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聯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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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霍、唐與關居鈺三人在逐雷山分手之後,決定去之江接回嶽珠莎,和她一起去皖境塗中一聚,與嶽玉皇會面。

……

嶽珠莎曾在菰城縣村碰到過澹臺無冢的蹤跡,心下憂慮不已,忐忑不安,澹臺無冢武功極強,為人狠毒戾重,自己十幾年前和他決裂交情,若再次相遇,按照這人暴戾,甚至好色的性格,定然凶多吉少,險危不可言喻。因此對其甚是懼怕,不敢向西北方與父親會面,選擇留在之江。在錢塘一帶轉悠,恰巧遇見了昔日舊兄弟,即黃旌耀、裴思忤、蔡鏖他們。那晚荒山上與他們幾個聊天說話,後來關居鈺為救曲葉琦而上荒山,在幾人之間大鬧了一場,胡忘潭更是被他吸了一部分的內力,氣得火冒三丈。

嶽珠莎沒有異議,和黃旌耀等人約定說好,將來若有合適的機會,能滅掉澹臺無冢的話,自己願意出手相助。她倒並不想要什麼《神鬼大離合》的武功秘籍,練成後習得曠世絕學,無敵天下,只求保得性命,日後不會被澹臺無冢尋到加害,也就是了。

她和黃旌耀、蔡鏖,以及裴思忤小弟多年不見,重逢之下,真可謂高興之極,連同胡忘潭一起,聚餐喝酒,自管自地敘舊談笑,不亦樂乎,在此期間,開心為主,有關昔年澹臺無冢的所有事情,沒一人再提。

在之江留了十天出頭,嶽珠莎左思右想,最終還是決定要走了,去皖境塗中會見父親嶽玉皇。於是要和黃五哥、裴小弟、蔡三哥割捨道別,可蔡三哥卻對自己道:“兄妹情深,怎可讓你冒險上路?你三哥我輕功高,不妨先代你去西北方探探路,你儘管走你的,我若在前面發覺到了澹臺無冢的蹤跡,立即回頭告知於你。”嶽珠莎答應了。當下蔡鏖、嶽珠莎與黃旌耀、胡忘潭、裴思忤告辭分別,展開輕功,徑向西北方奔去。

依著蔡鏖的探路保護,途中並沒遇到什麼意外危險。蔡、嶽花了數天時間,經過廣德時,路上恰巧碰見了要來之江接自己的徒弟霍郎禪和女兒唐心蘿。

唐心蘿見到嶽珠莎,當真是母女情深,笑逐顏開,歡聲叫道:“媽媽,媽媽!”登時撲到了母親懷中,摩擦撒嬌,好不親熱。霍郎禪也躬身行禮道:“師孃,郎禪有禮。”嶽珠莎嘻嘻一笑,“嗯”了一聲,道:“乖小蘿,乖徒弟,不用多禮。”

蔡鏖打量著唐心蘿的可愛容貌,嘿嘿陰笑,不停對嶽珠莎道:“你女兒果然很可愛,真好看……”唐心蘿見蔡鏖相貌醜陋,眼白泛黃,身材極為瘦削,一口黃牙笑嘻嘻的,不懷好意,還道對自己出言輕薄,問母親道:“媽媽,這人是誰?”嶽珠莎簡單應了句:“媽媽一箇舊日朋友,他一貫這樣,你別往心裡去。”

於是四人同行,不多時,即將到達塗中。路上蔡鏖經常對唐心蘿左撩右撥,毛手毛腳,唐心蘿皺起眉頭,愛搭不理,推他走開,實在忍不住時,也就反口說了他幾句,眼看蔡鏖對自己討不到好,又去母親那兒瞎活,終於生氣起來,不顧長輩之禮,對他破口大罵。

蔡鏖與嶽珠莎分別的那晚,又私下說了許多話,先是一些“多多保重”的關心之語,可越談到後面,蔡鏖越不規矩起來,一會兒拍拍嶽珠莎的胸脯,一會兒摸摸她的屁股。嶽珠莎早知蔡三哥為人好色,但始終對自己是結拜兄妹之情,並無其它,做這些非禮行為,嶽珠莎並不著惱,只簡單笑笑,嗔說他幾句。

