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仙魅豺狼惑山魈(1 / 1)
後山禍亂已平,黑衣殺眾盡伏,崑崙派與達摩院養傷歇息,太平無事。鄧太延去山下城鎮,買了套鬃袍,回來給曲葉琦換上。曲葉琦原本美麗,穿上豔袍,靚麗不可方物,妝容一化,幽香甫發,更惹人愛憐。眾人一見,不禁對這少女暗暗喝彩,心道天仙下凡。丐幫、青城等男弟子,目不稍瞬,不由得嚥了口口水,鄧太延葫蘆裡賣什麼藥固然不知,轉而看向關居鈺,真覺此人是幾世修來的福分,將來能娶得這位美嬌娘。
盛光馳奇道:“把女孩打扮得這麼漂亮幹什麼?”
鄧太延笑道:“大家等著好訊息就行。”
將曲葉琦打扮完一番,夜幕降臨,門派相聚,吃完寺中齋飯,明月已懸掛星空。鄧太延將段煦龍、關居鈺和曲葉琦拉去照壁廊道,環顧附近,只自己四人,點點頭,悄聲道:“是時候了,到了那後,段宮主、關老弟,你二人能多‘恨’對方,便多恨對方,較勁動手時,也不要有所顧忌,以免澹臺無冢精明發覺,計策就不得成功。曲姑娘,你便受些委屈,將自己獻給敵人,不要羞澀,須得放開,最好是……風騷些。”
段煦龍在旁不語,不禁替曲葉琦尷尬。關居鈺對鄧太延的話也不生氣,只暗暗籌思,到了嵩山,如何才能將戲演得更像,他生平極少作假,不會演戲,此計雖妙,倒真怕會給自己演砸,便竹籃打水。
曲葉琦滿臉通紅,窘迫萬分,道:“我……要我對他們那樣,這個……”鄧太延嘆道:“此事關乎全武林正派存亡,老鄧知你為難,但懇求你了。你和關老弟不久遠離武林之爭,歸隱民間,我是知道,美人計這種老古董計,原就極難,澹臺無冢又精明狡猾,唯靠你這等漂亮姿色,方能奏效,也非由你來相助不可。大英雄能屈能伸,不拘小節,何況不是真的出賣色相,我希望你……”話未說完,突然向曲葉琦拜倒下去,示意懇求。
曲葉琦一驚,伸手扶住,忙道:“鄧大哥,你別這樣,我答應便是。我跟他這次上少林寺來,就是為了幫助你們。小女子武功不濟,幫不上什麼忙,大哥既有妙策,於公於私,我都要答應的。”鄧太延緩緩點頭,道:“哎,乖丫頭,乖小妞!不枉咱們相交一場!”從懷中掏出一柄入鞘匕首,說道:“這柄‘金烏匕首’,是我幾年前打敗一個盜墓者,所繳獲的寶物,削鐵如泥,鋒利無比。丫頭,我現把它贈送給你,望你喜歡,好好利用。”說著將匕首遞給曲葉琦。
曲葉琦拔開鐵鞘,見這金烏匕首色呈暗金,較尋常匕首更短,如玩具一般,看不出有什麼神奇之處。遲疑之際,鄧太延已取了根粗長木枝來,說道:“可以試試。”曲葉琦持起金烏匕首,輕輕一割,那根木枝便即切斷,十分乾脆快捷,不禁一驚,道:“好鋒利。”鄧太延笑道:“懂了吧。”曲葉琦自是明白,鄧大哥將金烏匕首如此寶物贈送自己,是希望能在關鍵時刻刺殺重要敵人,這匕首厲害無比,取人性命,只需輕輕一刺,可能不能殺死澹臺無冢,卻又無法估測了,點頭道:“懂了,謝謝鄧大哥。”
段煦龍抬頭仰望月色,道:“動身吧?”關居鈺道:“好的。”
鄧太延抱拳一笑,道:“勞駕三位。”
當下曲葉琦先行,出了少林寺,徑向嵩山派進發。段煦龍、關居鈺也不見了蹤影,消失於寺外花叢之中。鄧太延、顧世慈同樣身法似猴,往後山潛伏,抄歪路暗行,順便檢查是否剩有黑衣殺手出沒。曲葉琦日間得梁皓鳴講解過嵩山地形,她記性甚好,不忘途迷路,如走熟道。嵩山派山峰如林,夜行峭壁,鋌而走險,幸她身懷胡忘潭內力,倒也不怎疲憊。
