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新年瘋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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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百家,喜迎新春。這一年是兔年,生肖、本命、星座等寓言說法,百姓之間侃侃樂談,家戶喜形於色,笑逐顏開,祝福語不斷,對新一年充滿了期待。但見每家門窗上都貼了春聯倒福、紅案窗花,天真孩童嬉戲打鬧,唱著“兔兒,兔兒,嘟嘟跳”的兒歌;炮仗、鞭炮更不必提了,稍隔片刻,這家嘭嘭咚咚,那家噼裡啪啦。俗話說,“有錢沒錢,回家過年”,樓廈街市,大道小巷,車輛行人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回家探親,各忙各的。狂歡喜慶,無比快樂。

話說滬境地界,一座公寓之外,有條森林路道,道旁兩排楊樹綠枝曳曳。兩名十八九歲的少女手牽手,嘻嘻哈哈,神色間甚是親熱,並肩同行。只聽得那黃絨衣衫的女孩說道:“哎,過年開不開心?”和她並肩的藍衣女生笑道:“當然,家裡人又要發壓歲錢了,到時可以買好吃好喝的,穿好看新衣服啦。”黃衫女生輕聲笑道:“你呀,只惦記這些。又不是小孩子了,去年我就沒再要。你再吃多,小心又胖一圈兒,最近臉大啦,瘦點更好看,不然眼鏡都撐破,瞧你怎麼辦。”藍衣女生輕輕一提框架眼鏡,佯怒道:“不管,我還是小孩,我的人生宗旨:吃不一定胖,不吃一定胖!就要吃好喝好,哼,誰也攔不住。”

黃衫女生看她這副嚴肅模樣,忍不住捂嘴發笑,道:“食神霞寶。”

藍衣女生道:“家裡人對我好唄,每年壓歲錢多多,犯不著客氣。水詩,你爸媽肯定也會給你壓歲錢了吧?唉,許叔叔平時對你真不差,愛死了你。”

黃衫女生嘆道:“那都是小事兒。馬上畢業,考不上好大學,爸爸拳腳相加,非打死我不可,照他力氣,幾拳下來,你可再也見不著水詩寶寶嘍,嘻嘻。”說完側頭一笑。藍衣女生做個鬼臉,微現慍色,說道:“你爸爸以前會過那些兇玩意,總不會對自己閨女亂掏,何況你學習在班裡向來數一數二,霞寶我能有今日,多虧你栽培輔導,連我都有信心考上,你還說你不行。”這兩女生顯是非常要好的閨蜜,互相談溺,“寶”字相稱。

黃衫女生笑道:“咱倆會實現夢想的。好啦霞寶,大過年不說緊張的事,一起回家吧,跟我出來這麼久,你媽媽該擔心你了。”藍衣女生道:“那你明天還陪不陪我?”拉著黃衫女生的手,意示撒嬌。黃衫女生微笑道:“天天陪你。”藍衣女生道:“嗯嗯。”

二人走出楊樹大道,回家鄉公寓而去。突然間,藍衣女生“咦”了一聲,指著前方,奇道:“水詩寶寶,你看,那是?”黃衫女生隨她所指,瞧見前方不遠的一棵楊樹幹旁,坐著一名青年,身穿破爛禪衣,前後、腰眼補丁斑斑,目光呆滯,一動不動,望著遠處密林。

藍衣女生臉微微一紅,低聲道:“是男孩子。”黃衫女生道:“沒事,過去瞧瞧。”

兩女孩好奇心起,走到那青年跟前,湊近才見這男子甚是邋遢,嘴口一圈拉碴鬍子,長髮汙亂,面容羸瘦,像個叫花子。藍衣女生輕輕一“噫”,盡是嫌棄之色。黃衫女生並不介懷,柔聲道:“喂,你沒事吧?”那青年仍一動不動,眼神空洞,跟泥塑一般。黃衫女生道:“幹嘛在這坐著,地下髒啊。”那青年看都不看她倆一眼,冷冷地道:“髒不好麼?你管我。老子就喜歡髒,討厭你這種乾淨的。”

