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魔君邪羽擾蒼龍(1 / 1)
詠安合十道:“關施主、曲女孩來得好。澹臺無冢狠毒至斯,為天下所不齒,為推翻中華門派,竟拉攏胡人來犯,想他幼年得藝少林,現以少室山為動作起點,如此賊子,其罪當誅……”
鄧太延笑道:“方丈的慈悲該收一收啦,大家算算,那傢伙從出名以來,哪家門戶他沒得罪過?他的東西,我們一星半點不要,而我們的東西,他是非取不可,是收回他武藝的時候。他手下那群兔崽子們也……”丐幫弟子出言粗魯,但義憤填膺,叫道:“草他奶奶的,該殺!”“幹他丫的。”
門派人士互聚商量,籌劃謀策,敵人匯聚少室山左近,必先對少林派不利,武當、峨眉覺得此刻首任應保護少林子弟安危為重,而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青城、丐幫認為戰略部署該當妥善,否則澹臺無冢人還沒來,己方或懼或散,可先敗了三分,凝思妙計,情緒甚是煩惱。只崑崙派月華子大叫大嚷,戰意磅礴,想用引以為傲的崑崙劍術,殺得魔黨片甲不留,武當五士再三婉勸,他總唯唯諾諾,喋喋不休。
關居鈺、曲葉琦上前和段煦龍廝見。段煦龍道:“覺得怎樣?”關居鈺道:“澹臺無冢,是該殺了。”只說兩句,三人便不再互話。過得片刻,曲葉琦忽道:“如此大事,卻不知楊詣穹在哪裡?兩個月沒他訊息了。”段煦龍、關居鈺相顧一眼,沉吟不答。
商量至此,已過傍晚,夕陽即將入山,只好進寺歇息。知客弟子奉方丈之命,引導來客廂房安頓,好在少林寺規模宏大,安置百眾,小事一樁。
可一想到澹臺無冢不久攻擊,武林白道有亡徒滅代的禍患,掌門們夜裡哪睡得著?信步而遊,寺夜邂逅,盡聚集禪房,你言我語,籌討不停。曲葉琦對關居鈺道:“你也跟他們去,聽聽,我先回房。”關居鈺進入禪房,參加會議,發現各家掌門都在,唯缺詠安方丈。
王真獅道:“武人行走江湖,講究行俠仗義,以武會友,非過去打仗兵士,血腥暴力,澹臺無冢既這麼幹,我們也不必同他講什麼道義。我武當昔日被曹武憐世視作目標,派人前來侵略,得眾派支援,才免去一場災變。此番正是歷史重演,依王某之見,先緩圖第一股勢力,慢慢擊退他們。”他說話溫文有理,雙手卻不住比劃,畫圈時微風徐徐,“太極拳”深得垣隆傳授,練得爐火純青。他並非故意賣弄,只因上乘功夫練到極致,往往從生活中,無意動作間不知不覺顯露出來。眾人心想這人不愧是武當大弟子,暗暗喝彩。
峨眉派和他意思大同小異。摩陽上人道:“我贊同王大俠。動武是肯定的,敵方想要拼命,可耗其精銳,緩力圖之,否則盲目硬碰硬,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一樣作出大犧牲。”
月華子道:“他們非但難敵,尚且狡猾,先削後除,當真有甚妥善之計麼?若要傷敵,必會自損,這是不可逃避的……那倒不如?”雙手摩拳擦掌。顧世慈笑道:“月華子先生,仍要先和他們碰一碰,戰個痛快再說?難道崑崙劍術是能夠獨裁一面,替所有人擋得住武林災難的上乘奇技?”他出言譏刺,並非有什麼惡意,只意在提醒。月華子自然聽出,也不介懷,嘿嘿笑道:“不當人子,不當人子!我抒發己見而已。”