將達敵人屯集之地,曲葉琦心中怦怦亂跳,好生害怕,突見前方山林,關居鈺藏匿雲杉枝葉間,朝自己招手,離他不遠,依稀看見段煦龍的灰衫身形亦忽隱忽現,若非自己夜視力好,倒還發現不得,心下大寬:“原來他們早到了,在這兒等我。”立時壯了不少膽量,將金烏匕首藏於鞋內,踏步向山門過去。
山門旁兩個黑衣怪人把守,喝道:“是誰?站住了!”曲葉琦舞弄袍角,微笑道:“兩位大哥好啊。”左側那怪人“喲”的一聲,抹著下巴,笑道:“哪來的小花娘,幹什麼來啦?”曲葉琦道:“小妹是山下民女,半夜睡不著,上嵩山玩玩。”右側那怪人卻是好腦筋,大晚上突然有個孤身女子上山,只怕不妥,臉上仍笑嘻嘻,問道:“你知道哥哥們在,特意上嵩山找我們玩耍的麼?”拍了拍曲葉琦肩膀,忽地伸掌探出,反扭曲葉琦手腕要穴。
曲葉琦不會武功,莫說不會抵擋,便真看出這一掌是要擒拿自己,也未必應付得來,手腕被反扭,當即撒起潑來:“哎喲,痛痛痛,大哥你好野蠻啊,哪有這樣對待女生的。我不要理你,不要理你。”那怪人色眯眯地一笑,打了曲葉琦的屁股一下。曲葉琦心中恐懼,卻表現得應承,嗔道:“你打我屁股幹嘛?”那怪人笑道:“哥哥瞧你長得漂亮,忍不住碰你一下,對不住。”
曲葉琦微微一笑,道:“我能進去看看嗎?從小聽說嵩山風景好,本想叫我哥哥帶我來,可他忙得很,正好他明日有事,我不妨今晚自己來了。”
那怪人見自己打曲葉琦屁股,她並不反抗,反笑臉相迎,笑道:“你要進去玩?裡面沒什麼好玩的,盡是些哥哥叔叔,你不聽話,他們可要打你的,說不定還會殺了你。”曲葉琦道:“大哥真會說笑,好端端的又不惹你們,怎會欺負我?我不管,我要進去玩。”那怪人聽她撒嬌,便道:“除非來香我一口,興許通融一回。”另一怪人更加得意,道:“也讓我打一下屁股,哥哥就讓你進去。”曲葉琦微別長腿,兩個食指頭互撞,嘟嘴道:“嗯……不是不可以,但我是澹臺無冢,澹臺大俠的朋友,假如讓他知道,你倆欺負他的女人,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
此言一出,兩怪人一凜,身子一顫。左側那人道:“你叫什麼名字?”曲葉琦微笑道:“我的姓名,可不能跟你說。”另一人拔出長劍,架在曲葉琦脖頸,喝道:“老實點,快說自己是誰?如敢有半句虛言,老子把你這女子抓回家,剝光衣服,拿你做老婆。”曲葉琦冷笑道:“你還不夠格。你去通報吧,就說姓曲女孩來找澹臺大俠,他便知道我是誰了。”那長劍怪人使個眼色,另一怪人點頭相應,飛步奔入派內大殿。
曲葉琦柔聲道:“大哥,可以把劍收了嗎?我怕。”那人冷笑道:“行啊,老子在這,諒你也逃不了。”收劍而立,嘆了口氣,“多好看的美人,卻便宜了澹臺無冢那廝,怎麼不便宜我。”曲葉琦微微一笑,沒有答他。不多時,原先那人奔回,抱拳道:“妹子,你自稱姓曲,可是叫曲葉琦的麼?”曲葉琦微笑道:“正是。”那人道:“在下適才失禮,不好意思了。澹臺首領說,如是曲葉琦來了,需好生相敬,這邊請!”說著伸掌肅客。曲葉琦一言不發,隨他進去。
一路上,但見一排排的黑衣武士站崗成群,曲葉琦識到陣勢,不寒而慄,又擔憂起來:“若計謀拆穿,真打起來,危險麻煩得很,畢竟依這些人的身手……”她曾在少林寺照壁親眼目睹一名黑衣死士的武功手段,只覺一招一式,行為舉止,無不透露著陰邪詭異,此刻自己一嬌弱女子,羊入狼群,少說有數百,甚至上千個惡魔凝視自己,黑衣人海多如密林,縱然愛人、段煦龍,及鄧大哥、顧幫主他們暗中保護,也十分害怕,不曉得後面會發生什麼,想到此處,懼得流出幾滴眼淚,怕被發現,忙一邊走,一邊伸袖擦乾。