黃衫女生給他不客氣地一懟,還自稱“老子”,十分粗魯,自己好心問候,卻碰個釘子,微微委屈,兩眼漸漸一溼。藍衣女生聽閨蜜被欺負,哼道:“寶寶,走吧,這人這副衰樣,多半是個要飯的,再不然是個瘋子,別理他了。”拉著黃衫女生的手,便要離去。那青年故意傻笑幾聲,學痴呆樣,厲聲道:“你瞧不起要飯的,瞧不起瘋子,那小心大過年的,要飯的、瘋子來你家找你。”二女生聽了這話,不禁一驚,回頭看去,只見那青年忽然起立,神氣古怪,加之臉容瘦凹,狼狽猥瑣,模樣煞是嚇人,彷彿隨時會撲過來咬一口,登時嚇了一跳,四腳匆匆,遠離當地。

來到兩家的分岔處,藍衣女生一擺手,啐道:“可惡可惡,真掃興。水詩,今天咱運氣不好,碰上個臭渾人。”黃衫女生回憶適才那青年的模樣,沉吟道:“面孔陌生,應該外地的,看起來比我們大不了幾歲,大過年不回家,還一身汙濁,估計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失去學業工作,流浪什麼的,才成這樣。說話刻薄,也不必計較。”藍衣女生伸個舌頭,道:“最起碼的素質問題,他不懂。還有,他剛剛起身後的眼神算什麼?咱倆又不是蛋糕乳酪,稀奇古怪地瞧著我們,真失禮。”

黃衫女生輕輕一捏她的手背,道:“好了,我們不糾結他了。你快回家見阿姨吧,我還等著瞧你拿壓歲錢,吃好喝好時的饞樣呢。”藍衣女生笑道:“好嘞,明天見。”黃衫女生道:“嗯。”二人分道,各自回家了。

黃衫女生心情歡暢,哼著小曲,回到家中,跟父母打了招呼。她所居家庭簡單樸素,既非小家碧玉之貧,亦無富家女孩之富,不過是凡桃俗李、穩定平民的獨生女,長這麼大以來,頗得父母寵溺關愛,卻也知書達理,是個懂事女子。

她父親正在家門口等她,食指敲著門聯,似笑非笑地道:“水詩,怎麼現在才回來?”黃衫女生水詩道:“路上碰到好閨蜜,稍微聊會。”父親苦笑道:“又是關霞吧?這丫頭動不動纏著你,幾年了,也不膩得慌。”水詩笑道:“咋啦,女兒閨蜜你也管。”父親藹然一笑,打量女兒一番,微笑道:“能談戀愛了。”水詩一怔,道:“啊?”父親笑道:“好閨女,明天大年三十,等過完年,可又長了一歲,是個十九歲大姑娘嘍。”水詩喜道:“是呢。”

父親笑道:“嗯,我跟你說,新的一年,考上好大學後,再在學校裡替老爸物色一好女婿回來,嘖嘖,那才更乖。”水詩雙眼眨了兩下,隨即臉上通紅,嗔道:“不要,不要。”咚咚咚,急忙跑進了自己房間。以往父親一直監督自己好好學習,不許早戀,等考上理想大學,或畢業工作,就能遇見真心待己之人,這念頭平素只會微微一想,便即轉開,聽嚴父乍地一提此事,不由得嬌羞萬分。父親在門旁腳尖踱地,瞧女兒這副薄面樣子,哈哈一笑,道:“老許家的女兒就是這般可愛,哈哈!”

許水詩進了自己閨房,女生房間內,洋娃娃、花卉、書本等物事自是不足為奇,她坐在床沿,雙手托腮,一雙澈淨大眼望著書桌上,高二時自己與閨蜜旅遊,作“耶”留影的相簿,心中溫馨,忽地眉心向上,道:“霞寶啊霞寶,你我相處三年,我一直將你視為依賴依靠,可是我倆志願不是同一大學,想學的專業不一樣,以後人生路肯定也不一樣的,終究要像剛才回家時一般,分岔而走。”雙眼一溼,輕輕地道:“說好的不離不棄……霞寶……霞寶……”往後一仰,躺在床被上,望著天花板。

突然臉上一熱,記起適才父親在門邊說的玩笑話,低聲道:“男孩子嗎?嗯……”她溫文爾雅,潔身自愛,修學數年,自律嚴業,高中三年確有過不少男同學、男校友向她表白心意,但她總一笑婉拒,不論誰對她多浪漫、多誠懇,態度依舊不變。是以一提到許水詩,別人對她的第一印象便是班花一枚,天仙下凡,可卻坐戒垂堂,全受全歸,偏偏嬌豔漂亮得緊,體貼細心,體發之香襲襲入鼻,實是他們所謂的人間理想,令人把持不住,當真害苦了一個個為其傾心的小男生。

