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微識天義,百俠敬悼(1 / 1)
娥峰聖母之死,不得不說是對恤心宮的巨大打擊。數百敵眾排列陣型,對溪水村虎視眈眈,見段煦龍奔回,不由分說便殺去,但沒人能奈何得了。非但未可傷他分毫,只一炷香時間,已有四十多名九獸衣軍、古衣劍士,死在了他神威凜凜、高明精湛的劍術下。被殺之人大半是邪劍門徒,澹臺武軍出手解救、阻撓者,皆或死或傷。
段煦龍威不可擋,手腕抖動,又削斷了八名邪劍門徒的臂腕,然後殺死。十二名霸下軍見勇更勇,揮動鐵鏈,砸其腦袋,鐵鏈橫飛,黑網瀰漫,狠猛難當;另有十名負屓軍甩舞黑鞭,狠狠抽打。段煦龍出劍截擊,諸鐵鏈在火花迸濺間嗆啷掉地;黑鞭盡皆掉頭,反抽負屓軍頭骨,全被擊倒。霸下軍手掌滾燙,領教到這青年內功遠勝我等,無不驚懼望著他。
聖母之逝,越想越難過,恨意下段煦龍雙目血紅,喝道:“去死!”馬步扎沉,“龍象辟邪劍”一砍,東邊九個邪劍門徒因他太快,沒來及出刀出劍,赫然腰間齊斷,血濺當場;“崛諭廿劍”一送,西邊七名劍士又首級遭斬,頸血噴湧,軟癱癱地倒下。兩招瞬斃十六位好手,旁人皆驚。忽有黑鞭阻將去路,紅棍、彎刀攻其兩側,長劍徑刺背心,儼然是負屓、狴犴、嘲風、狻猊四獸圍攻,暗含獨門微陣。段煦龍只想著報仇二字,一概不理,閱狼劍颯轉一週,不論什麼兵器,登時從中斷裂,一分為二。分裂兵刃後,他並不對這些人出下一招,這四獸衣軍經此變故,立即潛伏友軍人潮之中,不再出來。
段煦龍使起在武當山上衝脫八門劍陣的手段,身子橫空旋轉,劍隨身轉,酷似灰龍,劍尖微顫之聲,亦如龍吟龍嘯。斷刀、斷劍,受他功力帶動,隨之卷在半空。新悟的“自然心法”湧上念頭,得心應手,所向披靡,雷鳴般功夫,又貫通了數個劍徒的胸膛。
這幾回合下來,眾人都知他原來是專盯著邪劍門殺,澹臺武軍卻是傷得極少。若非邪劍門作祟弄鬼,娥峰聖母不會來此調查,夕陽、青雀也好好的,不會殞命,今日之事源頭火索,純粹由邪劍王及其黨羽引起。今晚澹臺無冢奸人奸計,胡言亂語,出掌重擊,致聖母斃命,是最大凶手,一想到這裡,段煦龍手上劍法更快、更精了一層。同時眼神如虎,目光如鷹,似野獸尋覓獵物,一旦看見澹臺無冢和田詡之,立即挺劍格殺。
孤身而敵數百高手,縱是聖母、沈諦州、曹武憐世等前輩之流,也難保不九死一生,此舉多少魯莽衝動,一切置之度外,放下生平所有,將十成心意盡皆傾注在施展劍術上,竟所料驚人,段煦龍並無危險,越戰越強,自他奔回而始,凡過招者,無人能在他手下撐過五招,撿半點便宜,連求饒的機會竟也沒有。
邪劍門共一百五十七人,今夜齊聚峽谷計劃,不想終給段煦龍殺得只剩五十餘人。
正戰得白熱,突然間,一個長裙人雙手各持太刀、細劍,向段煦龍突襲轉來。段煦龍刻下境界,能在刀劍之間,使“四兩撥千斤”的上乘奇技,輕輕一挑,刀劍力徑往田詡之自己身上招呼,田詡之雙刃脫手,四個古衣劍士慘遭池魚之禍,餘力未衰,又震死了十人,其中兩人包括澹臺家的武軍。可見這招,乃田詡之內功、外功疾聚的全力一擊,顯然他也對段煦龍斬殺門徒的行徑恨到極至。