拐過嵩山派練武場,瞧見那一眾龍生九子衣飾,煞意騰騰的魔黨武軍,一動不動地交叉佇立,神情眼神全是殺人之氣,更是害怕,只嚇得心中怦怦而跳:“縱然他們現身保護我,落入這等陣勢中,也性命難保。”目光一降,看著自己穿的,鄧太延所購增的鬃袍大衣,心念一橫:“我答應過鄧大哥。為了整個中華武林的安危,讓我喪命,甚至比死更難受,也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不覺間,已讓人引導進了大殿,只見澹臺無冢正悠哉自然,四仰八叉地斜坐在嵩山掌門座椅之上,晃弄右手五根長如匕首的手指,一臉傲然戾氣,忽地目光一斜,瞧向了自己。曲葉琦心下一寒,臉上卻是微笑相應,餘光掃視周邊,澹臺瀾、悼近、狼策、墨狐那四兒在殿頭窺伺,直勾勾地瞪著自己,心道:“他們多半不在這大殿附近,我……我……”
澹臺無冢笑著拍了拍手,喝彩道:“好個漂亮的美女!怎麼,今晚穿得這麼好看,化妝給人瞧,想做新娘子麼?還跟我手下叮囑,說你是我的女人,什麼意思?你那姓關的老公呢?”他左手已斷,此刻左腕尾處安裝上一隻機械鐵手,與右手相拍,嘭嘭有聲,甚是清脆。曲葉琦突然哭出聲來,嗚嗚而泣。澹臺無冢冷然斜視,寶椅上一動不動坐著。他那四兒在旁站立,鐵鏈、雙劍等兵刃拈在手中,一臉嚴肅之色。殿外亦有八名得意武士聆聽動靜,待覺曲葉琦有刺殺動作,便即進殿出手。
只聽得曲葉琦嗚咽道:“關居鈺這負心男子,我萬沒想到他是這種人,把我玩夠,就拋棄了我……”澹臺無冢“哦”了一聲,道:“這樣啊。”
曲葉琦道:“我只道他修道之人,心口如一,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男子,一直聽他的話,他想要什麼我都儘量做到。不想他……他實際是花花公子,又遇到瞧得上眼的,便一腳將我踹開,去討新姑娘的歡心……”澹臺無冢微笑道:“那孩子對你的心意,我是過來人,看得出,他不會這麼做。”曲葉琦道:“你有所不知,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對哪個女子,都是這態度,開始時嘴很甜,令人感動,一達目的,便就去了。”澹臺無冢道:“你將最好的都給過他了?”曲葉琦臉上一紅,點了點頭,隨即掩面哭泣,哭得梨花帶雨,口氣與眼淚配合,讓人不禁動容,很易相信。其實她並非天生演技好,只是幻想自己所說都是實情,關居鈺當真哪天喜得新歡而拋卻自己,將會如何,是以流淚傾訴盡皆真實,無作偽模樣。
澹臺無冢道:“今晚來找我,想要幹嘛?”曲葉琦咬牙切齒,道:“我是個苦命人,註定被男子傷害,已心灰意冷,不再相信恩義感情,也討厭武林正派,不想再有任何關聯。”澹臺無冢道:“那卻是為何?”曲葉琦怒道:“關居鈺他們和正派一夥,我不想和他們一方。哼,什麼正派,全是偽君子、真小人,說一套做一套,小女子本不會武功,原就不願牽扯進去,可關居鈺傷我太甚,打又打不過……我……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他了。”神情黯淡,一副楚楚可憐的樣貌。
澹臺無冢冷冷地道:“女孩,你是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的?”