直至此時此刻,許水詩才猛地發覺,自己跟閨蜜再要好,將來終要跟男子談戀愛的。她嘟噥著嘴,好奇之餘,亦堆滿了嬌羞,說道:“那種事的話,也沒什麼要求,只要不壞,對我好就夠了……”她不敢多想男子,只一會兒功夫,立即轉移思想,坐上書桌,用功學習。縱然大過年,亦不敢懈怠,為了大學夢想,學得竟比過去更加起勁。

她翻開課本、試卷,微笑閱習,看見了一題中,唐代詩人賀知章的一首《詠柳》詩,情感受到陶冶,一句一句,不自禁地念了出來:“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絛。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柳樹……柳樹……”念及柳樹,轉而想到楊樹,自楊樹憶起今日回家前,那名坐在楊樹幹旁,一動不動的邋遢古怪青年,疑惑道:“他是誰呢?大過年的為什麼不回家,還這麼可憐地在外頭。”想了一會,便不再想,畢竟人家的事,自己管不著。

到得晚間,父親許鼎龍說新年燒魚沒醬油,美中不足,勞駕閨女下樓一趟,許水詩欣然應從,當即去往離家不遠的貨店。購完醬油,剛出門口,驀地裡聽得一個女子聲音哭叫:“你這瘋子,放開我!嗚嗚嗚……”許水詩一驚,那正是自己好閨蜜關霞,急忙奔去,但見石橋岸頭,那晝日見過的邋遢青年,正滿面憤容,抓住霞寶的衣服不放,粗魯無禮,喃喃不休,不知說些什麼。加快腳步,湊近跟前,才聽他喝罵不迭,怒道:“為什麼,因為你該打!煩死了,你敢再哭?”提起拳頭,便要擊落。

許水詩皺眉道:“喂,住手。”那青年瞥了她一眼,拳頭倏地收回,倨傲哼了一聲。

關霞掩面撲到許水詩懷中,嗚咽哭泣。許水詩安撫幾句,扶她雙肩,一瞧她的臉龐,不由得大怒,原來關霞臉上已多了三個巴掌紅印,所戴眼鏡的鏡片也給擊碎,兩眼淚光,不住抽泣,懼得渾身發抖,顯然適才已被那青年打了一頓。許水詩轉頭大聲道:“你是誰……你憑什麼打人?一個大男人,打架算了,居然對女生下手。”那青年嘿嘿笑道:“老子打人還要經過誰的同意麼?”掄緊拳頭,向許水詩揮了揮,意思你若不怕死,讓你也吃吃苦頭。許水詩雖怒,究竟女生,瞧著他那隻生滿老繭的拳頭,心下畏懼,不自禁退後幾步,道:“你……”變故一起,街坊鄰里聞聲來近,看看發生了什麼。不到片刻,附近聚集了一圈。

那青年無有歉意,鄰里向他怒視,他只淡淡叉手胸前,毫不在意。

許水詩拍了拍閨蜜後背,問道:“他為什麼打你?”關霞捂著臉頰,恨恨地道:“就是個瘋子。他站在橋頭,我好心過來問他怎麼在這兒,為啥不回家,他卻叫我滾一邊去,我受不過氣,回了幾句嘴,他便劈頭蓋臉地出拳打我,起腳踢我。報警吧,叫他嚐嚐厲害。”那青年道:“誰讓你姓關?那麼多姓,你偏偏姓關也罷了,還膽敢來打擾我,不打你打誰?”許水詩心想:“此人不可理喻。”冷哼一聲,道:“真是好笑,姓關的礙你什麼事了?她爸爸姓關,她爺爺姓關,她自己姓關,人家姓人家的,你倒動手打人,你怎麼不去打姓你的姓的人。”