田詡之反手捉刃,盡施渾身解數、生平之能,頃刻間跟段煦龍互拆五十多招,刀劍乒乒乓乓,打得不可開交,眼花繚亂。澹臺無冢猛地斜刺裡穿入,變身貓虎姿態,四肢著地,疾勁抓來,他原本手勁極大,加上身材瘦長,關節特殊,十指長如匕首,這一抓之勢似同怪獸,委實嚇人。段煦龍縮身相避,一股極大引力帶出,兩個嘲風軍和一個邪劍門徒代替了他原先位置,三人躲避不及,登時給澹臺無冢抓得開膛破肚,肚爛腸流,濺得一身衣衫是血。這幾招交過,眾人嚇得呆了,不敢近前助陣。
即便田詡之、澹臺無冢來攻,段煦龍仍不放過邪劍門餘人,怒道:“往哪兒逃?”御劍削殺。方圓數里,眾劍徒的身體,盡被段煦龍的劍法攻得碎裂不堪,全部慘亡,終只剩下兩個矮瘦漢子。那兩漢子怕極,拋下兵器,哭天喊地,全身顫抖,求段煦龍放過自己。田詡之大怒,喝道:“怕死鬼,枉吾栽培!”
段煦龍雖然盛怒,但他本性不滅,趕盡殺絕、斬草除根之事,硬不下心腸,何況一百多人只剩二人,殺與不殺,已無分別,哼了一聲,神劍剛舉,便即收回。
驀地裡一條長腿疾踢而至,正是澹臺無冢攻來。田詡之怪吼一聲,刀刃無聲無息刮至,右手劍法變化不停,一招“冷月窺人”,籠罩住段煦龍小腹要害。這三下攻擊齊來,狠辣兇惡,迅如雷霆,以段煦龍的本事,只能多掉兩擊,三擊盡避卻辦不到,索性使上同歸於盡的打法,不顧澹臺無冢的腿擊,破去太刀、細劍,連戳兩劍,劍尖到處,赫然刺瞎了田詡之的兩隻眼睛。劍速之快,匪夷所思,已非人類肉眼所能捕捉。
田詡之“啊”的一聲,向後飄出三丈,緊握刀柄劍柄,悶哼不止,兩行鮮血從眼縫間流出,成了盲人。
段煦龍不管澹臺無冢腿擊,左臂被踢得脫臼,劇痛之下,不乘勝追擊,退開一旁,將閱狼劍別在腋間,腰力一轉,將脫的臼擠回正位,繼而功力一振,去攻擊澹臺無冢。
澹臺無冢尖嘯粗吼,變幻了十六路猛獸姿態,拳、掌、指、爪、足、肩、肘、膝,平素殺人傷人的致命武器,全派不上用場,被段煦龍一個個劍圈封住,便似十六種動物在籠裡輪換,馬戲表演一般,眼看招架不住,又惱又惶,抬頭見段煦龍居然閉著眼睛,不禁更驚,叫道:“你……你這到底什麼劍法?”段煦龍閉目道:“劍是何物?劍法又是何法?劍非劍,劍法非法。”食中二指夾住劍柄,輕輕一撥。這一撥勁跡,足將澹臺無冢從胯朝上,一分為二。
澹臺無冢“神鬼大離合”第二本功夫施展出來,掌法一翻,“嗡”的一聲,將段煦龍震退三步。借這三步之機,掏出金針,拈在指間,化身一個幽靈,在段煦龍身周穿來插去,拿捏點拍,指間藏針,招數迅捷詭異。他知段煦龍這套武功又怪又快,嶽玉皇的“挪輪大法”也無法應付,唯以快比快,以怪比怪,否則難以取勝。
段煦龍雖悟得“自然心法”,但這門《神鬼大離合》上記載的怪路武功,確實難解,攻守彷彿一體,拆了百餘招,既不佔上風,也不落下風,當即不敢輕視,圈轉劍鋒,自保片刻,待得了解路子,再蓄勢待發,一劍中的。