曲葉琦道:“城裡聽丐幫人說的,我才特來投奔。”
澹臺無冢哼道:“這群叫花子是有些門道,這麼快便查到訊息。他們……自也知道了。”右拳攥緊,望著殿外,眼蘊殺氣。曲葉琦道:“他們聚集商量對付你的計策。你多一人相助,豈不是好?我雖是女子,卻也能作個智囊,助你們一臂之力。”澹臺無冢道:“行,那你就說說,少林寺中現是什麼動靜,我好對付他們。”曲葉琦心想:“我怎能告訴你這些。”說道:“不知道。”澹臺無冢問道:“不知道?你不是從少林派過來的麼?”曲葉琦道:“我又沒去過少林寺,我哪知道。”澹臺無冢臉色古怪,冷笑幾聲,道:“是嗎?嗯,這樣啊。”原來他手下武士耳目極精,潛伏少林時,曾發現過曲葉琦,回來描述外貌性格,便知是她本人,不會出錯,見曲葉琦今晚突然來投,本就覺得不對勁,如她承認是從少林派過來,倒真可能信她七八分,可一聽她說謊“沒去過少林寺”,登覺事情有鬼。
澹臺無冢微微一笑,又問:“你覺得鄙人人品如何?”曲葉琦奇怪他忽作此問,心想:“你是人間敗類,品德邪惡卑劣得緊。”口中卻道:“你做事不拖泥帶水,雖然壞了點,但挺有獨特個性。”澹臺無冢笑道:“按你心性,你覺得會跟我合得來麼?曹武憐世教主和你很好,幹嘛不去找他,反來找我。”
曲葉琦道:“曹武憐世?什麼他和我很好?”澹臺無冢哈哈一笑,道:“術堂一役,若非有你相救,他早給人家殺了,足見你倆交情不一般,既然如此,又何必找我這個做事不拖泥帶水,個性獨特的壞人?”曲葉琦道:“聯賢教已亡,他亦不是什麼教主了。想要消滅武林,只能來找你。”言下之意是我來找你的主要目的,乃消滅武林,而非關居鈺傷害,憤而遷怒至此。她盡力巴結澹臺無冢,卻一時未反應過來,自己無意說這話,已有極大破綻。
澹臺無冢心下冷笑,並不揭破,淡淡地道:“所以你大晚上上嵩山派來,是決定跟我們一夥,從此聽我們的話?我們叫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最後一句話,卻有猥褻之意。曲葉琦故意露作害怕神氣,說道:“這……這……我想和你們一夥,可你的意思……”
澹臺無冢離開座椅,一步一步,緩緩向曲葉琦移動,笑道:“不要怕,不要怕。武林算什麼玩意?鄙人一揮手,拳腳到處,什麼少林武當,青城丐幫,甚至恤心宮,皆化為齏粉矣!女孩兒,你剛剛話說得很有道理,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正義存在,偽君子、真小人倒是一抓一大把;什麼是愛情?一說到愛,十有八九是虛情假意,好端端一人,突然跑來搭理你,想跟你在一起,不過有所圖而已,好處有過,自然一拍兩散……”說到這裡,已來到曲葉琦面前。
澹臺無冢微笑伸手,挑起曲葉琦下巴,細細打量,嘖嘖讚歎,說道:“多漂亮的一個美人胚子。”
曲葉琦面臨危機,兩隻眼珠轉來轉去,發覺不到關居鈺他們在側,霎時間彷彿世界只剩下一人,附近又全是飢渴難耐的豺狼,要對自己下手。不知不覺,眼淚已奪眶而出,抽泣起來。澹臺無冢道:“你哭什麼?”曲葉琦盡力忍耐,裝作無事,身子卻仍發顫,抽泣道:“我想起關居鈺,心中難過。”澹臺無冢道:“既是花花公子,就不必再念著他。便按你說的,跟著我們吧,從此聽話,包你幸福快活。”曲葉琦心知能拖延一刻是一刻,只要還有一口氣,便裝下去,說道:“好……好……”