顧世慈玩弄綠竹棒,笑道:“恤心宮女俠們曾正兒八經地跟他們交過手,來來來,段大俠說幾句。”
段煦龍“嗯”的一聲,沉吟道:“魔黨單人已強,組成軍團,更加難打。爭鋒碰硬不是明智之舉,打消耗戰,緩圖精銳,又不是說來那麼容易,我認為……不妨擊其首腦,擒賊先擒王,把領頭的幹了,那是上策。”顧世慈、月華子、摩陽上人很快會意,齊道:“你要殺澹臺無冢?”段煦龍答道:“不錯,他是整個動作的始作俑者,把他幹掉,萬事皆息。”
王真獅搖頭道:“段宮主言之有理,但危險得很,鄧掌門日間說過,澹臺匹夫為了這次成敗,特邀天下怪士相助,就算殺了澹臺無冢,沒準還剩別的什麼奇怪傢伙,而且敵群軍團,非同兒戲,生死性命之事,魯莽不得。”段煦龍微笑道:“只要能擊殺澹臺無冢,一切都不算什麼,大不了小輩在雷公峽時的莽勁,再抖使一次便了。性命之事,不足掛齒。”王真獅等緩緩搖頭,都覺這些計策均不妥當,不敢恭維。
鄧太延始終一言不發,翹腿閉眼,這時突然開口道:“聽老鄧一言,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別人強別人的,咱也莫把自己瞧得太弱了。那賊廝的七個毛崽,曾狼子野心,想來奪取少林武學典籍,這件事關老弟你必還記得?”關居鈺心想此事和他毫無關係,不知他從哪裡得曉,答道:“是的。”鄧太延笑道:“你記得什麼?說一說。”關居鈺緩緩道:“袈裟……雞血……還有刀片網……”將那回情形大致說出,包括澹臺七子挑事前,深夜潛入寺中,黑鐵鏈貫通袈裟,雞血詛咒少林,澹臺墨狐髮網傷人等等。
鄧太延笑道:“行動之前,先潛入敵方內部探查探查,兒子這般聰明,老子又怎會笨到哪兒去?老鄧可不能遜色了。很好,很好。”說了兩個“很好”,突然站起身來,哈哈一笑。旁人均不知他此舉何意。關居鈺道:“鄧大哥,你這便要暗探他們內部,一探究竟嗎?”鄧太延道:“對。”眾人一凜。段煦龍阻道:“鄧老師,危險,三思而行。”鄧太延笑道:“老鄧性子活潑,坐不住莊嚴聖地,偏要出去找找刺激才過癮,說走就走。顧幫主,我帶來的青城小朋友勞你照顧了。”身法奇快,撲出禪房。
顧世慈笑罵:“照顧個鳥!奶奶的,死老鄧,大晚上出去玩,也不等等我老乞丐。”施展輕功,同樣從窗戶閃了出去。段煦龍喊道:“兩位掌門,我也去吧。”縱身躍窗,剛一踏沿,突然兩道兇猛力道透過窗縫激射而來,舉肘撤步,退回原處。窗外鄧太延、顧世慈一齊笑道:“去什麼,年輕人留下吧!”大笑聲中,二人已離得遠了。兩大掌門倏然離去,餘人無不心頭複雜。
次日一早,各派相會,鄧、顧夜晚失蹤,少林派得知情由,不免驚慮。那丐幫姓盛長老名叫盛光馳,擔任執法,地位僅次幫主,顧幫主暫離,便由他來執掌丐幫、青城。因事關重大,詠安方丈暫拋寺規祖戒,藏經閣自由開放,任正派參閱,研習武功。但正派甚有原則,微笑應和,卻是無人靠近藏經閣半步。武當、少林同為泰斗,五士及弟子雖不越俎代庖,但常和少林派一起交流心得,頗有體會,深得進益。
到得第四日深夜,段煦龍、關居鈺和曲葉琦在寺中照壁碰面,散步閒聊,忽然深巷內有一黑影瞬閃而逝,段、關眼疾,起身追出,那人卻消失乾淨。