哪知這些經過,竟無意間被深夜出走散步的霍、唐看見了,二人大起誤會,又驚又怒,正要現身喝止,繼而動手,蔡鏖卻已和嶽珠莎講完話,施展輕功遠去了。

霍、唐咽不下這口氣。他先後調戲唐心蘿母女,誓要逮住他好好懲戒一番,方消心頭之氣,也不管他輕功多高,決定追之,其地離塗中,嶽玉皇之地已不過數十里,霍郎禪臨走前留了字條,詳細說明會聚地點,以及到時間後嶽前輩要與姓楊少年約定比武的事,請師孃先行過去。

蔡鏖離去的方向是西南方,霍郎禪、唐心蘿在後拼命死追,只因輕功能力相差明顯,始終難以追上。以蔡鏖的奔行之能,想甩掉他倆自是綽綽有餘,但他為了能多逗逗唐心蘿,這才不疾不徐,維持與他們相同的速度而跑。如此一來,更激起了霍唐二人的厭惡之心,心想不抓住這醜鬼痛打一頓,誓不為人。

最終蔡鏖飛進了這處距近漅湖的大山裡來,藏匿於民村之間,欲在此處等待二人繼續追到,奚落玩弄他倆一頓,然後再逃,這樣反反覆覆,一路上不知已經多少次。

……

蔡鏖哈哈大笑,說道:“小妹妹,還有你那位大哥,終於又追來了啊。”霍郎禪喝道:“無恥之徒,趕緊向她道歉,對師孃不規矩這件事也得認個錯。”蔡鏖道:“我要是不呢?”唐心蘿冷笑罵道:“只顧落荒而逃,不敢交一拳腳,還算男子漢大丈夫麼?也是,你個老醜鬼,根本沒臉皮。”蔡鏖笑道:“我哪有什麼不規矩了?我跟你媽媽相交那麼多年,一直都是兄妹之情,從來就沒上過她一次,平時只是打打鬧鬧,說說玩笑話而已,又待怎的?還有你喲,小丫頭,你太嫩了,僅是逗逗你而已,亦沒有當真。”唐心蘿聽他直言不諱地說這種話,大是惶怒,說道:“你……你……”

蔡鏖嘿嘿一笑,不再理她,轉頭對武服愁道:“到時候看看有沒有時間吧,如果有的話,我可能就會去術堂山,找些漂亮姑娘,看看有沒有和嶽妹子一樣風騷的,擄走做幾天老婆……”突然臉色一變,又道:“哼哼,良心告訴你們一句,你們的那個十月中旬術堂山盛典聚會,最好要小心點。”

武、袁互看一眼,問道:“什麼小心點?”

蔡鏖道:“你們舉行如此隆重的武林盛典,江湖之士基本上全去術堂山捧場,嗯,這也難怪,畢竟西海毒王的名頭不小,大家大都給個面子……到時候,澹臺無冢很可能會臨至,挑起一些動作,這人武功極高,但願你們能成功維持盛典的喜慶,別鬧出了人命。”

武、袁一怔。袁克憂奇道:“如何會鬧出人命?”

蔡鏖道:“澹臺無冢志向不小,想要稱霸武林,滅盡江湖上所有的高手,做世界之王。他實際行動積極於想法志向,相信你們也聽說到了,最近他幹了不少事,滅首了許多小雜門派,殺了他們掌門,搶奪了所有財富和武功秘籍,目的自是明顯,一來擴張勢力,收羅投降派,以壯己力;二來樹立聲望,讓中國武林曉得有這麼一個人物存在,意在震懾警告。他生性狂惡,無所畏懼,即便有誰主動找他算賬,他也一概應付。”

說到這裡,眾人均皺起眉頭,心中一凜:“原來這澹臺無冢,竟有這些可怕的想法、宏圖,如此老謀深算,陰鷙心險,蓄意制亂,豈不是武林的惡胎?怎能留得?”

蔡鏖冷冷一笑,又道:“到時那麼多人齊聚術堂,你們猜他這麼一位陰戾邪傲的‘慈善家’,想不想光臨見見你們?”