澹臺無冢轉過身去,獰笑道:“我也不是不相信你,你畢竟以前跟過他們,誰知你今晚是不是暗使道道,對鄙人不利來著?小娘皮從實招來,到底是不是來糊弄我,關居鈺到底在哪裡,段煦龍又在哪裡?老子這隻手是段煦龍斬斷的,你可別騙我……”忽地張開機械手,抓向曲葉琦鬃袍。他指力甚大,這麼一抓,就將曲葉琦的右肩衣服抓碎,露出雪白肌膚。澹臺墨狐在諸子之中最為好色,他見到曲葉琦進殿倩影,楚楚可憐的美貌,早起邪意,待得父親抓碎她肩口,露出肩膀肌膚,同時秀髮飄揚,嬌呼叫喚,說不出的攝人心魄,舔舔舌頭,嚥了口水,只覺呼吸都是熱的,恨不得立馬將其據為己有。
曲葉琦念著鄧太延的言語,仍繼續裝下去,故作媚態,嬌聲道:“好粗魯。怎麼,不相信我?關居鈺這般傷害我,你還當我說的是假話。好,澹臺無冢,那要我怎麼做,你們才願相信?”沉下聲去,又道:“我恨關居鈺,恨武林正派,恨不得聯合你們一起,將之殲滅乾淨。可惜我武功低微……我來這裡,希望你們能夠收我,傳我上乘武藝,那就……”
澹臺無冢呵呵一笑,道:“悼近,狼策,墨狐,瀾兒,你們過來。外面八名武士,你們也都進來。”澹臺悼近四人走近,武士們應聲進殿,十三個男人將曲葉琦圍在垓心。澹臺無冢笑道:“兒子們,武士們,這姑娘模樣如何?你們喜不喜歡?”澹臺墨狐第一個答道:“當然喜歡。”黑衣武士也答道:“漂亮啊……”澹臺無冢道:“很好,喜歡就行。”
他面向曲葉琦,微笑道:“曲葉琦,非是鄙人不相信你,你這番心意,不像作假,很是誠懇,我也挺感動,只是你畢竟以前跟過他們,難保你不是派來的間諜線人。鄙人以前收過一干女兒,倒挺懂事,往日無怨,咱看她可憐,就收了她,待她不錯,教授武藝,禮貌守禮地相處,但最終卻吃裡扒外,叫人氣憤。你更不一樣了,你以前跟我們明目張膽地作對,涯洸川一役在關居鈺懷中,情深義重,讓人難信端倪……”曲葉琦道:“偽君子說一套做一套,今天這樣,明天那樣。我事先又怎知曉。”澹臺無冢道:“不錯,現在即是考驗你的時候。”
曲葉琦望著包圍人圈,高高矮矮,胖胖瘦瘦,個個眼神不懷好意,嚇得六神無主,顫聲道:“你……你們……”
澹臺無冢笑道:“是的,你就在這裡,脫光衣服,幫了我兒子們,和武士兄弟的忙,提升士氣,鄙人就信你是真心對我們好。哈哈,算來你是有二十歲了,花季芳齡,鄙人若年輕個二十歲,那可……”曲葉琦心中怒罵:“無恥邪男,這麼對我。”她不知澹臺無冢已識破計策,只道剛來嵩山派,他便邪心使惡,叫自己幹這事,一時不知該怎麼辦,恐懼、驚怒交集。澹臺無冢道:“你脫不脫?”黑衣武士笑道:“脫呀。”“磨蹭什麼,脫吧。”“喜歡死你了,快脫。”曲葉琦氣得喘息呼呼,懼得眼淚汪汪,過了良久,仍一動不動。澹臺墨狐道:“既便宜過關居鈺,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想隨我們混,得誠心相待,不光心,還要身才對。”學著父親手法,將曲葉琦左肩也抓碎了。曲葉琦光著雙肩,又羞又急,險些暈去,勉強支撐。