忽覺背後劍風颯然,勢道凌人,依稀像是龍象辟邪劍的“天龍死刑”,八成是田詡之憑聽力刺來。段煦龍也不回頭,朝後一招雲劍、一記掛劍,將田詡之的雙耳也擊聾了。田詡之失聰,鼓膜劇痛,扔掉兵刃,側身滾進茂密樹叢,時而怒吼,時而哀嚎,也不知給地上屍體拌了多少跤,撞上多少樹幹,聲音才漸漸遠去。
澹臺武軍見邪劍王今晚落得如此悽慘下場,無不心頭複雜。
澹臺無冢的快打糾纏愈發怪異,形同貓鼠,田詡之逃走也不理會,何況面前之人才是殺死聖母的真兇,段煦龍心無旁騖,不住易位,見招拆招,交戰良久。《神鬼大離合》功夫非同小可,它一向是澹臺無冢的殺手鐧,不到萬不得已不會使出,此時乃是勝負命危之際,潛能爆發,生死相搏,段煦龍一時間擊敗不得。
段煦龍得了三招便宜,心中一喜,森然道:“你殺了娥峰聖母,天人共怒。你這惡魔,直到今天才伏法,當真便宜了你。”他侃使劍法,心體合一。澹臺無冢卻憑內功使招,不能真氣呼散、開口說話,段煦龍斥罵,他只一言不發地攻擊,後借一招數縫隙,說道:“鄙人武家基業潰敗,兩兒戰死,是拜恤心宮所賜,一報還一報,娥峰老婦死得活該。”段煦龍道:“恤心宮不斬忠義,不誅良善,你回頭看看,以前幹了多少壞事?”澹臺無冢皺眉道:“好事壞事,關你們屁事?你們大義凜然,動不動無聊找事,娥峰聖母之死,其實是你等自己所害。”
段煦龍知道和這種人多加爭論,不過浪費口水,不再言語,閃電般一劍刺出,虛招過後,劍鋒迴轉,削向澹臺無冢左手。澹臺無冢收拳不及,左手連掌帶腕地被斬下,落在地上。他劇痛大叫,雙目血紅,招數一緩,右臂又給閱狼劍劃了一條長長口子。
便在這時,天空不斷落下大量鐵球,球雨一觸地面,立時爆炸,瀰漫出白霧白煙,一盞茶功夫,附近氤氤氳氳,盡為煙霧籠罩。澹臺無冢縱聲高呼:“撤退!”武軍轟然應聲,先分散,後集中,向某方向疾奔而去。段煦龍四處尋捕,可煙霧燻眼,刺痛鼻酸,催人淚下,除了迷霧,什麼都看不見,到得後來,已無法行動,忍不住呻吟出聲。過了良久,武軍動靜不再,必遠離林峽,是追不到了。
再次給澹臺無冢走脫,段煦龍忿慨難當,然邪劍門滅亡,田詡之雙眼已瞎、雙耳已毀,成了廢人,可謂不虛此戰,又想到聖母已逝,登時變得悲傷惆悵,突然身心疲憊,暈倒當地……醒後濃煙已散,天空晴明,雨後草木清新,陽光照射峽谷間的樹林枝葉,愜意盎然,山川相繚,雷公峽原是一處人間佳境。段煦龍收起閱狼劍,負在背上,抬頭仰望晴空,閉上雙眼,回憶昨晚經過,恍如隔世,微微一笑,不知一切是真是幻。
……
《龍象辟邪劍》石壁原譜,已讓關居鈺、曲葉琦送了回來,但剛入宮,便見宮裡極重葬禮,娥峰聖母仙逝,他倆瞠目結舌,愕然相顧,四下詢問,可眾女情緒低落,只低首不語,一蹶不振,冷冷清清。去問年紀稍幼的少女,卻心性脆弱,問不到幾句,就哭得傷心至極。二人無奈,只好請見李鳶桐、袁涼莉、藍媚琪、吳矜矜等,弟子均說閣主身體有恙,不願相見。歸還藍霞,造訪寒水閣,苗芸悅一樣閉閣不出。段煦龍更不見蹤影。
