一切,救她倆出去才是上策,也就不管那麼多,關居鈺把心一橫,皺起眉頭,伸嘴過去撥弄了。

藍媚琪紅暈上臉,羞得快暈了過去,不停催喝:“給我快點!慢吞吞的,病鬼小子趁機佔便宜麼?”

花了好一番功夫,終於從她口袋裡撥出一顆淡黃色小藥丸出來。實難想象,這一顆小小藥丸,直徑估計連五毫米都沒有,竟可以讓人百毒不侵,延年益壽,強身健體?

關居鈺道:“丸子在我嘴裡了。”他用上齒和下齒輕輕夾著離獄丸,說話口舌不清,鼻音重,但仍令人聽得懂。藍媚琪道:“不要咬爛,一口嚥下去。”關居鈺依言照做,成功將這顆寶丹吞了下去。

不多時,只覺得腹部丹田之處如火燒似的,先是丹田,跟著緩慢延散到五臟六腑,四肢百骸,奇經八脈,全身無比滾燙髮熱,到得最後,差點都有些控制不住。關居鈺苦笑道:“小小黃丸,竟這麼大本事,弄得我好熱。”

渾身一陣陣的發熱,雖然燥燙,但體內另有一種暖洋洋,輕飄飄的舒服之感。持續了十幾分鍾,內臟骨髓間,再次出現癢酥之感,這次的癢感並非毒發,而是痊癒之癢。

又過得片刻,體內劇毒貌似已經化解了,再無痛苦,知道計劃第一步已經成功。

曲葉琦道:“你快試試運功,能不能衝破穴道?”關居鈺笑道:“穴道已經衝開,但不是我衝的,是這藥丸幫助了我,果真是靈藥。別急,我這就推爛這道無妄洞石門,救你們出去。”藍媚琪催促道:“快點快點!喂,先解了我們的穴道。”關居鈺狀態恢復,站起身來,出指點拍、推拿按摩,解了藍、曲身上被封的大穴,走近門邊,運起內力,準備出掌硬推石門。

曲葉琦突然制止道:“關居鈺,你等一下。”

關居鈺一怔,收起內力,奇道:“怎麼了?”

曲葉琦皺眉道:“還是不要衝動,你現在精力、氣力恢復,是很強,但如果一推爛石門,動靜很大,會打草驚蛇。這個教派有三萬兩千多人,他們互相傳話,蜂擁而來,你總不能以一人之力對抗所有人吶。”關居鈺和曲葉琦直視,聽她說話,如聞音樂一樣,不敢違背,應道:“是,是,那你有什麼好主意?”

曲葉琦道:“等到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你再慢慢推開石門出去,動靜小點,一個人先在外面探索探索,瞭解附近情況,再見機行事,不能魯莽。”關居鈺點頭道:“嗯,咱們雖只有三天時間,但我會盡量想辦法。”

藍媚琪伸了伸舌頭,說道:“別說這石牢裡,就算是剛才的隧洞中,環境也非常昏暗,你們哪知道此刻是白天還是晚上?”曲葉琦笑道:“我每天都堅持早睡早起,已經養成睡眠習慣,等到我發睏睡著,應該是深夜了。”關居鈺道:“實在不行我悄悄出去看看,周圍是否安靜,人睡熟了沒有也就是了。”藍媚琪拍手笑道:“兩法子一起使,都不誤。”

三人擬定好計策,便開始照辦,靜候時刻一分一秒的過去,或發呆想事,或互相說笑。過了許久,忽聽有送飯的在石牢外喊道:“吃飯嘍……嘿嘿,反正你們三天後被處死,索性給你們吃些好的,作為斷頭飯。”藍媚琪正要反口動手,曲葉琦手臂一舉,攔住了她。

那送飯的透過石門通口,將一盤龍蝦、六隻雞腿、魚香茄子、豆皮卷、一碗冬瓜湯,外加三大碗米飯端了進來,比較豐盛,肯定是能吃飽的,而且口味無窮。門外腳步聲響,想是那送飯的離開了。

關居鈺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即使要逃也得填飽肚子,先吃東西吧,三天沒到,他們沒理由下毒的,放心好了。”

藍媚琪嘻嘻一笑,嚥了口口水,樂道:“飯菜倒是伺候得不錯,我不客氣了。”一副饞樣,上前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關居鈺和師父學道多年,養成了道士吃素不吃葷的習慣,所以他才體重偏瘦,盡撿簡單的吃;曲葉琦也比較斯文,一點一點的慢慢夾,慢慢吃。這一大些菜吃得乾乾淨淨,基本上全是藍媚琪的功勞。

又等了數個小時,曲葉琦果然有些眼睛睜不動,靠在石壁上,疲倦欲睡。關居鈺道:“那你先睡吧,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深夜了,我出去看看。”曲葉琦柔聲道:“你小心點。”關居鈺全身一顫,只覺得她這四個字說的好聽之極,如仙樂一般,實讓自己難忘,陶醉起來:“她要是能一直這麼溫柔地跟我說話,那我不用修道也能成神仙了……”應道:“知……知道了。”

說完走近門旁,運使內力,將石門上的鐵閂強行震斷,慢慢將石門緩緩挪開了一些。石門又寬又高又厚,估計有七八百斤的重量,關居鈺能把它挪動,足見他內力已達到了驚人的程度。挪開石門,側身鑽出,回過頭來,將門、閂儘量做到和剛才一樣後,躡手躡腳地走開了。

他對自己的《易經》知識極為自信,走在這些似亂非亂的大石宮間,頗覺小兒科,微不足道,轉念一想:“我出來只是探索,曲姑娘和藍丫頭還在‘無妄洞’牢裡,我一被發現,全部遭殃,須得謹慎再謹慎。”

連續穿過了“隨”、“噬嗑“、“震”、“豐”、“歸妹”、“大壯”方位石洞。所幸一直沒被發現,並且極度安靜,途中還聽到其它石洞裡有人在睡覺打呼嚕,心想:“果然已經是深夜了。”

穿過“大壯”洞出來,由於石宮面積太大,他內力雖強,倒也走得挺累的。正要上石階,通往出口隧洞時,忽見隧洞中密密麻麻的,全是教徒武士在巡邏,不僅人數極多,而且部隊工整,毫不鬆懈,嚇了一跳,立即趴倒在地。教徒臉上戴著面具,連是否被他們發現了也不知道,顫抖著抬起頭,見他們仍是剛才的巡邏樣,才知並沒被發現,鬆了一口氣。

隨即連連叫苦:“隧洞中人太多了,我們只有三個人,實在是寡不敵眾,無法對抗如此多數量的敵人,更別說衝逃出去了,唉……這該怎麼辦?我記得這些隧洞好像還需拐彎,所以其它岔路一定有更多巡邏教徒,何況這教內還高手如雲……這下完了。”

絕望之下,垂頭喪氣,回頭有意無意地看向那片易經六十四卦組成的大石宮,沉思片刻,低聲道:“聯賢教……聯賢教……這魔教困殺我們,倒也罷了,只是他們教主曹武憐世的名字我聽了不知多少遍,他長什麼樣子很少有人知道。反正左右一死,不如再辛苦一下,趁三天後的大會還沒到,穿過這片石宮,去另一頭探索探索,看看那邊有什麼地方,是什麼樣子。說不定還能提前見見這位大教主的金面。”

他打定主意,又仗著自己的《易經》卦象方位知識,穿梭於石洞迷宮間,爭取走出石宮入口對面的另一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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