便在這時,有蒙面士進殿稟報:“啟稟冢爺大人,外邊有一唐裝書生闖入,嚷嚷要找曲葉琦,本領高強,攔他不住。”澹臺無冢道:“是誰?”蒙面士道:“自稱姓關,從少林而來。”
曲葉琦大喜,卻蹙眉叫道:“他來找我的,我不要見他!還是從少林寺追來了。”澹臺無冢正要詢問,你適才不是說沒去過少林寺的?但聽殿外關居鈺那雄渾話音道:“你在哪裡?聽我解釋!為什麼……你為什麼要來找澹臺無冢?”澹臺無冢哼了一聲,揚手道:“出去瞧瞧。”將手一揮,八名武士隨同,閃出殿去。
澹臺悼近以關節技擒住曲葉琦,喝道:“不準動!”曲葉琦聽到愛人話音,勇氣大增,肘骨被反扭,也膩聲道:“我不動,聽你話,別這麼粗魯……”澹臺悼近見她麗容嬌語,軟酥風騷,不禁一呆,轉頭道:“二弟四弟五弟,我制住她。出去之後,小心關居鈺那廝。”澹臺狼策、墨狐、瀾應道:“嗯!”五人也出了殿。
只見嵩山練武場,黑衣武士及當初楚苓苓掌管過的“嘲風”軍,擺開陣型,將一唐裝男子團團圍住,那人正是關居鈺。澹臺無冢幾個縱躍,瘦長詭影,立在石柱之上。澹臺狼策吆喝一聲,拔出雙劍;澹臺墨狐撒甩漁網,蓄勢待發;澹臺瀾也揮舞蟒鞭,站在軍眾外,惡狠狠地瞪著場中的關居鈺。
關居鈺不管旁人,叫道:“琦!琦!”曲葉琦被澹臺悼近擒在懷中,並不反抗,冷冷地道:“你還來幹嘛?”關居鈺道:“你為什麼要來找澹臺無冢?你……脫了衣服?他們怎麼你了?澹臺無冢,你對她幹什麼了……”澹臺無冢自管自立在石柱頂上,閉目不答。曲葉琦哼道:“你來遲了,我……我剛將身子給了澹臺悼近、澹臺狼策和澹臺瀾,還有八位武士大哥,真舒服,真快活呢。幹嘛不去找你在少林寺認識的峨眉派朱姑娘,還管我作甚?”她胡亂瞎扳,獨撇澹臺墨狐,是因她對澹臺墨狐極為厭惡,胡說都不願扯他在內。昔日少林寺內,被他用刀片網重傷,此恨仍舊未已。
關居鈺道:“你怎能這麼做?朱姑娘好看,人也溫柔,但我對你的感情,難道高不過她?你卻草草地來幹這蠢事。你讓我今後怎麼辦?”
澹臺無冢這才以為,曲葉琦說“沒去過少林寺”,是因關居鈺在寺,恨他而說的氣悶話。想是峨眉派聽聞自己有所行動,來少林派相助,峨眉派中諸多女弟子,不知是關居鈺當真好色,還是曲葉琦誤會,中間攀上一名姓朱女弟子,從而鬧成這般,倒又信回了曲葉琦,緩緩搖頭,無奈一笑。
澹臺墨狐冷然道:“曲小姐自願投奔我們,人家都不要你了,還巴巴跑來,不嫌醜嗎?”關居鈺罵道:“賊老四,關你何事?”曲葉琦叫道:“朱姑娘漂亮溫柔,我便長得醜,是個潑婦。你回去吧,咱倆恩斷情絕,這輩子不必相見,薄情寡義的臭男子,我討厭你……”關居鈺指著曲葉琦道:“你……你居然討厭我。”曲葉琦道:“你大半夜把朱姑娘約到寺外樹林裡,一兩小時不出來,幹什麼勾當?”關居鈺裝作忸怩,道:“我……我跟她……”這位“朱姑娘”乃胡謅角色,聽愛人放敞胡言,雖微微尷尬,卻忍俊不禁,“這個”、“那個”地支吾不停。
澹臺墨狐笑道:“關老表,敢情你玩了峨眉派女弟子啊?真厲害。你膽子這麼大,摩陽上人知道嗎?”關居鈺翻個白眼,並不答話。曲葉琦喝道:“你對不起我,我也來找澹臺無冢舒服快活,不跟你好了。小女子不會什麼,卻盡我所能地幫助他們,消滅武林門派,消滅白道正派,你們所有人!”九獸衣軍嚴律自肅,仍盤踞包圍關居鈺,其他黑衣眾武士、眾殺手聽了曲葉琦此話,卻不由得拍手叫好,哈哈大笑,得意萬分。