曲葉琦道:“咱們去找黃部主。”到得夢宵峰頂,二人終見黃蔻。黃蔻接過《龍象辟邪劍》筆錄,微笑道:“曲妹子的字跡真是一絕,寫得好,我會代為轉交。兩位出行海外,平安歸來,叫人放下心,辛苦了啊。”曲葉琦望著她,沒有回答。關居鈺道:“黃女俠,究竟為何會這樣,段煦龍呢?”黃蔻嘆了口氣,伸掌肅客:“這邊請。”關、曲隨她引導,來到峰崖邊,眺望雲霧飄渺的遠處山景。
黃蔻左手負背,說道:“兩位出海返回,忠人之事,黃蔻代恤心宮謝過,只是聖母已不在人世,她老人家生前是我等最親愛的長者,感嘆命運,情緒低落,並非對你們態度不佳。”關居鈺點頭道:“我們知道。”黃蔻悵然道:“夢宵部屋居高山,但對塵事一管再管,夢宵部尚且如此,何況聖母?正是這份天下之心,即便知道有危險,依然奮不顧身,摔倒亦爬起,這大概就是學武之人的宗旨啊。唉,我黃姑娘以前只知精修武功、勤學劍法,這份赤誠、敢於犧牲的俠義之心,遠不如聖母,直至此刻,方才領悟……”
關居鈺、曲葉琦雖與娥峰聖母緣慳一面,但從許多人口中聽過她的事蹟,對這位前輩無比神往,恤心宮為其葬禮安靈,人已過世,自己二人卻絲毫沒幫助過什麼,不禁慚愧歉然。逝者已逝,惆悵遺憾更浮然而生。
關居鈺聽黃蔻口氣,聖母是被殺,道:“段煦龍出去報仇了,對不對?”黃蔻點頭道:“打死聖母的是澹臺無冢,他下峰民間,暗中探查去了。此賊斷了一手,卻還未死。目下宮中事務暫由我、芸悅和代婆婆代理。另外還有……”曲葉琦道:“邪劍王呢?我倆在島上碰見了曹武憐世,他說那些峽谷中的鬼祟人物是邪劍王部下。”黃蔻心想你倆在海外聽別人說知,我們卻已痛歷經過,嘆道:“惡有惡報,峽谷一戰,聖母逝世固然痛悼,然段宮主以一人之力,令邪劍王成將廢人,麾下黨羽一起滅亡……兩位剛回來,自然不曉。”將雷公峽前後複述了一番。得知段煦龍突然領悟真義,劍法大進,連澹臺無冢、田詡之也不能敵,繼聖母后當上恤心宮主,斬殺邪劍門勝利,關、曲相顧莞爾,均代他歡喜。
關居鈺道:“黃姑娘,你剛剛話沒說完,‘另外還有’什麼?”黃蔻沉吟道:“雷劍和火刀……”關居鈺奇道:“雷劍、火刀,那是什麼?”黃蔻搖頭道:“宮主聽澹臺無冢和姓田的提過一件冷門奇事,具體我也不瞭解,只簡要一述,說是北歐秘地一處沃希普部落,究竟怎生地方,還有待查證。事情便是這樣。”
三人望著山景,靜了片刻。關居鈺道:“那麼黃女俠,我跟琦就此告辭,以後有緣相見,有用得著的地方,關某自當再次效力,義不容辭。”摟住曲葉琦臂膀,口中說這話,雙眼卻脈脈凝視著她。他淡泊名利、武學,心中的“道”與行並存,武林之事實已厭了,只求與愛人歸隱民間,再無牽掛。
黃蔻看向曲葉琦,但見她容姿美麗,目澈眉豔,宛然是仙女般的人物,當真一對璧人,想起自己少女時情場失意,這才入了恤心宮門下,胸中酸楚:“關先生對曲葉琦的愛慕,少林寺時我已見到,到今天仍如此堅定,未有動搖。當年那傢伙要有他十分之一的專情,我又何必習武,何必自苦……”強顏歡笑,說道:“好,祝你們幸福。天色已晚,留宿一夜也無不可。”關居鈺、曲葉琦謝過,次日出宮下峰。
令人沒想到的是,恤心宮內冷冷清清,翌晨別塵峰下竟人山人海,場面波瀾壯闊。