曲葉琦發步跟來,驚問:“剛才是誰?好快的身法!”段煦龍道:“手中有劍。”關居鈺道:“身穿黑衣,體形瘦削。”三人情覺詭異,環顧四周,背對靠攏。段煦龍淡淡地道:“果然還是進來了幾個爪牙。”關居鈺低聲道:“小心,他還沒走,就在我們身邊。氣息若有若無,我倒能聽見。”
曲葉琦內力不如他,望望附近,黑夜寺巷,除了剛才黑影,不見人跡,道:“明明沒人了。”她話剛出口,突然半空“嗖”的一聲,憑空出現一柄利劍,疾刺而來,劍尖正對她左眼。曲葉琦大驚,不知他從哪冒出來的。
段煦龍揮劍斫出,那人手腕立斷。關居鈺“束陽縛陰掌”輕輕一扇,“嘭”的一聲,鏡片碎屑脫落,摔出一個黑衣人來。但見他只露出一雙眼睛,全身黑飾,矮小瘦削,抓著斷臂,痛苦呻吟。段煦龍長劍戟指,冷笑道:“身子包上鏡子,和周圍環境同化,冒充隱身遁術,老掉牙的招式,還敢現世出醜。說,你是誰?誰派你來的?”那人一言不發,從靴子裡掏出一把匕首,插向自己心窩,當即氣絕。三人見他自殺,不禁一呆。
關居鈺皺眉道:“為了執行任務,不將生命放在心上,是他們派來的死士。”
段煦龍握緊了劍柄。曲葉琦縮摟身子,雙手捂口,很覺不可思議。
翌日,大雄寶殿會議商談。王真獅端詳少室山地圖,欲從地理環境上想些奇招,說到智謀計策,鄧太延神機妙算,可現不在此間。梁皓鳴精明強幹,王真獅和旁派掌門,覺得他說的話準確無誤,十有九中,道理重重,皆受教細聽。段煦龍更格外認真,心道:“這位梁二俠,其實也是個淵博前輩。”正討論熱鬧,一名知客弟子端盤進殿,給各人遞上香茶,輪到詠安時,抬頭朝他一笑。
詠安微笑回應,但很快發覺不對,“咦”了一聲,只見這和尚面孔陌生,十八九歲年紀,儀表堂堂,呼吸吐納、走路步伐卻非少林武功,還道是新收弟子,藹然道:“你是哪院堂下的,師父是誰?”那和尚笑道:“回方丈,弟子是閻王爺門下的。”突然表情猙獰,右掌推出,直逼詠安心口,掌力雄渾無比。
大殿友聚,平和安詳,忽起變故,諸人無不大驚,喝道:“老方丈,小心!”那和尚出手極快,十八九歲年紀,竟能推出偌大勁道,費解可怖。
詠安躲避不及,狠狠中了道,鮮血灑落,雙目精光暴亮,抖動袈裟,以“袖裡乾坤”法消卸對方繼來拳力。那和尚變招奇快,拳發中途,三指半張半合,戳向詠安胸膛,看似少林武功,實則大異,全是取敵性命的狠辣毒招,大非佛家慈悲道。
詠安冷笑道:“好一招‘地獄叉’。”般若掌守禦,天竺佛指戳出,輕輕點中那和尚小腹。
那和尚吃痛,垂下頭去。詠安發現他頭皮有疤,像是新剃,臥底無疑,此人年紀輕輕,功力駭人,不可小覷,立即使出拈花指法,拂中他雙臂六穴。
那和尚看詠安嘴角微笑,氣力波動,知他接下來使的定是拂穴制敵的拈花指功,果然不錯,待要出拳拆解,忽覺小腹痠麻難當,悚然而驚,才知適才中的並非“天竺佛指”,心中罵道:“好老禿驢!實則是用達摩定指。”達摩定指練至化境,可以破氣功及外力,詠安修寺多年,早練得精純,便輕輕一點,照樣一擊中的,破了他內功。
那和尚雙臂無力,剛一舉起,又軟了下去,待要逃跑,猛覺後背劇痛,有物擊中了自己。正是段煦龍倒轉劍鞘,運勁擲出閱狼劍,劍鐓打中了他後背“神道穴”。閱狼劍掉落在地,那和尚也應聲倒下。
盛光馳喝道:“他媽的,抓住這奸細!”