武服愁心想:“即使這人到時臨至,可武林那麼多人,他勢孤力單,有天大的本事,也未必能夠危害諸多豪傑;相反,他敢現身術堂挑事,倒可集眾人之力剷除這傢伙。”說道:“前輩之言,在下有數了。”

袁克憂道:“我倒奇怪了,你既是他的武功弟子,為什麼不幫他,反而告訴這些,讓我們提前有個準備?難不成現下和他鬧翻了,耍小孩子脾氣呢?”蔡鏖哼哼一笑,道:“是啊,你不喜歡嗎?”剛一說完,但見他右足一點,躍上一間瓦房屋頂,左腳一踮,又撲上了一棵高大參木,才幾個起落,幾下閃動,便已不見人影,遠去了。

霍郎禪和唐心蘿一見,驚訝得合不攏嘴來,均想:“原來這老鬼輕功厲害至斯,敢情一路過來,始終在讓著我們,這才是他的全部輕功能力。我縱然再練數十年,也未必及得上……”慚愧之下,滿臉通紅,實不知這麼久的追逐,有何意義?

關居鈺、曲葉琦上前招呼道:“霍大哥,唐姑娘。”霍郎禪默然半晌,這才回神,應道:“曲小姐,關兄弟,又見面了。”唐心蘿只簡單點了點頭。關居鈺將袁克憂、武服愁拉了過來,說道:“藍媚琪閣主不用多加介紹,已經認識了。這兩位是袁克憂袁兄,武服愁武兄,皆乃西海毒王袁丸麒前輩的高徒。”

霍郎禪看見武、袁,愣了一愣,數月前自己曾在甌市“唯舟博物館”外草坪旁,與袁丸麒前輩的這兩徒弟打過架,段煦龍當時也在場,雖然和他倆打成了平手,但終究是心懷些許敬畏之心,抱拳道:“兩位,距離上次,有些時日沒見了。”武服愁微微一笑,道:“霍朋友,有緣了。”袁克憂道:“嘿嘿,大塊頭,上次那場架打得挺痛快的,今天要不要再打一次?”

關居鈺一愕,心想原來霍大哥與毒王二徒曾互認識過,還打過架,竟是兩方冤家,勸道:“你們以前打過架嗎?不不,今天別打了,做個朋友豈不更好?”

霍郎禪笑道:“關兄弟言重了,我和他倆沒什麼深仇大恨,那次打架只是悄微切磋一下而已;再說我心中挺仰慕他們師父西海毒王袁前輩的,既無怨仇,何必復又動手動腳?”袁克憂哈哈大笑,道:“沒怨仇又如何?改天找個時間再切磋一下,意思意思,也是使得的。”霍郎禪道:“哈哈,自當奉陪。”

曲葉琦對袁克憂微笑道:“你們不是要去找嶽玉皇前輩的嗎?這位唐心蘿妹妹是嶽前輩的外孫女,霍大哥亦是嶽前輩女婿的徒弟。”

武、袁與唐、霍套套交情,簡單談聊數句,開始說起了正題:“原來兩位要去塗中會見嶽老先生,在下與袁師弟出來邀請武人十月中旬前往術堂山盛典捧場,正是儘量多邀,不知嶽老先生到時願不願意過去看看?”唐心蘿轉過頭去,沒有理睬。霍郎禪道:“不怕見笑,我拜入唐定殤夫妻門下學藝,嶽玉皇前輩的金面,只前些天不久見過一次,並未深熟,在下無法揣摩到他老人家的意思,你們兩個還是親自去找他問問比較好。”

武服愁點了點頭,說道:“如此,在下就和師弟,一起隨你們去塗中見見嶽前輩。”

唐心蘿走去曲葉琦的身邊,問道:“曲姐姐,你怎麼和他們一起,莫非你也找我外公有事嗎?”曲葉琦緩緩搖頭,道:“不是,我想見另一個人。”唐心蘿奇道:“見誰啊?”曲葉琦微笑未答。

藍媚琪問關居鈺道:“你也要去見嶽玉皇嗎?”

關居鈺道:“我要陪著曲姑娘。同時不久將會瞧見這位名震武林的頂尖人物,應該三生有幸才對,正好欣賞一下嶽前輩的風采。”唐心蘿對他此話甚是高興,笑道:“你見到我外公的風采氣度,必然亮瞎了你的眼,叫你崇拜得不能再崇拜。”

藍媚琪將關居鈺拉到一邊,低聲道:“那……關大哥,我跟著你。”關居鈺心中一動,道:“你這又何必呢,你離開恤心宮這麼久,聖母前輩一定很擔心你,快回別塵峰吧,免得她老人家記掛。”藍媚琪道:“聖母對我很是放心,雖然她對我,對姐妹們很好,可相比之下,我更喜歡跟你在一起。”關居鈺道:“你明明知道我愛曲葉琦,一心一意盡在她身上,不會再喜歡別的女子,跟著我又有什麼用?不過是讓你痛苦而已。”藍媚琪柔聲道:“只要能陪在你的身邊,其它的我都不在乎。”語氣頗蘊情意,但欲與關居鈺同闖江湖之決定,又顯得甚為堅決。