只見石林石叢、岩土草坪,站滿了不同服飾的人群,有空手的,有帶兵器的。一見這般規模陣仗,只道是恤心宮來敵,隨即發現每人臉上並無仇恨神氣,而是憐憫痛悼之色。由於人數太多,一時數不過來,倒有上百戶名門正派來此,便不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亦全是白道中人。仔細一瞧,其中有月華子率領崑崙弟子,摩陽上人率同峨眉派肅然而立;武當掌門和少林方丈,垣隆、詠安也在其間,院堂羅漢、武當五士均在後方;華山、衡山、恆山、泰山、嵩山五嶽掌門居然也在;丐幫幫主、崆峒拳師、鐵掌門主隨之陪同在側;青城派鄧太延以往總是一副滑稽喜相,此刻帶同青城三豪與門下子弟,本分佇立,雙眉皺鎖,神情甚是嚴肅。
關居鈺隨眼一望,便瞧見許多舊日相識,龍鳳刀門、婆娑山、魂通山、檀煙派、鐵風寨、柳劍門等,胡宗熊、郭山王、韓泊衡,就連遠在齊魯的黃諾豐洞主都到了。別家門派不認識的前輩耆宿,也能看到他們個個臉上一副浩然正氣,惹人起敬。原來段煦龍這些日子在外,不意播出娥峰聖母仙逝的噩耗,恤心宮主崖岸自高,孤僻不群,和武林之士少有來往,但一生多次幫助武林,賞善懲惡,一起弘揚中國武史延續,可謂是當今無愧的偉大宗師。
如今不幸仙逝,耳聽為虛,而非親見,憑娥峰聖母的修為閱歷,喪生他人之手,實是難加相信。丐幫訊息靈通,顧世慈調遣長老偕叫花子打探,查到了冀州雷公峽真相,死訊竟是真非假,白道無不痛悼,少林武當一列泰斗也悲慟無已,懷欽佩可惜之情,連夜趕路,來到北方,只為向娥峰聖母默哀,送最後一程。
眾派掌門、弟子低首不語,微微鞠躬,以示對娥峰聖母的尊敬。關居鈺、曲葉琦見著這副景象,也不自禁抬起雙手,搭在胸前,隨眾向別塵峰頂低頭默哀。如此良久,東方太陽徐徐而升,縷縷黃光照向大地,以及鞠躬默哀的百家白道,仁俠武人的衣身之上,全神貫注,集體悼念。場面感天動地,情義融融。
突然間,眾派運起內功,異口同聲,抬頭高聲道:“娥峰聖母,您好走……娥峰聖母,您好走……娥峰聖母,您好走……”拖長了聲音,徐徐道出。只說得山峰石谷迴音鳴響,無一絲霸道之息,口聲疊加,動靜宏廣,平和悠長,飄蕩一座座雲峰之間,極有願逝者安息之意。
峰頂恤心宮女子聲音遙遙送下:“多謝大家,遠來辛苦,聖母在天之靈如見此意,必感激萬分,敝宮無熱情招待,還請見諒!”今早來這兒的所有門派,盡是正義俠客、仁道之士,若非前輩大師,便是熱血英雄,甚有禮儀風度,恤心宮不予接待,毫不介意,此行目的已經達到,當下默立片刻,最終緩緩有序退離。關居鈺、曲葉琦悄立山壁之後,心下感嘆,輕輕嘆了口氣。
曲葉琦道:“不見故友了?詠安方丈,垣隆真人,鄧太延大哥都在,不去嘮嗑嘮嗑?”關居鈺望著眾門派離去的背影,緩緩搖頭,微微笑道:“咱們走吧。”曲葉琦“哦”的一聲,任憑關居鈺摟著自己,與百家門派相反而行。
二人與武林門派越距越遠,終於別塵峰下一片空蕩,再無一人逗留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