那和尚從衣內抖出一柄匕首,扎向心窩,頓時氣絕。眾人一呆,大殿寂靜無聲。
王真獅道:“方丈中了一掌,傷勢……”詠安道:“不妨事,不妨事。”忍痛歇坐,以“易筋經”神功恢復氣血。
月華子皺眉道:“寺中摻雜臥底間諜,沒想到少林寺龍虎之地,也能混將進來……”羅錦密道:“這奸細遞茶,不知茶水是否有毒?”暗暗調息,並無異感。與眾人對望,大家氣色紅潤,血脈正常,皆是如此,這才鬆口了氣。
突聽殿外腳步聲響,又走進兩名知客弟子,合十道:“稟報方丈!”盛光馳心下生疑,掌法探出,擒住那兩弟子,喝道:“你們兩位小師父,也是澹臺無冢的臥底麼?”那兩和尚本已臉色驚恐,這一來更懼,顫聲道:“什麼臥底?”“什麼都沒幹啊。”詠安微一睜眼,緩口氣道:“是我少林弟子,盛長老放手吧。”盛光馳這才鬆手。詠安道:“清光,清流,何事稟報?”清光道:“後山有黑衣殺手出沒,清晟師兄不慎受伏,身中六劍一刀,負傷歸來……”眾人道:“黑衣殺手?”
就在此時,關居鈺大叫:“大家小心,殿樑上!快散開!”
眾人聽他叫得緊急,不假思索,縱躍閃避。只見十名黑衣怪人脫除鏡隱之術,樑上突襲而下,兵刃寒光森森,怪姿盤踞,眼光對準殿上所有人,隨時進撲。詠安仍在用“易筋神功”療傷,尚未恢復,王真獅拔出長劍,與月華子將其護住,說道:“保護老方丈。”
兩名長劍怪人尖嘯一聲,身形穿梭,臂腕轉動,劍尖分刺月華子右肩、王真獅左肋。其餘八名怪人與殿中旁人混鬥起來。霎時間大雄寶殿莊嚴佛地,兵刃相撞,拳風呼呼,成了兇險危急的比鬥戰場。
段煦龍應對的是兩個刀客,出刀竟跟劍法大同,兩刀客身軀高大,步伐怪異,不似中國武術流派,雖乃高手,但破綻顯出,非己敵手,心想:“不管是誰,打倒再說。”出劍劃削,其中一刀客大腿中劍,身子微顫,出刀更加凌厲。另一刀客同樣如此,刀鋒忽爾中宮直進,忽爾從腋下、襠內、脖頸間滲出,盡是匪夷所思的怪招。
段煦龍捕捉破綻,倏地神劍圈轉,斜鋒疾刺,那人喉嚨貫穿,氣絕身亡。另一人見同伴已死,渾不當回事,刀柄旋轉,反攥手心,向段煦龍下盤割去,似要閹了他。段煦龍揮劍怒斬,後發先至,那刀客回劍格擋,卻聽“啪”的一聲,長劍碎裂,自己也被劍力順帶劈死。段煦龍揭開面幕一看,這兩人褐黃鬚發,高鼻深目,不是中國人。
攻擊王真獅、月華子的兩人,目標是詠安方丈,為了儘快致其死命,攻擊王、月,似是使上渾身解數。月華子疏忽間被砍中一劍,罵了一句,施展崑崙“兩儀劍法”,截擊長劍人的凌厲怪招,卻一時無法反擊制勝。王真獅斜使“太極劍法”,“噹”的一聲,三劍相交,同時架住兩柄長劍,畫圈帶引。
月華子趁此良機,揮劍斬出,兩怪人胸口各裂開一條長口,黑衣破裂,出血之際,還看到他們胸口雪白,毛茸茸的,不像黃種人體質特徵。兩長劍人吃了虧,攻擊更盛,哇哇大吼,不惜付出生命,也要殺死少林方丈。
梁皓鳴突然衝來,側旁協助,與大師兄配合,武當劍法一出,前後夾擊,那兩怪人不懂拆解,不僅被砍死,手臂也給削了下來。梁皓鳴劍尖撥開面罩,但見這兩人瞳孔微藍,虯髯黑鬚,竟是外國人。