澹臺悼近緩緩放脫曲葉琦,低聲道:“原來姑娘來投是真的,我們錯怪了你,殿內對你無禮,不要見怪。”曲葉琦簡單一笑而應。
關居鈺苦臉道:“你……你……”
突然間,天空傳來一青年雄壯的喝罵聲:“曲葉琦!你在說什麼瞎話?”颯然落地,離關居鈺並不甚遠。眾士精神一凜,殺意圍踞。黑夜中見那青年灰衫長身,寶劍星亮,臉蘊怒容,望著大殿外的曲葉琦,正是段煦龍到了。
澹臺無冢見段煦龍突襲而至,登時雙眼暴戾,咬牙瞠目,機械鐵手嘎吱作響。他右手一揮,負屓、蒲牢兩支隊伍執持黑鞭銅錘,把守住南、西兩方缺口,讓關、段無有退路;霸下軍鐵鏈揚揮,叫喊衝鋒,擋在前方,數百人作為防禦屏障。霎時間,豎起幾堵人海,邪惡之息瀰漫整個嵩山派。
曲葉琦看段煦龍來了,心想需裝得更像些,對他的真實態度溢於言表,輕輕地道:“你這男人,來幹嘛?”段煦龍森然道:“峨眉派朱姑娘系屬個人,也罷了。為何私恨遷怒公仇,背叛武林,投靠惡魔,想消滅我們,這是什麼心態?幸虧今晚我跟來看看,聽到你這話,不然將來出事,可失了一層算計。好你個女子……”曲葉琦冷冷地道:“你也好不到哪去,寒水閣主的事,你又怎對得起我?通通是臭男子,不想看見你們。今晚不走天堂路,偏闖地獄門,咎由自取,待會兒將你倆殺了。”
段煦龍斜睨澹臺無冢一眼,哼了一聲,說道:“寒水閣主的事早過去了,舊事提來作甚?你偏向黑暗一方,是你的不對,打敗澹臺無冢和諸惡賊後,得逮捕你回去,交給前輩們處分教育。你若還有良心,給我自己過來,免得我來動手,誰的面子都不好看。”
澹臺狼策在旁冷笑道:“恤心宮主好大的口氣。”
段煦龍不理,喝道:“曲葉琦,你過不過來?”曲葉琦叫道:“我不過去。”澹臺墨狐、澹臺瀾等本要奚罵段煦龍,但他過於厲害,雷公峽時,父親遭他斬斷一手,邪劍門亦被其孤身斬滅,不敢說話,凝神目視,拿著兵刃,手中微微出汗。
關居鈺抖了抖袖子,緩緩地道:“段兄,你這可不對,琦只口頭說說,怎能如此粗魯對她?再說一時糊塗,我等委婉勸導,總能說得她懸崖勒馬,不必……”段煦龍斜視著他,道:“你個斗筲之人,文縐縐地囉嗦什麼?有了她還招惹峨眉派女生,現她投奔魔徒,你有不可推卸的大責,我都沒說你。閃到一邊去,否則連你一併收拾。”關居鈺冷笑道:“好大架子,當了恤心宮主,覺得自己天下第一?關某很早便想跟你探討一番武學。氣焰請收斂點,今晚要是敢帶曲葉琦走,我倒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段煦龍指著曲葉琦,怒道:“她鬼迷心竅,投奔澹臺無冢,你瞧不見麼?你這般幫她,難道你也要隨澹臺無冢混不成?”劍鞘一抖,臉上傲氣森森。
關居鈺搖頭道:“我沒這意思,但……我承認,我是一時糊塗,和朱姑娘做了事,然古輩三妻四妾,我年輕血剛,琦和朱姑娘如肯一起嫁我,也未嘗不可。只要有我在,我就保護,你不能傷害她。”他說完這些,澹臺無冢等盡皆莞爾。
曲葉琦罵道:“關居鈺,你混蛋!”