那青年冷笑不答。許水詩森然道:“你打人就要負責任,好好道歉,賠她一雙眼鏡,否則我們報警處理了。”那青年道:“大年三十報警,不有點尷尬啊?何況這屁大點事也報警,我說妹子,你是不是還沒長大?”許水詩怒道:“你小子大年三十打女生,可惡之極,丟人丟到姥姥家,我們還怕啥尷尬?”她本來溫文有禮,但今晚好閨蜜受到如此欺負,便表現得勇敢堅毅,不輸男子,跟暴徒你言我語,激烈鬥口。她白天尚對此人挺有可憐之意,不想他實際是流氓地痞,登時不再同情,談不上半分客氣。

那青年給她一句搶白,惡念又生,眼露兇光,喝道:“連你也敢惹我,我要揍你了。”紮起馬步,右拳蓄勢待發,竟是個練家子。許水詩不想這人居然蠻橫到這般地步,稍有不悅,便要打人,委實是個瘋漢,抱著閨蜜和醬油,後退兩步。關霞更怕,顫聲道:“他好大的勁,我臉到現在還疼。”她肋骨被那青年踢了一腳,疼痛實不亞於臉頰,但女子愛惜容顏,捱了三記耳光,就算爸爸媽媽平時也沒下過這麼重的手,不由得惱恨、憋屈交集。

街坊鄰里對這青年的行為頗感不恥,叔叔阿姨們紛紛喝道:“哪來的外地人,如此過分,我們鎮沒你這敗類。”“小夥子,還想繼續動手麼?”“人家一個小姑娘,大年三十的日子,下此重手,混蛋吧你。”那青年寒森森的目光射向眾人。但街坊們不懼,準備一同上前制服。那青年果真狠毒過分,跟勸架街坊們亦動上了手。眾人既怒且驚:“趕緊制住這渾人,交給警方帶走。”

莫看那青年叫花模樣,力氣甚大,出手頗蘊法度風範,竟乃學過武功之人,但內力不足,中氣微弱,枯瘦如柴,彷彿一口氣五公里都跑不了,搏鬥全憑肌肉外力。招式高明嫻熟,分明學過上乘武術,外功精妙,內力弱到似從未練過,倘有內行武人在此瞧出,自不免大是驚詫,難以索解。

街坊們義憤填膺,終究常人,不會半點武功,幾回合拉扯,不但沒有將他按倒在地,反而每人臉上均被他打中三掌,或讓指甲摳破幾道印子,火辣辣的好不疼痛。這青年不論三四十歲的叔叔阿姨,還是六七十歲的老人太太,都下得去手,若非瘋子,當真暴漢一名。他哈哈狂笑,道:“來啊,幹我啊。瞧你們誰能幹得過我。”

關霞的爸媽在家中聽說女兒晚上在外被打,立時著急趕來,見眾街坊對施暴者動手,待要上前理論,那青年誤會是幫手,飛起一腳,便朝他們踢去。

關霞“啊”的一聲,叫道:“不要打我爸爸媽媽!”

便在這時,一條長腿破去了那青年的這招飛腳,出手者笑嘻嘻地道:“不知道我能不能幹過你?”左手擺拳,右手衝拳,序出兩招,跟那青年鬥了起來,朗聲道:“大家退開,我來會會這小子。”那青年“咦”的一聲,知道來了個會武內行,拳法變指爪,抓向那人肩胛。那人見招拆招,雙膝飛起,撞中那青年小腹。那青年吃痛大怒,右拳虛發,左掌中宮直進,疾快抓中那人丹田氣海,腰力一轉,卸其內功。不料此人丹田之處空蕩蕩,竟無絲毫內力,那青年拿中敵人要穴本來大喜,經此變故,登時一愣。那人趁其恍惚,兩掌直勾下來,隔著衣衫,抓破了那青年的肩膀肌膚,速度甚迅。

許水詩認得這是一招“猛虎下山”,知是父親到了,低聲道:“是我爸爸。”關霞道:“嗯。”

許鼎龍昔年靠開館授武圖以生計,卻在之江意外為人所踢,學生紛紛退錢離去,從此知道人上有人,自己僅尋常武家,只可業餘,不能主計。自那攜了妻女,離開之江,來到滬境,做起賣攤生意,與妻子共同忙活,供水詩學業衣食,日子倒也順利太平。然習武之心終生難卻,平素無聊亦隨手練上幾招,更喜購買武學書籍,自參自悟,果然頗有心得。