王真獅道:“無疑了。”
那邊關居鈺一人對戰三個長槍邪客,那三人矮小猥瑣,槍法古怪,槍纓、槍頭轉動之際,換用褲襠夾住槍桿拱刺,姿勢大為不雅,但在腰力內力激使下,拱出的槍頭勁道足夠捅破岩石。關居鈺內力雄渾,身周有無形氣牆相護,不論三邪客怎麼拱,槍頭便戳不及他身子半分。
關居鈺五指一張,掌力化作一個圓圈,裹住三杆長槍,使勁一抖,那三人襠部被槍桿震傷,“嗷嗚”、“嗷嗚”地叫喚,雙手捂襠,痛苦呻吟。繼而一掌化三力,結果了他們性命,掀開面幕,見是三個黃人面孔,是不是中國人,卻不知道了。
盛、劉二位丐幫長老,合力對付兩名短戟人,口中“直娘賊”、“臭賊”、“賊廝鳥”地罵個不停,丐幫棒法的精妙之處,仍發揮得淋漓盡致,兩怪人初時不落下風,後經不住二位長老窮追不捨,老練橫秋的進逼,終被狠狠打斷脊椎骨,雙雙斃命。最後那名黑衣怪人不持任何兵器,赤手空拳,但武功最高,儼然是十人中的首領,嚴莫逆、呂樟心、羅錦密三兄弟,聯摩陽上人,及其他高手一齊圍攻,竟不佔便宜。
那怪人扭頭見同伴皆亡,此情形無法逃脫,拆去摩陽上人的峨眉截手式後,突然撤手罷鬥,嘿嘿尖笑三聲,反掌拍擊心窩,自殺氣絕身亡。
殿上眾人皺起眉頭,又有些不寒而慄。
詠安方丈神功運轉,這時氣血恢復,已能行動。
清光和清流目睹殿上一切,嚇得腿也軟了,支支吾吾,說不上話來。詠安道:“後山有跟這些差不多的人出沒,是嗎?”清光咽一口氣,點頭道:“稟方丈,是……是……”詠安關切道:“清晟怎麼樣了?”清光道:“清晟稍微養了會傷,便又帶領達摩院眾師兄往後山對抗黑衣怪人。怎麼勸都不聽,已經去了。”詠安涵養修好,定力甚高,但發生瞭如此大事,不由得惶急起來,咳嗽不止。
王真獅心想:“壞事迭至,禍不單行。”勸道:“方丈別急……這奸細和尚出掌不弱,須保重身體,大事先交予朋友們處理。”月華子揚手道:“我帶領孩子們去後山,支援達摩院大師。”大踏步往殿外走去。急匆之餘,與詠善、詠非擦肩而過。
詠善、詠非無暇回頭招呼,促步進殿,合十道:“方丈師兄……”見詠安受傷坐凳,捂胸咳嗽,不忍再說下去。詠安道:“不要緊,講吧。”詠善道:“雷虎門、紫鳳幫、鷹爪會,自少室山腳開始進攻了。”
詠安道:“澹臺無冢呢?”詠善道:“暫沒看到。”
五士、盛光馳、摩陽上人等聽聞有敵來攻,不再逗留,立即出殿會合己派弟子。雷虎門、鷹爪會的名頭大都是聽過的,神秘而邪惡的幫派,今日攻山,旨在消耗少林派力量,再讓澹臺無冢魔黨一展身手,如不加抵擋,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攻進寺中,唯有走一步算一步,先連紫鳳幫一同殺退再說。
段煦龍左腳一勾,持起閱狼劍,飛奔而出。
不多時,曲葉琦從側方匆匆跑進殿來,對關居鈺道:“少室山下,攻得正緊。”關居鈺道:“走了。”曲葉琦道:“我跟你一起。”二人也即出殿。