段煦龍拔劍出鞘,劍鳴聲震天動地,喝道:“他媽的,說不得,我倆幹一架吧?你這道貌岸然的花花君子,假正經的二流麻雀,將你拿下,再收拾他們不遲。”關居鈺內力湧動,說道:“來吧。”段煦龍大喝一聲,出劍向關居鈺刺去。關居鈺還了一招。二人便這麼鬥了起來。他倆雖在演戲假裝,但恐敵人見疑,是以招招真打,劍法使到極致,神功真力遊擊,極為兇險,卻又傷不及對方。澹臺悼近等心中暗喜,段煦龍、關居鈺都是非常危險的敵人,今晚為一女子,拉扯公義,竟衝昏頭腦,當著己方包圍之面,打將起來,十餘合後,越攻越兇,幸災樂禍,懷疑不到是計,紛紛抱拳胸口,微笑看戲。
澹臺無冢卻十分警覺,按段煦龍才智,為何如此糊塗,不拉關居鈺為伍對付自己,反大打特打,拼個你死我活起來?為了女人也不該這般愚蠢。但看段煦龍攻擊猛烈,劍意凌厲,旨取關居鈺性命,如雷公峽對付自己一般,不像作假。忽然想起,段煦龍和曲丫頭曾有過一段情史,莫非他色趣復燃,有苗芸悅尚自不足,想再將她重新收回囊中?關居鈺特意從少林寺跑來,欲博曲葉琦回去,兩人多半大同小異,說什麼“武林公義”、“正邪不容”,不過是假正經,為美女爭風吃醋罷了,因此不顧一切,性命相搏。推算及此,倒也覺合情合理,心想天賜良機,待得他們鬥到兩敗俱傷,立即指揮手下殲殺,永絕敵患。
只見關居鈺內功環繞,抵擋劍招,氣牆轉為氣罩,初時半米為徑,後延至丈許之外,再後擴至三丈之外,宛似一團區域性風暴相護。段煦龍既感驚訝,又甚佩服,劍招久刺不傷,擴散使開,亦將上乘功力灌注兵刃,頓時劍光閃爍,和關居鈺的罡氣一樣,圍住身周八極。不到兩盞茶功夫,二人附近盡是白煙龍捲和劍氣鋒影,武招舉重若輕,揮灑自如,若翩翩起舞,好一幅奇景。黑衣武士中摻雜外國人高手,驚訝得合不攏嘴來,原道神仙之說虛無縹緲,卻不想這兩人實是中國傳說的活神仙。灰衫青年劍術奇幻,身法曼妙,似太乙舞劍;唐裝男子真力摶旋,像是騰雲駕霧的太上老君。
關、段攻到酣處,心領神會,步伐碎移,緩緩向澹臺無冢那邊欺近。魔黨武軍因他二人相鬥兇狠,吼聲如雷,同時勁風波及,十來名蒲牢軍心驚,不由自主向側旁退開。段、關見好就收,防敵人見疑,退向原處些許,三十多招後,復緩緩欺回去。如此進進退退了五六波,進多退少,氣劍相拼,“項莊舞劍”之計逐漸得手。曲葉琦看段煦龍、關居鈺離澹臺無冢越來越近,敵人們兀自沉迷相鬥之景,一顆心簡直要從嗓裡跳出,暗暗禱祝:“老天保佑,一舉成功……讓他和段煦龍擊殺……”右手撫摸大腿,一待事成,便蹲身掏出鞋中金烏匕首,刺擊澹臺悼近,再一縱逃離。想來鄧大哥和顧幫主也差不多打敗看守,救出了嵩山派眾。
段煦龍和關居鈺我一劍,你一拳地猛鬥,離澹臺無冢所立石柱不過六七丈,已有蠢蠢欲動之象。忽然間,二人默契確機,斜步跨出,輕功靈燕,朝那飛撲,拳如怒風,劍似雷霆,齊聲暴喝:“澹臺無冢!拿命來!”“崛諭廿劍”與“光明六合拳”同使,均是十成力的絕招,兩股神功奇力,合擊石柱之頂。
此變故突如其來,所有人立時大驚,嵩山派當即大亂。