關居鈺閉眼搖頭,長嘆了口氣,悵然道:“你再這樣下去,將會因為我而得不到解脫……當年我師父跟我說過,咱們凡人修道,雖達不到至人,做不了神人,成不了聖人,但只要能夠清心寡慾,看淡一切,即可當成是人生修為的最高境界。但我卻無法做到,我痴戀曲葉琦,為情所困,既達不到清心寡慾,又不能看淡關於她的一切,如何做得了聖人?徒然自苦,卻毫無怨言……道理是一樣的,你為了我這樣,值得嗎?”藍媚琪笑道:“值得啊,為什麼不值得?我又不是修道的,亦沒有道家思想,做神人、聖人,那更不用提,我也毫無興趣。”

關居鈺道:“沒人要你做聖人,我只是一個經驗低微的無名小卒,你跟我在一塊,不過是看我怎麼在武林中不停出醜而已。你乃堂堂九宮閣主,何必……何必……”一時之間,百冥千思,既想起了許多以前之事,又猜測到了不少將來之路。

藍媚琪急道:“你當真厭惡我陪你一起闖蕩江湖?”

關居鈺心想:“也好,將話說得絕些,叫她快點離去。”說道:“沒錯,我厭惡你陪我,趕緊……趕緊滾吧……”終究硬不下心腸,最後的“滾吧”二字,聲音說得極低。

藍媚琪哪裡沒有聽到?但她仍只進不退,正色道:“你說的這些觀點,倘是以往,傳到我藍姑奶奶的耳中,我定然拍手稱好,贊同之極,可現下不一樣了,你此刻對我說這些話,我只當你在放屁。我不管,你要是不同意我跟你一起同行江湖,咱倆就打上一架,你若不用‘光明六合拳’和‘束陽縛陰掌’將我打死,把我腿打斷的話,便用吸力邪功吸乾我的力氣,使我爬都爬不動,否則休想甩掉我,我跟定你了!”她越說聲音越大,搞得其它五人的目光也全看了過來。

一個普通女孩子家,對待感情的態度,大多是緬甸害羞,不敢明表,甚至猶豫不決的,藍媚琪卻不一樣,這女孩從小居住別塵峰,和娥峰聖母一起長大,亦養出了那副敢愛敢恨,快刀斬亂麻,心口如一,不婆婆媽媽的豪情個性。只是她長這麼大,十八年以來,始終沒有鍾情過世間任何一個男子,不知道愛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感覺,她也不明白自己從何時開始,培出了這種剛性。因為關居鈺,她開啟了自己感情的鎖鑰,嘗受到愛一人是什麼滋味,此刻心意堅決,竟不顧他人在旁,硬是把這份內心情感當眾表達了出來。

關居鈺眼光晃動,心下頗為感動,嚴格說來,藍媚琪和自己算同病相憐,唯一不同的,便是她的心上人乃自己這麼一個傻瓜蠢小子,不由得起了些榮幸之心,苦笑幾聲,道:“那……那就隨你吧。”藍媚琪大喜,拍手稱好,轉頭對其它人笑道:“我也去見見嶽玉皇前輩,欣賞一下這位和我家聖母同等地位的大人物,長什麼樣子,是怎樣的一個風範!”

這樣一來,本來五人同闖,變成七個年輕人聯行,更加熱鬧了。七人當晚在村裡找地方睡了後,第二天一早,鄉親鎮民紛紛臉孕笑容地為他們送行,因為他們昨晚趕走了“蝠妖”,造福大家,不用再令人擔驚受怕,心懷感激,沒有像一開始進入大山那樣,不歡迎他們,對他們愛搭不理了。

卡車一坐便坐七人,徑向塗中進發,加上有霍郎禪、唐心蘿的引路,更加知途不迷。此時離嶽玉皇與姓楊少年比武尚有八天時間,這件事和武、袁無關,他倆只求見到嶽玉皇,問他一句話就走,於是眾人先行往嶽玉皇的居處行去,不去塗中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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