詠安方丈沉聲道:“詠善、詠非兩位師弟,其他門派朋友仗義,幫助守護山門。調動全寺弟子,抗擊後山,法弘護寺,衛道降魔!我隨後便到。”詠非道:“你的身體……”詠安喝道:“這當口婆婆媽媽作甚?千年古剎,外敵來犯,雷虎門等不過是先兵,待得澹臺無冢人馬一到,兇險成敗,岌岌可危;這幹金髮碧眼、虯髯藍目的角色,更不知會有多少,中華上國受胡人高手騷擾,如何使得?還不速速前往戰鬥,務必竭心盡力,不得馬虎。”詠善、詠非合十退出。
少室山下,雷虎門、鷹爪會、紫鳳幫洋洋自得,煞是得意,進山如入無人之境。黑道徒子,手段野蠻暴力,狠辣惡毒,各種古怪兵器、殘忍拳腳,攻擊少林弟子,目空一物。路途蹂躪,山道已遺落大量折斷禪杖、檀木棒。少林和尚見敵人狠毒厲害,一時寡不敵眾,皆逃向寺中再說。鷹爪會舵主玩弄鐵鉤兵刃,笑道:“哈哈,名震天下的少林派,竟如此膿包!”戰意澎湃,當頭衝鋒。雷虎門主和紫鳳幫主是兩個爭強好勝的暴漢,武功不及鷹爪舵主,說到殘忍陰險,絕不肯輸將於他,紅了眼睛,搶先追擊。
待得將近少室山門,忽見不同服飾的人眾殺將出來,不由分說,提劍便攻。三邪派也不客氣,照樣迎戰。武當、峨眉、丐幫的武功威名天下,弟子亦是非凡,一入場御擊,三邪派便再踏前不得半步。
鷹爪舵主鐵鉤揮舞,罵道:“你奶奶的,不知哪裡冒出的一群狗腿子,弟兄們,殺。”乒乒乓乓的交鬥聲中,摻雜著一人厲聲喝來:“你奶奶的,狗腿子在這兒,你來殺吧。”出劍疾刺。鷹爪舵主見這一劍直刺自己心窩,迅如雷霆,心中驚道:“乖乖隆地咚,劍法這麼高。”舉起鐵鉤格擋,震得虎口劇痛,問道:“是誰?”那人冷冷道:“好孫子,連你段煦龍段爺爺也不認得。”鷹爪舵主凜然道:“你是段煦龍?”說話間,已連落四招下風,給他的神妙劍招逼至樹角。段煦龍擊落鐵鉤,喝道:“你奶奶的,居心不仁,率眾來犯。該殺!”手起劍落,鷹爪舵主一命嗚呼。
鷹爪舵主平素對會眾迫壓欺凌,自傲殘忍,除了隨意打罵處刑,還喜誘姦弟兄們的老婆。會眾忌憚他武功,敢怒不敢言,一直懷恨在心,今日見他死亡,無不大喜,非但不亂,情緒推動,反攻得更勁。丐幫弟子“蓮花落”陣法一開,將他們圍在垓心,一邊吆喝著:“大爺大爺,施捨點吧……殘羹剩飯,票子都行……”一邊亂棒打擊。鷹爪會識到厲害,氣急叫嚷,偏生衝不出去。不多時,鷹爪會眾在盛光馳和劉長老的指揮下,被群丐盡數打死於圈中。
雷虎門和紫鳳幫更加遭難,五士在武當山修行時,曾從師父垣隆真人處,學得一門從“太極八卦”學術中,創出的截星劍陣。這“截星陣”一使,劍影撲朔,大佔穩面。摩陽上人袈裟身影飄忽來去,他的金手印掌法,正剋制了雷虎門拳法,拍打雷虎門人,無人在他手下過得六招。峨眉弟子雖是女子,卻氣象莊嚴,神聖不可侵犯,中規中式,頗含法度,紫鳳幫初時嘲笑一群小娘皮也來跟大爺較勁,後面就笑不起來了,再後大爺們便被這些小娘皮擊殺在了少室山道。