他一生專注套路外功、肌力招術,說到內功,卻是極少涉獵,甚而一竅不通,若欲窺習傳說中那些內家神功,走經脈、氣功一道,生活條件所迫,無法進深山尋師修習,且年紀不幼,已有家庭,正是大大的無緣了。恰巧瘋漢青年一般水平,只有武藝,內功微淺,二人較量,初時許鼎龍佔了便宜,到得後來,那青年打醒精神,才鬥了個旗鼓相當。

那青年越攻越惱,心中怒恨:“想我內功尚存時,何等英雄氣概,意氣風發,此刻連一民間門外漢也打不贏。”將生平所學拳掌武藝盡數使出,因內功太淺,氣力衰弱,不免有些花架子,已折騰得汗流浹背,額頭皆是汗珠。許鼎龍並不取笑他華而不實,心想:“這小子功夫很精妙,若練成內家真氣,則是很強的高手。只可惜目下連我也不如。”趁那青年數十招後累得如軟泥相似,突然雙腳猶如疾風驟雨,連連踢正他眉心、太陽穴四記,接著“長拳”連發,打中那青年面門五拳,又以重手法帶了他三個耳光,這才退步收手。這十二下攻擊,算是為女兒閨蜜出了惡氣,回頭朝關霞及其父母一笑。周圍喝彩聲不斷。

那青年給打得鼻血長流,頭暈目眩、天旋地轉,知道討不了好,忙四肢著地,背向許鼎龍狼狽而逃。街坊們只道他認輸求饒,自願學狗走爬,不由得捧腹大笑,戟指數落。許鼎龍卻瞧出這四肢著地之法,乃除適才拳腳外,另為獨特的一門神奇路數,看著那人爬離背影,皺眉不語,尋思這小子古里古怪,不太簡單,定非普通地痞瘋漢。

關霞父母上來連連道謝,接著將關霞帶回家中,安慰揉傷,擦擦紅藥水,同時責備她女孩家不該晚上出去亂跑。

街坊鄰里也紛紛退去,事情告一段落。許鼎龍接過女兒手中醬油,微笑道:“回家吧,菜還沒燒好,你不是說想趁著過年跟我學學燒菜手藝麼?”許水詩看向那青年離開方向,隨即轉開目光,點頭“嗯”了聲,跟父親回了家。

待得回入客廳,父親忽地神色一變,似乎痛楚,捂著肋骨、腰部,坐倒椅子上。許水詩一驚,道:“爸,你跟他動手還是傷了嗎?”許鼎龍笑道:“打架哪有不傷的,何況你老爸草包一個,又算不上什麼高手,業餘門外漢罷了。老婆,你去燒菜吧,我先歇會。”許母道:“怎麼還出去打架啦?”許鼎龍笑道:“活動活動,更健康。”許母見老公嬉皮笑臉,知道並無大礙,嘆了口氣,去廚房燒菜做飯。

許水詩緩緩上前,握緊一雙纖手,給父親捶背捶腿,按摩捏穴,她嬌弱女生,沒多大力氣,正好舒服得緊。家庭靜馨,片刻過後,適才打架鬥毆之事父女倆也漸漸淡忘了。許鼎龍打個響指,道:“水詩,過年後我打算去趟風荊古鎮,你跟不跟我?”許水詩奇道:“去風荊古鎮幹啥?”許鼎龍道:“你在校上課,自是不知,老爸我年底不久交得一朋友,挺有趣的傢伙,他在那古鎮做陶瓷,開了家店,我不過多問了幾句,便熱情叫我過去看看,如果可以,還推薦我轉行。”許水詩道:“你跟媽一起擺攤三年,很不錯啊,怎地要突然轉行,其他行業從頭幹起。”

許鼎龍微笑道:“不是要轉行,他只是邀請咱去瞧瞧。再說陶瓷業冷門,我猜開店收入也不顯著,就當是過去玩一趟,那幾天賣攤交給你媽媽來就行。”許水詩聽父親口氣,對陶瓷微有了解興趣,況且已答應人家,說道:“交給媽媽一人,她那幾天可稍微忙了些。”許母在廚房內一邊炒菜,一邊道:“沒問題的,想去看看便去吧。閨女你跟爸出去見識見識,又不吃虧。”

許水詩嘴角一揚,道:“那好吧,爸你去風荊古鎮的時候,別忘了帶我。”許鼎龍點頭道:“好。不帶你,我一個人去也急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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