三派盡斃,眾人齊聚靠攏。王真獅道:“月華子掌門已率弟子去後山支援少林,咱們辦好了事,能過去看看。”大家正待動身,段煦龍指著山下道:“大家看,鄧掌門和顧幫主回來了。”立即迎上。
眾人見鄧太延、顧世慈身上無傷,與出行前相比無甚變化,心中一寬。
鄧太延咳嗽一聲,道:“澹臺無冢他們在嵩山派。”少林派與嵩山派一個少室,一個太室,同屬嵩山,眾人原覺澹臺無冢離少林不遠,卻沒想到竟如此之近。既被佔領,那麼嵩山派必凶多吉少。
王真獅道:“嵩山派怎樣了?”鄧太延道:“全被打敗關押了起來,如不因為有利用價值,就給殺了。那些傢伙合計有千萬之眾,雷虎門、紫鳳幫什麼的不過是冰山一角;這兩天我跟顧幫主暗裡觀察,這些黑衣怪人之中,有中國人,有西洋人,也有東洋人,只因是臥底、間諜、暗殺一類工作,隨時喪命,澹臺無冢倒沒多費時間,傳什麼高深功夫給他們,真正厲害的還沒來。”眾人表情忿憤,心想:“戰鬥才剛開始。”
顧世慈道:“派黑衣人來少林寺滋擾,為的是消耗大夥精力,再過兩天,時機成熟,便要進攻一鍋端。”段煦龍道:“不如搶先上嵩山派找他們,左右要戰,早些了斷。我倒想看看這群狗賊,如何過來一鍋端。”顧世慈道:“不急……”
鄧太延苦思良策,他有意無意向關居鈺、曲葉琦看去,突然心生一計,拍腿道:“哈哈,有了!”
關居鈺心中奇怪:“看見我倆,能有什麼辦法?”道:“怎麼說?”
鄧太延笑道:“老鄧有一計,倒是能夠去嵩山派擊殺澹臺無冢,還能全身而退,事後退敵,不過區區小事。須得麻煩你們和段宮主配合,我跟顧幫主暗中掩護,不礙事的。”段煦龍聽他計策有自己效力,不禁喜道:“有這等好計,請鄧掌門快說。”鄧太延防止群眾夾雜耳目,將三人拉近一圈,低低地說了一陣。三人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覺得鄧太延之計雖能嘗試,但太過匪夷所思,一時不定,猶豫當地。關居鈺最為猶甚,躊躇道:“這個……可有些危險吧?”是因為曲葉琦。
鄧太延又將顧世慈拉過,低聲重複了一遍。顧世慈不覺此計荒唐,反拍腿大笑,叫道:“好計謀,好計謀!三個小娃娃,一起試試吧?倘若成功,沒準真能要了澹臺匹夫的命,也未可知,剩下一群雜毛,不過蝦兵蟹將,大夥動手,好對付很。”段、關仍在躊躇,曲葉琦更是憂慮害怕。鄧太延安慰曲葉琦,中間並非要她當真犧牲色相,而是虛以為蛇,假意託就,又將段煦龍、關居鈺兩人的工作詳述了一番,果然前後默契,天衣無縫。雖有危險,憑關、段之能,在旁相護,不會出什麼事,尚且鄧太延、顧世慈二位高手暗伏,縱然有驚,未必亦險。
段煦龍暗暗點頭:“此計不可思議,料那澹臺無冢奸謀再深,也沒想到我們居然會這樣玩。”道:“可以一試。”關居鈺嘆了口氣,朝曲葉琦柔聲道:“別怕,有我呢。”曲葉琦道:“好……好吧。”
鄧太延大喜。顧世慈哈哈一笑。五人就此說定,今晚決定夜行嵩山,給澹臺無冢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